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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三小姐并不后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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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莹华本来还打算解释几句,老太君直接登上马车。
众人无言,默默跟着上了马车。
一路行至国公府门口,老太君再下马车时,眼中已看不出喜怒,只疲惫地看了江卿遥一眼:“孩子,你回去休息吧。”
接着又淡淡地对江遇姝说道:“你也先回去吧。”
江卿遥和江遇姝一前一后走开了,江莹华看着她俩离去的背影,也想迈步子跟上,结果却被老太君瞪了一眼,瞬间又不敢动了。
老太君默不作声的走在前面,沈氏拉了自家女儿一把,两人跟在老太君身后,来到了崇圣堂。
“跪下。”
平淡的语气里自显威严,让面前的两人脑子还未反应过来,身体率先做出反应。
江莹华愣愣地跪在地上,以为是为的刚才的事,弱弱开口:“祖母,您听我说,我刚才确实是去如厕了,只不过回来时迷了路,恰巧碰上了宋侯爷,没想他竟然误会我,还让侍卫做出这种无礼之事。”
老太君听了不怒反笑:“呵,呵呵,是吗?所有人都误会你了。要不要我现在请侯爷过来,给你道歉啊。 ”
江莹华摇摇头 :“不,不必麻烦了,绾绾自己吃下这亏就行。 ”
“混账东西!”
一个白瓷茶杯砸到江莹华跟前,吓得她身子一缩 ,愣愣地看向老太君:“祖、祖母……”
老太君气极反笑:“就你那点蹩脚的伎俩,也妄图瞒江过海,江莹华,你当我老糊涂了吗! ”
江莹华脑袋一懵,自他出生以来,这还是老太君第一次直呼她的大名,她害怕又不解地抬起眼看过去。
老太君指着她骂道 :“在开始寻人时,你把林府的家丁全支去了别处,带着人直奔休息的客房去。怎么,你是真当我看不出来吗?”
江莹华缩着脖子呆在原地不敢说话,她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哪里想到就急了那么一下,立马被老太君抓住了马脚。
沈氏不忍心继续看下去,站出来打圆场:“母亲,事情已经结束了,又说这些做什么。”
老太君冷笑一声:“哼,做什么?我是最后给她提个醒。你现在是被家里纵惯了,都敢生出这些龌龊心思了。今天牺牲了三丫头,保了你平安,下次你又想害谁,又想牺牲谁!将来你是不是还准备拉着全家给你陪葬!”
江莹华闷闷地不说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心里是又恨又急,明明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家里好。
老太君瞧她那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火气越发的大:“怎么,我还把你说委屈了?”
沈氏这次看出老太君是真发怒了,赶忙拉着江莹华应声:“不委屈,不委屈,母亲教训得是。”
“既然觉得教训的是,那就回话。要是觉得把你冤枉了,就给我说出来。现在被你害的人都还没哭,你在这里委屈巴巴的做给谁看!”
江莹华被堵得一肚子酸水,偏偏又不敢发作,只得回复:“绾绾知错了。”
“好,既然你说你知错了,那就回去好好反省。自今日起,二小姐院中自省一月。”
江莹华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老太君:“一、一个月……”
老太君冷眼扫过去:“要是不想反省,现在就去平昭侯府,把幕后主凶说清楚。”
江莹华刷地又把头埋下去,不再说话。
“荣则,把人带下去。”
荣则押着江莹华离开,屋内,老太君睥睨着地上跪地规规矩矩的儿媳,沉默了许久又才开口:“你的亲女儿,今日做出这种腌臜事,你怎么看?”
沈氏把头一低,诚恳地回复道:“是儿媳平日里管教不严。”
“不仅仅是管教的问题吧。你,还有绾绾,最近就连我那儿子,也常常提起要把遥丫头送回乡下去。你们是在仇视她什么?还是说在防备她什么?”
一股压力降到她的身上,审视的目光贯穿她的全身。
“不说?”
沈氏咬咬牙开口:“母亲,哪怕事到如今,绾绾都被她逼的走上这条道路,您也不肯答应把那丫头送走吗?”
“你是说下药害人的,反倒是无辜的那个。那你就说说,遥丫头是怎么逼的你们?”
沈氏又不说话了。
“你们这一家三口有趣啊,一个嫡女,一个一品诰命夫人,一个国公爷。关上门来,整天想尽办法去谋害一个庶女。问原因,一个两个都不开口。行吧,当我是外人,既然这样,我也懒得管你们那些烂事。”老太君长叹一口气,一副作罢的样子。
片刻的沉默后,她再懒不想看沈氏一眼,拄着拐杖独自走进了内屋,身影将要消失之前,平缓的语气响起:“给三丫头找户好人家,这是你们母女欠她的。”
而渡云斋里,原本该洗漱睡下的江卿遥,此时却穿戴好了衣服,从偏门沿着小路来到江遇姝的院子。
一翻墙,躲在阴影里,边走边小心地观察着周围,直到来到正门前。
大门敞开着,江遇姝独自坐在月光能照着的地上,微微仰头看着窗外的景色,见江卿遥来了,脸上也并无波澜。
江卿遥走进去问她:“为了江莹华做到这个地步,值得吗?”
“哪有那么多值不值得?”江遇姝依旧望着窗外,没看她。
“她是沈氏的绾绾,你是老太君的遥丫头,二房的江凝菡,虽与我们同为庶女,可她姨娘也时时愿为她豁出性命。所以我呢……”
“我又是谁的孩子?”
江卿遥说不出话来,人人都有靠山,有后背,偏她,平时最闹腾的,往后一看空无一人。
自她娘亲死后,国公府已经不是她的家,只是一个寄居的地方。
她知道自己对不起江卿遥,但从不后悔。沈氏掌握着她的婚姻大事,也能轻易操控她的生死,她要是不帮忙,完蛋的就是她。
对面的江卿遥也不说话了,良久又才问道:“你今后准备怎么办?”
“老太君当时舍了我去救江莹华,欠了我一个人情。想来他会督促沈氏,为我寻一处好人。”
“你想嫁人?”
“嗯。”江遇姝认真地点了头。
不能科举,也不能从军,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跑出去也干不了什么事。嫁人,是她能想到的,脱离国公府最好的出路。
她不求夫君大富大贵,她知道自己配不上那样的人。
只要身世清白,爱她怜她,能给予她一间安身的小屋即可。
江卿遥再没什么可说的,只是叉着腰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随后迈着步子走出去。
即将跨过门槛时,江遇姝忽然喊住了她:“江卿遥,我是不会向你道歉的,因为我从未后悔过。”
江卿遥的背影停下,所谓的挥了挥手:“我也不需要。”
一句轻飘飘的道歉有什么用?她要的是对方付出实打实的代价。
江遇姝经此一事,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至于江莹华,那只躲在幕后的老鼠,迟早要把她揪出来。
江卿遥顺着原路返回,而从刚才一直躲在角落里的丫鬟,也悄悄地溜去了江莹华的院里。
那丫鬟被人从小路带了进去,进房间只见地上一地狼藉,下人们默不出声的跪在地上收拾,江莹华衣裳有些凌乱,坐在椅子上一脸烦躁。
小丫鬟谄媚地走上去:“二小姐。”
“怎么了?”江莹华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你不在江遇姝院里伺候她,跑我这里做什么?”
“小的有事向您禀报。”
“说。”
“大小姐夜里私自跟三小姐会面,还说了好一阵话。”
“嗯?”江莹华被勾起了注意,“江卿遥偷偷跟江遇姝见面?还说了话?她们说的什么?”
小丫鬟尴尬地低下了头:“这、这个,奴婢隔太远听不到。”
“没用的东西,回去吧。”江莹华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挥手让她下去。
“是、是。”
小丫鬟点了头立马又躬着身子离开。
屋内的江莹华,脸上更是烦躁。江遇姝院里的仆人,基本都是她塞进去的人,如果江遇姝有什么异常举动,都会来向她汇报。
这些年一直都很正常,直到最近,就是那次跪祠堂出来后,线人不止一次地跑来告诉她,江卿遥跑去找江遇姝
起先她也怀疑过,江遇姝是不是叛变了,可江遇姝一再向她保证自己跟江卿遥没关系,她瞧着态度也很真切,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便信了。
现在看来,真是她太宽容了,一条吃她家的饭,睡她家的床,仗着她家的权势活到现在的狗,也敢背叛?
她江遇姝以为自己是凭什么可以待在国公府过大小姐的日子,要不是看着她和她那姨娘算是个忠心老实的人。她早就和江卿遥她们母女俩一起,被赶去乡下了。
现在倒好,还敢去和江卿遥暗中勾结。
难怪呢,当时让她去给江卿遥敬酒时犹犹豫豫的,后面还差点把她抖出来,害她被宋修玉怀疑。
该死的江遇姝。
江莹华胸口气闷,抓起旁边的茶具砸在地上,吓得还在收拾的仆人们身子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