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漪》北下寒音

166、毁耕填渠

　　下榻，盘膝，阖眸，白尘运转长生帝诀，勉强压制体内灵毒。
　　青芒盈室，一夜未灭……
　　未央历二零三五年。
　　十一月九日。
　　阴云漠漠。
　　南北势族发动大总攻！
　　南交所，七层资投部。
　　所有人离开工位，一双双眼睛紧盯着交易屏，怒火熊熊。似察觉到空气中前所未有的凝重，平日里闹腾的招财猫们此时此刻也不叫唤了，微仰着小脑袋，猫瞳盈上一片绿光，好奇陪主人看着一串急速滚加的数字。
　　“封单还在加！”
　　“怎么办？他们开盘就把青丘药业砸跌停了，五百二十二点位，有一亿多股融资仓被强平，场外的闲散这会已不敢进场了。”
　　“特么的，又压了三十万手灵股，八百万手了！跌停板封单额四千亿了！”
　　“大量闲散在跟封……”
　　“要不要拿几万手点下火，引导一下场外闲散抄底？再不动，收市后让世家狗腿子一吹，市场绝望了，单靠我们就拉不动了。”
　　“殿下还没醒？”
　　……
　　南交所资投部气氛紧张，人进人出。
　　一楼。
　　交易大堂。
　　闲散已把空头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
　　“大爷的！一群软骨头，跟着挂又卖不掉，快撤单，别自己吓自己。”
　　“再不撤就穿仓了……”
　　“呜呜呜，就买了一股就赶上了神仙打架。”
　　又吃一个跌停，尚能叫骂的闲散只是亏到本金，更多上了杠杆的闲散赤红着双眼，似让仙屏控线抽去神魂，呆默不语。
　　事已至此，这已不是简简单单的本金归零！
　　这是要穿仓的节奏！
　　如果今天借不到钱补追保证金，这些触发强平的融资仓继续被跌停板上的超大单堵到收盘，导致交易所强平失败，明天他们就要倒欠交易所的钱！
　　沦为矿奴！
　　到深山里挖矿！
　　绝望在空气中蔓延。
　　“游走在深渊与仙天的大帝……”
　　“神山内的至圣……”
　　“降佑世人吧……”
　　有老贵族握坠祈祷。
　　祈祷有一根直线突然平地暴起。
　　……
　　不夜帝城暗流涌动之际，南遥数十万里之地的青岚山脉同样是岚烟跌宕。
　　横卧山麓的青岚县。
　　挨城梯田。
　　锵！
　　锵！
　　锵锵锵……
　　漠刀肩扛一大袋水泥上山时，县令正在指挥着当地百姓翻修渠道。
　　遥遥望去。
　　沿渠迤带有零零散散百余黑点，隐没短稻中。
　　“水泥这玩意好啊，过不渗水，小漠，快，再打点水泥。”绕山渠中，一老汉忽地直起身，回身叫住正要扛水泥上山的黑衣少年。
　　漠刀面露难色，“上头还要呢，陈老您就在旁歇歇力，喝口水吧。”
　　陈老汉瞪了大眼，“等啥子？庄稼可不能等，不喂水，就要蔫掉，他们干的慢，你可别看我七老八十了，论气力，村里小伙可比不过我！”他板起脸说。
　　旱荒，挨了饿。
　　青岚县百姓惜水如命。
　　往年引山泉入梯田，水走的是泥道，渗漏颇多，新工坊运来的灰色水泥不仅便宜，还过水不渗。听到工坊有这稀罕物，青岚县的老百姓立马无偿跟修水库与水渠。
　　“快拿来。”
　　陈老汉放下手中砌泥铲，跳上田埂。
　　轰隆隆……
　　二人正争执，地面忽地震动起来。漠刀回过头，便遥见一大队骑兵从远处地平线压地踏来，声势浩荡。
　　“是郡兵！”
　　陈老汉不再跟漠刀抢夺水泥，仅是眯眼一瞧远处银晃晃的甲兵便压道上一声。话罢，他脚下一勾，过握地上铁锹，身上气息一凛。
　　“啥是郡兵？”漠刀挠头问。他虽隐能感觉对方是冲自己来的，但是作为北人，他还是不理解，不就翻修个水渠，又没招惹到他们。
　　看出少年疑惑，陈老汉慢声解释道：“京兵披金甲，郡兵带银，乡兵偶穿铜甲，银甲骑兵俱要踏入淬体境三重天，训练严格，杀人如麻。这些兵明面上说是归朝廷掌管，哼，实际就是世家私兵，没准，又找了个什么由头要来强收个修路税什么的，你快去郡里，通知仙师，顺叫乡亲们抄家伙过来！”
　　牧婉正在隔壁象郡调研，没到场。若有她青丘圣地内门弟子身份，白云郡郡主来了也不虚。
　　“可是……”
　　漠刀伸手握上别在腰间的大刀，忖度利弊，这确是当下最好方案，但他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这里，皱起眉，“我要是走了，你们怎么办？我很能打的，换一个去吧。”
　　“你不一样！”
　　“你是仙师的人！”
　　陈老汉拿铲拍了一下漠刀屁股，“快走！”
　　陈老汉催他绕后逃跑报信同时，尹县令踏稻下山，几个大垮步，阻拦在郡兵前，“在下，青岚县县令尹曲，敢问道友来我小小的青岚县有何贵干？”
　　“哼！”
　　领头银骑将勒刹战马，“接乡民举报，青岚县肆意破坏风水，特遣查拆！”声浪滚滚，境在筑基，与青岚县县令不分伯仲。
　　为配合灵市做空，世家授意底下爪牙，以“破坏风水”为由，意欲对南域境内变法郡县展开破坏。
　　青岚令还欲拉脸说好。
　　领头将军大手向前一挥，骑兵如潮水淹没前方。
　　所过之处，
　　田内秋种横飞。
　　“你！”
　　看着被践踏的粮种，尹县大怒，“毁耕务，其罪当诛！谁敢上前一步，死！”他回头，衣袍一挥，甩出一道灵气匹练，放倒冲在最前头的骑兵。
　　郡骑听到吼声，回头看向将军。
　　践踏粮食。
　　他们也觉得不对。
　　数百骑兵茫然看向将军。
　　“粮能再种，地若污损，永不能耕！”骑将掣出宝剑，举迎煌日，“所有人，不准后退一步！违令者斩！”
　　“抵抗者，斩！”
　　“杀！”
　　有将军作保。
　　郡骑刹如饿虎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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