《两个我》鸽子菌菇汤

23、第 23 章

　　逮捕白槐之后，白槐对自己所做的事情供认不讳。

　　那天李振华和罗天立约好了一起去见毒品卖家，但是罗天立去晚了。去到的时候李振华已经被白槐谋害。
　　白槐假借试毒之名故意给李振华注射了过量的毒品，然后调换了他的手机，嫁祸给了后来的罗天立。

　　案件终于告破，忙活了这么长时间后众人终于得以松了一口气。

　　林宿看着笔录供词，拧起了眉心。
　　他总感觉好像遗漏了什么。

　　萧朗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还没褪去，看见林宿愁眉苦脸的模样，没忍住问了一句：“怎么了？”案件破了怎么还不高兴。

　　“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林宿皱眉，“白槐显然是有目的的蓄意谋杀，但她有潜逃的念头，那台手机怎么在那么正好的时机出现了呢？”

　　萧朗的笑容消失了。
　　对啊。白槐那台白手机出现的时机太巧了。

　　“监控。”林宿厉声说。

　　——
　　看完监控后，林宿立马赶了回家。
　　他和萧朗反反复复地看了许久监控，在6月18号当晚，罗天立出现的路口监控角落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宿太熟悉了，那是许衍。

　　许衍怎么会恰好在那个时间段出现在那里？

　　联想到许衍和白槐的身份关系，还有两次出现得恰到好处的手机……林宿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怀疑。
　　会不会，当晚许衍也在现场？
　　手机也许根本不是白槐调换的，而是许衍换的。

　　当林宿气喘吁吁地冲回家打开门的时候，他有满腔话语想和许衍说，最终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房子空荡荡的，肉包欢喜地跑过来蹭了蹭他的腿，而许衍不在这里。

　　但林宿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许衍。

　　在他们初见的糖水铺子里，许衍在黑漆漆的夜里孤身站在门前。

　　“你来啦~”许衍似乎早就料到了林宿的到来，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时转了过来，冲林宿温柔笑了笑。
　　就像他已经在这里等待许久。

　　许衍和林宿相对而坐，隔着一张小桌子，可两个人之间却好像远得无法触及。

　　“林哥，你是不是见惯了很多悲惨的可怜的人和事呢？”许衍双手合起轻轻搓了搓掌心，垂着眼睛避开了对面的目光，自嘲地笑了一声，“我的家庭也是其中之一。”

　　许衍柔弱苍白的脸笼罩在阴影里，如同天使和鬼魅在交替变幻，嗓音凉而低：“就像小说里的悲情主角一样，生我的妈妈抛弃我而去，养我的爸爸是个嗜被毒品掏空了身体的酒鬼。”
　　许衍的嘴角牵着一抹浅浅的笑容，抬起的眼睛明亮而天真：“每次喝多了或者没钱了，我就会被拖到墙角里被打。”他浑身上下都是伤，新的旧的，伤疤扭曲丑陋地爬满了他的身体，每次看到许衍都会觉得恶心。

　　许衍太弱小了，他的软弱铺成了善良的底色，却无法保护他自己。许芫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每当许衍受到伤害，许芫就会出现。

　　许衍是双重人格的精神病患者。
　　林宿的大脑的一激灵，之前的种种感觉好像都在这时候得到了解释，那不是他的错觉，那是真实存在的。
　　许衍，或者说许芫，他们是同一个人。

　　“你现在是许衍，还是另一个人？”林宿的瞳孔微微放大，看着许衍漂亮干净的脸，那双澄澈的眼睛似乎闪过一丝隐秘的笑意。
　　“故事还没讲完。”许芫轻声说着，没有回答，潮湿淅沥的雨声好像再次响了起来。

　　那天下暴雨的时候，许芫就出现了。
　　因为许衍在那之前已经饱受来自父亲许柱的伤害折磨，再难以忍受这种痛苦。许芫为此设计了一场意外，来自我拯救。
　　许芫在他爸的车上动了手脚，刹车失灵了。
　　他爸死了，死于车祸意外。
　　许衍和许芫终于顺利解脱。

　　但他们好像从生下来就注定了一生悲惨无法摆脱痛苦。他爸是个烂赌好色的瘾君子，和李振华平日有着诸多联系。
　　李振华还不知道许柱死了消息，那晚按照约定来找他时候发现一些端倪，为了避免事情败露，许芫偷偷跟了他，撞见了李振华的死亡现场。

　　林宿沉默良久，慢慢开口：“你和这件事有什么关联？”
　　许衍撇开头，拼命忍住喉咙涌上的哽塞感，略微有些艰难地继续说道：“不是我干的，但我见到了白槐。”

　　白槐，表面上她一直以来都被包养，但私下也干了很多脏活儿，李振华太贪心了，一个愚蠢又贪婪的男人死了也是活该。

　　“手机是我拿走的，后来我处理掉了。”许芫说。
　　出于私心，他替白槐做了掩饰，抹掉了他们曾经来过的痕迹。

　　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做过的事总会留下痕迹，人总要为自己做错的事承担后果。

　　林宿慢慢拼凑着事情的真相，感到自己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好像拼命压抑着内心的情感，最终只说了最后一句：“自首吧。”许衍已经完全脱不开关系了，何况他本身就不清白，尽管无用但林宿还是努力着，好像这样就能好受一些。

　　许衍抿了抿唇，最终没再说话。
　　这一夜很漫长，时间寂静地流淌着，好像这样就能到永远。

　　直到天际露出一抹鱼肚白，许衍终于露出一抹轻松的笑。
　　快要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