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我》鸽子菌菇汤

16、第 16 章

　　等林宿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是一片狼藉，黄毛等四人都躺在地上昏死过去，许衍也蜷缩在墙角，身体还在不自主地颤抖。

　　听到有人靠近，许衍害怕地大喊：“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话音刚落，角落里的许衍趁着林宿愣神的时候整个人弹了起来，把书包往他身上甩过去，手里握着一块尖锐的石头就要往林宿的脑袋上砸。

　　林宿稳稳地把书包接住，连忙伸手把许衍拦了下来。
　　“许衍！你冷静点！我是林宿，我不会害你！”

　　大概是听到熟悉的声音，许衍本来惊慌过度有些涣散不清的神智恢复了一些，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看见是真实的林宿，许衍上一秒还张牙舞爪的样子就消散了。
　　许衍把石头丢在地上，扑过去抱住林宿，低声啜泣：“我好害怕……”

　　许衍瘦弱的身子在林宿的怀中微微颤抖，林宿瞧见他遭了欺凌的破碎模样一阵心疼，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温声安抚他的情绪。
　　“没事了……没事了……别怕……”

　　过了好一会儿，许衍的情绪才稳定一些。
　　林宿给他抹了抹眼泪，看着周遭倒了一地的人，最后看了一眼看上去瘦弱且手无缚鸡之力的许衍，眉头皱了皱又松开，轻声问：“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这……”都是你干的吗……

　　虽然不愿相信，但许衍的回答以及现场的情况还是让他不得不信。
　　“嗯……”许衍的声音还带着些许哭腔，有微微的鼻音，“他们想要……想要□□我，我，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许衍断断续续说着，眼泪好似又快要掉下来，于是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将已结痂的嘴唇再次咬破，渗出颗颗血珠，衬着苍白无血的脸颊，嘴唇尤其鲜艳。

　　林宿知道这不是许衍的错，轻轻拍了拍他的头：“没事的，我现在报警，等警察过来一切都会处理好的。”
　　许衍靠在林宿的怀里，乖巧地点头。

　　“但是我现在有一些事想问你。”
　　林宿带着一丝探寻的语气尝试和许衍交流，他担心许衍现在遭受那么大的伤害可能会受到刺激，对他不利。
　　但是许衍却是十分坚定地点了头，尽管眼眶红红的，语气还有后怕，软软地说：“嗯，你问吧，我都会照实告诉你的。”

　　林宿于心不忍，但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虑。
　　“你是怎么……把他们……”

　　“我不知道。”许衍大概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轻声打断了他的询问，“我不知道，我被他们抓着往墙上撞，我很痛很痛，头像是要裂开了，我以为我要死了……我好害怕……我想睁开眼想逃跑，但是脑子很疼，我只听到他们要扒我衣服……我好像晕过去了，我也不知道……就不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许衍眼眶泛红，无意识开始咬着自己的嘴唇，林宿连忙拉住他的手，不想让他伤害到自己。

　　许衍懵懵地看着林宿，松了手。然后有些委屈地低下了头，大抵是觉得林宿也许并不会相信自己。

　　虽然不能一昧相信许衍的片面之词，但和他接触下来的半个多月时间也让林宿对他有了很多了解，许衍不会是干得出这样狠的事的人。

　　“我有一段时间意识并不清醒，所以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许衍捂住自己的头，他很努力地想要向林宿证明，但是脑子却控制不住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疼痛，间隔不断。

　　林宿不想再逼迫他，把他抱在怀里让他别想了，轻轻哄他：“我相信你。”

　　警察很快就赶到了，同时救护车也到达了现场。

　　医护人员第一时间先把昏厥的四人抬上救护车。
　　一名约莫三十出头留着一点胡茬的男人上前表明身份询问情况。
　　“你好，我是张立，是你报的警吗？”

　　“我是。”
　　林宿回答，将情况简单和张立说明，张警官决定先把受伤人员送往医院救治，等他们伤情稳定后再对他们进行审问和笔录。

　　——
　　前往医院的途中，许衍因缺乏安全感一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将自己往林宿身上缩。

　　张立警官和他们同一辆救护车，全程看着许衍的反应，在许衍小心翼翼的眼神试探性瞥过来之时冲他一笑。

　　因为林宿和他说了被害者许衍身上发生的事情，他身上有伤还未检查，又担心进一步刺激到许衍的精神造成二次伤害，所以张立暂时没有过多追问细节，计划在医院伤情判定结果出了之后再行处理。

　　到医院之后，医生对几个昏倒的人进行了详细的检查及伤口处理。

　　伤者身上皆有多处软组织挫伤和皮下血肿，其中黄毛比较严重，判断有颅内出血和眼部挫伤，身上还有多处骨折。
　　花臂男的左手手臂粉碎性骨折，全身多处擦伤血瘀，其他两位伤势较轻，但头部受到撞击外创出血需要包扎，有轻微脑震荡，且多处肋骨骨折，所幸并没有造成内脏破裂大出血。
　　四人送医及时，并没有生命危险。

　　许衍的伤情相比之下要轻一些，有轻微脑震荡，头皮和面部有创口，头皮下血肿，多处软组织挫伤，幸运的是没有伤到骨头，但是还要做个精神诊断看是否患有应激创伤等。

　　林宿听医生一句一句说着许衍的伤情，眉心蹙了起来，他最担心的还是许衍会留下心里创伤。那也许是一辈子都无法逃脱的阴影。

　　许衍大概是累了，伤口都处理好之后便睡着了。
　　林宿和医生聊完之后找到许衍的时候就看到这番场景。

　　许衍穿着比自己大了一号的宽松休闲衫，裹着瘦弱的身躯，惨白的小脸在灯光的衬映下越发柔弱可怜。
　　他没有躺在床上，只是倚在床头靠着缩在一起，用力抱紧自己，就像是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脸上还有许多处理过的细小伤口，看上去最惨的还是嘴唇，向来红润的嘴唇现在像是被狠狠蹂躏过一般，还有一道深深的伤口。

　　林宿还是感到一阵心疼，心疼他糟的罪，心疼他受的伤。如果自己没有及时赶到，不敢想象后面还会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伤害。

　　林宿收敛眼底的情绪，有些不忍轻轻喊醒许衍：“起来了。”

　　许衍应该从来没有安心安稳地睡着，只是那么轻轻一下就已经醒了过来，像受了惊的小猫，眼睛睁得圆圆的，漆黑的瞳孔里是恐慌、无助、渴望……又都归于平淡。
　　种种情绪变化翻涌最终落入深处。

　　林宿的眉目变得柔和，浅浅地笑着：“别怕，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