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颜》沐苒mr

74、交谈

　　果然。

　　那次他问自己金剑的时候，她就该想到的，可惜那时候自己仗着有千颜保底，没有多想，真是大意了。

　　事已至此，她也懒得再问玄清临是怎么知道她那把剑的，只是——

　　魅锦涵：“为什么不揭发我？”

　　多么锐利的质问。

　　而玄清临却连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便是一句，“因为我想保下你。”和讨论家常便饭一样直白。

　　魅锦涵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玄清临：“我说，我想保下你。”

　　重复的话语又一次响起，魅锦涵这才确信自己没有听错，诧异的转身，视线交汇的刹那，她看到了对方眼底的认真。

　　若是以前，她会感谢玄清临，但现在，不可能了。

　　“你可真敢说啊，”魅锦涵轻蔑的笑了，“难道你以为，在经历了那些事以后，我还会信你的鬼话？”

　　玄清临长着嘴巴想要解释，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对不起——”

　　无论如何，他都害了魅锦涵，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当年之事，都是我的过错……你不该受到那样的遭遇。”他偏过目光，满是愧意。

　　魅锦涵：“你是在向我忏悔吗？”

　　“是……毕竟这一切，原本就是我造成的。”玄清临沉着声，“如果我当初没有执意留下你，你就不会被他们记恨，更不会发生那些事了……”

　　魅锦涵没做声。

　　玄清临：“是我一意孤行，才害你被逼到那个地步，而我，不但没能救下你，反而……还差点杀了你……”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走到这一步，都是因为你？“魅锦涵漠然的看着他。

　　玄清临没有否认，“我不舍奢求你能原谅我，但至少，请你给我一个挽救的机会，”他诚恳的请求，“只要你能泄恨，我愿意以死赎罪……”

　　魅锦涵：“少自作多情了。”

　　玄清临愣住。

　　魅锦涵：“即便没有你，我也早晚会被他们记恨，引发那些事只是时间问题，至于你差点杀了我……老实说，我并不在意，毕竟你也曾救过我，就当是还你昔日的恩情了。”

　　玄清临：“可，我总归是催化这一切的导火索，你……”

　　“你现在这么说，无非是想替他们顶罪罢了，”魅锦涵打断他，“你知道我这次回来是为了复仇，所以你才把一切归咎自己，好让我不迁怒其他人。”

　　“但你没料到的是，我根本就不在乎你说的那些事。”

　　她的语气愈发冷冽，“我在乎的，是那些被你们杀死的魅宫阁弟子！”

　　玄清临最担心的一幕终于发生了。

　　他猜到魅锦涵回来，不光是为了受过的屈辱，更是为了死去的弟子。之所以一直没提后者，就是因为知道，前者尚有缓存之法，而后者，却不可能有半点商讨的余地。

　　他原本先用前者试着去说服魅锦涵，自己承担所有，即便魅锦涵执意为后者报仇，也多少会为前者动容。

　　这不仅是为了大家，也是为了魅锦涵，他不愿意看到那时的场景再现，更何况，他还有愧于魅锦涵……

　　可，现实偏偏要比预想的糟——

　　她不是为了自己而来，她是为了那些死去的门人而来。

　　换言之，魅锦涵此次复仇，不会再顾任何人的情面。

　　“真的就，再没一点挽救的余地吗？”明知道对方意念已决，玄清临还是不死心，自虐般再次探问，妄想听到点不一样的回答。

　　而魅锦涵的回答，依旧是不容置喙的决绝，“不可能——”

　　“那，南褚眠呢？”玄清临试图抓住最后的稻草，“你难道不怕她记恨你吗？”

　　闻言，魅锦涵果然短暂的停顿片刻，最后说道：“……这你不用管。”

　　“我明白了……”玄清临终于接受了这个结果，他无力的呼出口气，无比怅然，“我无法改变你的决定，若你执意大动干戈，请恕我不能顺从了。”

　　他不想让大家伤害魅锦涵，也不想让魅锦涵伤害大家，他不愿再经历这样的杀伐了，无论谁赢，他都很痛苦。

　　如果不能牺牲自己换取和平的话，那他只能全力阻止了。

　　魅锦涵：“怎么？要阻挠我？”

　　“是——”，玄清临下定了决心，“但在那之前，我依然会护你。”言下之意就是，他就不会暴露魅锦涵的身份。

　　这倒是让魅锦涵有些意外。

　　“好啊，”她哂笑一声，“不过除此之外，非必要的时候，你还是离我远点好了，免得——他们又要说我勾引你了。”

　　面对她意有所指的话语，玄清临脸上闪过一丝悲伤，“好……”

　　“你自己也要小心，提防好其他人，尤其是……温汐然，她这次能对你出手，说明她并不信任你，你与她共事，切莫大意……”

　　这是他最后的叮嘱。

　　之后，两人再无对话。

　　魅锦涵不想再离他们太近，便躺到南褚眠身边休息了，顺便还将婴姒语拉到了外边。

　　愿意为应付完玄清临就能好好清静一下了，没想到当晚她就又被拉进了梦境。

　　与昨晚醒来时的场景一样，仍旧是雾天，空无一人，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多了似乎点别的。

　　魅锦涵瞥向一侧，“既然来了，怎么不现身？”

　　话音刚落，果然有一个人从旁边走出，正是消失已久的温汐然。

　　“姐姐，好久不见啊，”她笑意盈盈的来到魅锦涵面前，“有没有想我啊？”

　　“当然想啊，”魅锦涵拖着调子，“想你给我一个解释？”

　　“解释？”没有听到想听到的回答，温汐然颇为失落，但还是试着蒙混过关，“什么解释呀？”

　　见她不承认，魅锦涵索性挑明，“当初我听从你的，同那些人来到这儿，是因为你说能带我找到我的“朋友”，以及一起报复宗门，可如今，你不仅无故消失那么久，甚至连计划都不曾告诉我，就冒然对我动手？”

　　如果说刚开始魅锦涵的语气还算平静，那现在就是显而易见的不满了，“温汐然，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好说话了？”

　　看到魅锦涵真的生气时，温汐然也不装傻了，吓得赶紧表态，“不是不是，我没有那么想，姐姐你别生气，我现在就可以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