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我才是女主》茫茫点星

31、宋小侯爷归京

　　江莹华慌乱把目光收回，原本沉寂已久的心再度开始猛烈跳动，脑子也不由得乱了起来。

　　宋修玉为什么会突然看她？他不是对自己不感兴趣吗？

　　江莹华各种猜测着，突然想起她之前穿越时，看见的那本书。

　　对了，书中就有这么一个情节，里面的那个女人重生归来后，放弃了前世喜欢的男人，结果那个男人反倒因为对方不再围着自己身边转，开始好奇和不适应，最后发现自己早就离不开她。

　　江莹华猛然惊觉：这不就是宋修玉现在的状况吗？所以现在宋修玉是在好奇自己为何突然选了赵啸，然后他又会看着自己和别人喜结连理，生活里再没有他，而他却开始懊悔，反过来恳求自己回到他身边，可惜为时已晚，然后用尽一辈子去忏悔，为何没有早点珍惜自己。

　　她顺着这个思路细细思索下去，越发觉得有道理。只是这下又让她纠结起来。

　　江莹华重新审视了一下两人，从长相气质上看自然是宋修玉更胜一筹，赵啸五官长得周正，但算不上俊朗，加上身材高大粗壮，反而给人一种憨厚感。才华上宋修玉通古博今，文武皆全，而赵啸是个十足的武夫，文采平平。

　　只有真心二字，是宋修玉比不上的。

　　不过赵啸才是最后登上皇位，成为一国至尊的人。

　　杂乱的心绪重新收拢回来，江莹华坚定了目光，本想着最后再看一眼宋修玉，断了自己所有念头，但再度看去时，却发现那个位置上已没了人影。

　　就在刚刚江莹华还在胡思乱想时，宋修玉已经从宴会离席，去了后花园。

　　月光倾泻在他的身上，白衣上的银纹如水波荡漾，一人站在那里便安静的像一幅画。可很快就有人意外闯入，打破了这份安宁。

　　方邛轻快地走上前去，胳膊一勾宋修玉的脖子问道：“哟，今天宴会的主角怎么跑到这么个荒僻的地方待着？”

　　突然被人打搅，宋修玉不由地瞪了对方一眼，弹弹他的手，将其放下，方才回道：“太吵了，出来寻个清净。”

　　“啧啧，那可不，你可是陛下身边的红人呢，能不热闹吗？瞧瞧我，一个人在角落里喝酒，连个搭话的都没有。”

　　方邛一开口就没个停息，先是抱怨皇宫夜宴端上了饭菜量太少，不够他吃。又是抱怨起那些个朝堂官员装腔作势，虚与委蛇。

　　抱怨到后面，他想起一件趣事，忽然眼睛弯了起来，宋修玉瞧他那不怀好意的样子，警惕起来。

　　果然方邛用胳膊肘戳了戳他，凑到他身边，好奇地打听起来：“诶诶，我突然想起，那江二小姐在你出征之前，还一副非你不嫁的态度，这怎么一回来就和三皇子联姻了？你怎么看？”

　　宋修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脸色毫无变化：“挺好。”

　　“好？你认真的？”

　　“当然。”

　　方邛有些惊讶了：“你当真一点都不失落？”

　　“有什么好失落的？她现在不缠着我了，也算还了我清净。”

　　方邛砸吧着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一会儿，又带着些惋惜的语气感叹：“哎，活该人家不选你了。说你冷面郎君还真是，人家好好一大家闺秀，为了你抛头露面，也不知惹了多少流言蜚语，到头来竟只换得这么一句。”

　　“我早劝她放弃，非要做些自我感动的事，与我何干。”

　　方邛无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了算了，你这个人是个冷心肠的，也不知被你看上的那姑娘，受不受得了你这冷淡的性子？”

　　“我对她……”话刚出口，宋修玉又收了回去，他还是不想在外男面前随意谈及江卿遥。

　　方邛见他话说了一半，自己问起来：“你对她怎么了？有什么不同？”

　　可是宋修玉睫毛一垂，侧过身去不与他谈论，不想着闭口不言的样子，引得方邛愈发好奇，转着圈地问道：“诶——宋修玉说说嘛，说起来，我都还不知道那位姑娘的名字呢。”

　　“你为何要打听她名字？”宋修玉眉毛一抬，有了反应。

　　“当然是好奇呀，能入你宋小侯爷眼的女子究竟是谁？诶，她长得很漂亮吗？比江二小姐和那位孙小姐还漂亮吗？还是她很厉害？”

　　方邛问起来没完没了，宋修玉被问得心烦，懒得再搭理他，抬脚就准备走。恰巧一位干瘦的老太监向他走来，躬身控背行了一个礼。一时间两人都没了动作，方邛也立马安静了下来，规矩地看着他。

　　老太君面上带着礼貌的笑，掐着他又尖又涩的嗓子说道：“宋小侯爷，通明殿有请。”

　　“好，我知道了。”

　　宋修玉递过去一个眼神，方邛规矩地站到一边，他起身跟着老太监走去。

　　通明殿内皇帝正在紫檀木书案旁，仰望着堆满书架的各类典籍，目光却没有聚焦在任何一处，似乎在想其他的事情。

　　直到脚步声传来，老太监恭敬地提醒道：“陛下，宋小侯爷到了。”

　　说完老太监隐身退去，宋修玉冲他规矩地行成一个礼：“陛下。”

　　皇帝转过身来看着他，恍惚中有些怅然：“孩子，你来了。”

　　“是。”

　　皇帝语气里满是长辈般的慈爱，将他里里外外看了个遍，不过宋修玉依旧礼貌得有些疏离。他倒也不怨，宋修玉这性子他早就习惯了，只是还是忍不住说道：“你啊你，跟你父亲一点也不像。”

　　皇帝怀念地看着他，想在他身上找到点故人的影子，最后还是遗憾地感叹起来：“你长得像你母亲，性子也像。你母亲当年是京城出了名的冷美人，谁也没想到，她最后会和你父亲那个目不识丁的武夫在一起。成亲那日你父亲高兴快乐，说要和你母亲一辈子在一起。大家都说他苦尽甘来，今后前途似锦。但谁也没想到他死在朕登基的前一日……”

　　皇帝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往事，过神来才发觉自己说远了：“抱歉，人一上年纪便忍不住回忆往昔。”

　　“陛下言重了，臣也很爱听这段往事，从描述中便能想象当年爹和娘是何种模样。”

　　皇帝听得移开了眼睛，一股愧疚感涌上心头：“你父亲一生为朕奔波，又为朕而死。当年朕本欲将你养在身旁，可你母亲自你父亲死后，不愿留在京城，带着你去了乡下，后来朕听说她日日伤心，也早早随你父亲去了。”

　　“嗯，不过娘临走之前将臣托付给了师傅，师傅视臣如己出。”

　　“那便好。”像是从话里得到了安慰，皇帝连连点头，“自你入京见朕，朕便很是高兴。发誓要替你父母照顾好你，好在你也不负朕的期望，北上破狄，孙老将军对你是赞不绝口，也让朕有机会为你破例，提前继承爵位。如此一来，你今后也能在京中站稳脚跟。”

　　“是，臣谢陛下洪恩。”

　　“你这孩子谢什么，都是你自己争气挣来的。只是人生大事，成家立业。你先立了业，这家倒还没个着落。”皇帝盯着他，脸上不禁染上了愁绪，“早些日子，朕瞧那江家二女对你情深意重，你俩郎才女貌很是登对。如今才知，是朕小瞧了她。”

　　宋修玉察觉到皇帝眼中一瞬而逝的冷意，想来这事儿也是令他不悦。三皇子为人忠厚，但才智平平，皇帝应当只希望他娶一安分大臣的女儿，做个闲散王爷远离朝堂纷争。如今他却和奉国公府的嫡女联姻，只怕会生出些事端。

　　眼瞧着事情有点偏移，宋修玉一把将话题拉了回来：“陛下不必烦忧，臣本就对江小姐无意。”

　　“哦，那你喜欢哪样的女子？还是说已有人选？”

　　宋修玉斟酌着回复道：“臣已有心仪之人。”

　　“哪户人家的女儿？”

　　看着宋修玉没立即回话，皇帝脸色微微不妙起来：“莫不是你之前在乡下认识的？”

　　“是。”

　　“你这孩子。”皇帝一蹙眉，无奈道，“算了，收为妾室倒也无妨。”

　　“不，臣要娶她为嫡妻。”

　　“你要娶个乡下妇人做你侯府嫡妻？”皇帝顿了一下，眼看宋修玉目光坚如磐石，眉头皱得更深，“是那妇人求的你？”

　　“不，她还不知道臣对她的心思。”

　　皇帝表情有些迷惑，似乎有点不认识眼前这个人：“那你准备怎么娶她？”

　　宋修玉小声而又认真地回复道：“臣想等她愿意与臣长相厮守时，再迎她过门。”

　　皇帝看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长久才开口：“朕原本觉着你同你父亲不像，如今看来某些方面倒是像极了。”

　　宋修玉不语，皇帝无奈叹了口气：“好了，你既心有所属，朕便不再多问，下去吧。”

　　“是，微臣告退。”

　　宋修玉退出通明殿，宴会已入尾声，各家散尽。他也随着人流的末端，漫步在出宫的路上。

　　宋修玉仰头看向天穹，烟火散尽，夜色微凉，四面无风，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像极了母亲走时的那晚。

　　他母亲走时嘱托过两件事：一是听师傅的话，二是别太听皇帝的话。

　　他幼时不明白，只觉得印象里的皇帝像一个亲切和善的长辈。如今才知帝王心最不可测，皇帝重情更重利，还是个多疑的性子。

　　他记挂着江家和宋家对他的恩，却又时时警惕着自己扶持起来的恩人。那江家二小姐此次踩了老虎尾巴，他也因此被打听了一番。

　　好在他的阿遥并不是什么权贵人家的女儿。

　　忽而想到一个没心没肺的笑脸，宋修玉不由得嘴角上扬，就连这晚风似乎都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