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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四小姐被人缠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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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小是个省心的孩子,唯有婚事上让父母为难。
眼看着与他同岁的公子都已娶妻成家,季母那是一天比一天着急。恰巧林阁老寿宴,国公府那位老太君在为自家大孙女挑选亲事,季母一心动觉得是个机会,便招来两个孩子,想着见一面。
季观山也是在那时第一次认识了江卿遥。
温柔娴静,端庄姝美,但这样的小姐京中比比皆是,没什么特别的。
他俩没谈多久就各自散了去,母亲还想再借着这个机会帮他多说说亲事,他直接找了个借口就出去溜达。
结果在院中散步时又见着了刚才那位小姐,眼前的她与刚才截然不同。她同那林家的小公子也不知在玩什么,有说有笑的。后来两人发现树上有只猫下不来,那江家的大小姐,直接把袖子一撸,爬上树去。
那棵树有些年岁,三丈多高,他心里不免有些担心,正想着要不要上前帮忙。江卿遥踏着树干一跃而下,轻盈如燕,身上的衣裳随风而动,灵动至极。
等他两个人玩腻了,他忍不住上前又打起了招呼:“江大小姐,你可真令人意外。”
江卿遥看着他,目光又回到了刚才与他交谈时那平淡的模样:“没什么稀奇的,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说完又没了下文。
“我看小姐与林家小公子相谈甚欢,对在下却很是冷淡。”
江卿遥纠结地看着他,最后还是选择说了出来:“因为我不擅长应付你这种类型的人。”
季观山来了兴趣:“在下是什么类型?”
他看着那双清澈的眼底展现出明显的疏离,正声答道:“自负。”
抛下这句话,江卿遥走了,但她的背后却有一双亮起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她,直到身影消失。
季家和林家并不算熟络,午后吃了几碗茶便会打道回府。
那天回去后,季观山笑意阑珊地第一次主动向自己的母亲提起:“娘,上午那位江小姐,孩儿就要她了。”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只是过了一个下午,晚上就出了意外。
之后他托母亲去江家打探情况,之前对他甚是热情的老太君,态度也犹豫了起来。再然后他发现,那位江大小姐的身边又多了一个麻烦的人。
不过没关系,他季观山,从小到大何曾输过。
回想至现在,季观山嘴角忍不住浮现一丝笑意,他看了一眼季观语似懂非懂的模样,又解释道:“观语,所谓喜欢,就像一颗种子种在了心上,长时间的精心浇灌或许能使它发芽,但更多时候,它是在某个不经意间破土而出的。”
“啊?可我喜欢那么多姑娘,也没你说的这种情况啊。”
看着自己弟弟清澈又懵懂的眼神,季观山无奈地笑了笑:“等有一天,你遇到真正喜欢的人就会明白了。”
“好了,我去和秦公子下棋了,你自己随便玩吧。”
说完,季观山下自家弟弟,负手而去。
季观语并不喜欢下棋也就没跟着去,脑子里还在琢磨着自家哥哥刚才那番话:什么鬼?种子破土而出。这就叫喜欢了?
边想着边在甲板上瞎晃悠,忽然,季观语眼睛看着前方唰地亮起,再也挪不动脚步。
他的眼睛深深地凝视着前面的人,该怎么形容眼前的人呢?他游走京中见过许许多多女子,唯有眼前的人,带给他从未有过的感觉。她独自站在那儿,如冬日霜花,冰山雪莲,美好地不染尘埃。
季观语好像明白了刚才的话,人生中第一次冒出一个念头:他要娶眼前的女子为妻。
念头才起来,又赶紧被他压下去,不行,这样上去岂不是得吓着人家。季观语笑盈盈地走到那人身边,轻轻打了招呼:“这位小姐,你是一个人在看风景吗?”
忽然被人喊了一声,江凝菡嫌弃地抬起眼眸瞥了眼,是个衣着华贵的公子,生了一双多情的桃花眼,笑盈盈地看着她,眉眼间难掩轻佻。江凝菡一句话都不说,径直走到另一个角落。
季观语站在原地,有些不敢相信:就这么走了,一句话也不说?不对劲啊,就他季观语这长相,京城里还没见过哪个姑娘不多看他一眼的。刚才许是他贸然前往,惊着人家了,再来一次。
季观语要走上前去:“这位小姐,在下季观语……”
等他话说完,江凝菡再度转身走开。
“这位小姐等等,在下并无恶意。”
季观语边喊着,边追上去。但江凝菡并未因他停下片刻,便只能一边在后面赶着,一边自己介绍起来:“小姐,我叫季观语,季御史二子,如若你没听过我的名字,或许知道我哥哥季观山。”
江凝菡加快了脚步向前走去,后面的人依旧不依不饶:“小姐,或许有些唐突,今日我大概是对你一见倾心了。不知小姐可有婚配,或者可有心上人?。”
江凝菡被他追着绕了一路,脑袋被吵的嗡嗡的响,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季观语脸色一喜,却见江凝菡回头冷冷地看着他:“你烦不烦?”
季观语怂怂地站在原地不敢动,试图为自己辩解:“小姐,你别误会,我是真的对你一见倾心。”
江凝菡冷冷地看着他,良久又才说上一句话:“有病。”
说完,这下头也不回的走了。
“诶,这位小姐,你别走啊……”
江凝菡完全没理会他,季观语就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正是气馁之时,季观语忽然感觉有人在向他靠近,猛地回头一看,却发现是江莹华。
江莹华冲他微笑着,刚才被季观山拒绝,心里正是烦躁,就听见这边的动静,赶紧过来要看情况。
才看到原来是季观语和江凝菡,她静静的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人,微微蹙起蛾眉。
这季观语,怎么从前世到今生,都爱追着江凝菡跑。
前世自林府那事之后,她被下了禁令,限制外出。因此也开始关注起府里的事。
后来府里闹了件大事,江凝菡一次出门差点被马车撞了,关键时刻被人救下,只是那人手脚没个轻重,当街把她扑倒在地,惹了一场热闹。
江凝菡她姨娘得知此事,是又谢又骂,就怕给自家姑娘生出些什么流言蜚语来,影响日后出嫁。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救了江凝菡的是季御史家的二公子,那季观语还主动拖着一堆家产上门求亲。
二房那边瞬间乐了,那岂不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江凝菡是个庶出女儿,母家是商户出身,她姨娘根本就没想过,自家女儿还能有机会去嫁给一品大臣的儿子做正妻。
眼瞧事情皆大欢喜,江凝菡却跳起出来,不知抽了什么疯,死活不肯嫁人。
二房那边就这么一个孩子,几番相劝之下,眼瞧自家姑娘实在不乐意,最后也就算了。毕竟想来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江凝菡久不出门,街上没几个认得她的,京城风云变幻,过段时间大家也都忘得一干二净。
江莹华当时没去管这闲事,只跟丫鬟们一起听热闹,顺便再感叹感叹江凝菡心高气傲,不识好歹。
所以之后这事也就罢了,但是未曾想到国公府后面出事,江凝菡被发卖至教坊司,季观语直接揣了一大兜钱,将她赎了回来,还嚷嚷着要娶她。
当时国公府才被贬,他哥哥也才升官不久,季观语就闹了这么大一出事。属实是把季御史吓得不轻,一下朝就赶紧去御书房前跪着,跪到天黑皇帝才让他回去。
他一回去就把季观语吊起来狠狠打了一顿,可这人平日里瞧就是个看不中用的草包,偏这时候犟得很。
季家打到最后也是舍不得这小儿子,只好顺了他的心意,不过江凝菡如今是罪臣之女,绝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取为正妻,最后就纳了她为通房小妾。
江莹华在狱中听闻此事时,羡慕得咬牙切齿,江凝菡这人命属实忒好了,整天闷在屋里还惯爱给人摆脸色,居然还能有这么痴情的人追着她。
不过江凝菡这次高嫁大概也损尽了她的福气,据说她婚后没多久愈发消瘦,生产时大出血,季观语求着产婆保她,可她最后还是留下一个孩子撒手人寰,去时也不过年方二五。
思绪回到现在,江莹华不由得一阵唏嘘,两人也算是一对苦命鸳鸯。她转念想道:反正最后江凝菡都要嫁给季观语,不如趁现在卖季观语一个人情,去帮他搭着红线。
季观语才能平庸,但谁让人家投了个好胎,上有当御史的父亲,下前途坦荡的大哥,还有他那当郡主的娘,都拿他当块宝一样宠着。
要是跟他搞好关系,还因她的撮合,跟季家结了亲事,那季家这条人脉岂不是手到擒来?
这样想着,江莹华笑着问道:“二公子刚才追着我家四妹妹做什么?”
“四妹妹?她是你们国公府的小姐?”季观语眼睛唰得一下亮起来,重新找回了希望。
“正是四妹江凝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