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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第 116 章 第11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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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山坡陡峭凶险,乔善凊从摔下那一刻时起,就不报侥幸了。什么断腿、断手、毁容,在她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都过了一遍。过完一遍后,她别无所求,只盼着能保住一条小命就好。
可真等人落到起伏不平的山地上,她才发现这一片山坡只有起初滚下来的那一处山势惊险,有一个很大的陡坡,而后便是起伏不大的缓坡。路途虽有荆棘,但不是太多,而且这座向阳坡还有山民踏出来的山道。得亏老天爷眷顾,满山道的茂盛的草木截住了滚落的主仆两人。
“唉哟……”乔善凊撞到一棵小树上,全身泛着火辣辣的疼,右手胳膊也不知怎得了,竟泛起钻心的痛。她试图抬手,却发现使不上力,灼热的日光洒在眼皮上,烫得她睁不开眼,躺在地上好半晌都爬不起来。
“姑娘……”被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树截住的折竹,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瞥见乔善凊的情状,连跑带摔地跑了过来扶起人。
乔善凊抚着胳膊,强忍着痛处道:“我们先离开这个地方。”马车夫有异,目的没有达成,势必会下来察看情况,那这个地方就不能多停留。
乔善凊扶着折竹的胳膊起身,人还没有站稳,就听见折竹“嘶”了一声,随后便是往后踉跄倒退了几步。
乔善凊眼神一黯,猛然出声道:“你腿上受伤了?”说着视线就往折竹站不稳的腿上拐。
折竹强忍着痛处,道:“姑娘,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奴婢不要紧。”
乔善凊反手拉住她,“走不了了。”她们伤的伤,瘸的瘸,又是弱质女流,那马夫偏又是个身强体壮的壮年,他若是反应过来便会立马下山找她们,她们主仆俩是逃不远的。
目光巡视周围,不过几息,她心里便有了数,指了指不远处,“我们先沿着前面那条山道往下走。”
这条小道蜿蜒曲折,路面并不平整,褐色泥土里裹着石头,绣鞋落到地面上本就不好走,偏生又是下山的道儿,踩不稳时,人便不由自主地往下滑。乔善凊和折竹互相搀扶着下山,还未走几步,人便摔了几次。身上那套来时熠熠增彩的天青色衫子,眼下是黄的泥、绿色的草叶汁沾染了一身。
“姑娘,眼下日头正盛,还好一些,可若是等日头都落下去,我们还未出山,到那时可该如何是好啊?”折竹学乔善凊,捡了一根枯树枝,下坡时当拐杖,走路时便做探路棍。两边的树丛被主仆俩的探路棍搅扰的左倒右歪的,什么样蛇虫鼠蚁都禁受不住这样的动静。
“那就看谢家的护卫了。”乔善凊抬眸看了一眼日中晴阳,微微眯了眼,也不知谢妧怎样了。
方才她跳下山坡时,周遭并没有谢家的仆从和护卫,也不知马车夫是怎么甩掉这些人的。
“对了,谢家那批护卫和仆从呢?”乔善凊本以为自己那一场小睡并未过多长时间,如今回想起来,怕不是她以为的那般短暂,不然缘何醒来,变故却这般大?
“我们来时路上碰见一户农妇生子新丧,娘家人觉得农妇死的蹊跷,领着一群乡邻前来讨要说法。那时正好到了分岔路口,两拨人遇见正吵闹不已,将咱们的路堵住了。谢二姑娘怕吵到您,便吩咐仆从去料理,却不知怎的了,两边人突然打起来了,谢家护卫连忙过去帮忙,谢二姑娘怕波及到咱们坐的马车,便吩咐马车夫将车驾远一些,等着后头护卫仆从跟上来。却不想后头竟出了这等事……”折竹口舌伶俐,说话也极有条理,不过几息功夫就将前事说得十分明白。
乔善凊听完了便觉得这是一个连环套,想必前头那一拨人不过是用来障人眼目的,为的便是分散人力。等那群具有武力的护卫被调走,剩下她们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内宅小姐丫鬟,那不是手到擒来的小事。
也不知谢家得罪了谁,竟引来这般要命的人。
“现下只盼着谢家护卫得力些,能及早发现不对,不然咱们和谢妧都要凶多吉少了。”乔善凊并不乐观,眼下的危险有两处。一处便是这座山,到了夜幕落下,这座山便会变成吃人的活山;另一处便是这里的山民,她只盼着沿路最好不要遇见什么山民才好,落难之时,一身显贵,在未曾教化的地方,不是什么好事。
这个时候她们可经不起一点赌。
走了半晌,折竹脚踝红肿异常,是一点路都走不得了,乔善凊便只能就地找个掩体庇护她们主仆俩,好在那棵可以遮掩两人身形的大树离这条山道只有十步远,乔善凊扶着折竹过去歇息的时候,心里只盼着谢家人能早些得信,发现她们的境况,派人来救她们。
“也不知谢妧眼下如何了……”乔善凊让折竹背靠大树坐下,将围绕大树而生的杂草清理好,看了一眼远处起伏的山体,不由地担心起来。
“谢二姑娘狡敏,姑娘不用太担心。”折竹忍着腿上的痛楚,勉力劝慰道。
乔善凊靠近她坐下,用里衣的袖子给她擦汗。红润的嘴唇失了血色,泛着苍白,“再坚持一番。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
谢琅收到谢妧失踪的消息,已是未正四刻。刀削般的下颌紧绷如弦,“好本事!这么些人,居然将两个娇滴滴的小女娘弄丢了。”
底下来禀的谢家护卫趴卧下的脊背轻微地颤抖了起来。
“将府上的人手都派出去。在日落前,我要见到人。”谢琅看向近身侍候的善风,吩咐道:“乔家那头且先瞒住,不可走漏风声。”
善风躬身应是,只是仍有犹疑,“公子,夫人那头——”
“一并瞒住。若是到了戌时,人还未回来,大夫人那头若是问起,只说还在东郊马场,让她毋忧。”
说罢,转身便出了书房,声音从外头传来,“叫人备马!”
善风朝还跪着的护卫屁股上轻踹了一脚,“还不赶紧起来去办事!”话音刚落下,人就跟旋风一般卷了出去,院子里侍候的小厮的脚步声忙乱起来。
那护卫不敢再磨蹭,起身前也不知是心神不支,还是力气不逮,膝盖竟又弯折下去,朝冰冷的地砖上又狠狠地磕了一下。前头不远处的地砖上一片水渍,那是适才他落下来的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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