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烬重燃》南宋爱睡觉

2、新起点

　　在宁国京都，阳光如金纱般轻柔地洒落在将军府前。那朱漆大门，厚重得仿佛承载着数不清的历史与故事，铜制的门环在日光的映照下，泛着悠悠的古朴光泽，似在低吟着往昔的传奇。青石板路，宛如一条沉默的长蛇，自门前蜿蜒延伸向未知的远方，每一块石板都像是一位老者，默默诉说着往昔的烽火硝烟与太平盛世。

　　这日，将军府内的氛围因林小小的到来而悄然泛起一丝涟漪。林小小，这个从偏远贫困乡村被命运的巨手裹挟而来的女孩，此刻正局促不安地站在三岁小小姐的庭院之中。她身上穿着的那袭粗布衣裳，早已被岁月和繁重的劳作洗得发白，且补丁错落，那布料薄得好似一阵大风便能将其撕裂，补丁的颜色深浅交织，恰似一幅记录着生活苦难的地图，尽显生活的无比艰辛。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地束于脑后，几缕碎发调皮地在微风中轻舞，愈发衬出她的楚楚可怜。面容因长期的困苦生活而略显苍白消瘦，犹如一朵在风雨中飘摇的小花，然而，在她那双眸子里，却不时闪烁着如寒星般倔强的光芒，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她内心深处不屈的灵魂。
　　林小小静静地站在那里，周围丫头们的谈论声如雀儿般叽叽喳喳地传入她的耳中。

　　“你们可知道咱们贺家的荣耀往昔？”一个身着粉衣的丫头眼睛亮晶晶地说道，那眼神中闪烁着按捺不住的自豪与崇敬，小脸也因兴奋而微微泛红，像是被自己即将讲述的故事点燃了激情，同时她还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一小步，身体微微前倾。“想当年啊，贺家主那可是威名赫赫的大将军，只要一提起他的名字，敌军都要胆寒三分呐！”粉衣丫头一边说，一边挥舞着手中的帕子，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自然知晓，贺家主那可是威名赫赫的大将军，当年边关战事，那场面，啧啧，真是惊心动魄。”一个绿衣丫头赶忙接话，一边说还一边夸张地比划着，手臂在空中有力地挥舞，仿佛要将当年战场上的硝烟重新扬起，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微微晃动，整个人沉浸在对往昔战事的想象之中，说到激动处，还用脚轻轻跺了一下地面。“那羌国的铁骑如汹涌潮水般席卷而来，所过之处，一片狼藉，咱们宁国的边境岌岌可危。”绿衣丫头皱着眉头，双手紧握，做出一副紧张的模样。

　　“听闻那羌国铁骑汹涌而来，好似要把咱宁国的天给踏破咯。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贺老将军身披战甲，那战甲在阳光下闪着寒光，跟神话里的战神似的。”粉衣丫头声音清脆，绘声绘色地描述着，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眼前正浮现出那震撼人心的画面，周围的丫头们都围了过来，听得入神，一个个也都全神贯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粉衣丫头，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的细节。粉衣丫头边讲边用手在空中比划出长枪的形状，模仿着贺老将军抖动长枪的动作。

　　“然后呢？然后呢？”一个年纪较小的丫头急切地追问，双手紧紧地揪着衣角，身体前倾，小脸上满是好奇与期待，那模样活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小馋猫，还不自觉地蹦跳了一下。

　　“然后啊，贺老将军手持红缨长枪，单枪匹马就冲入了敌阵。那战场上风沙蔽日，喊杀声震得人耳朵都快聋了。老将军长枪一抖，就那么一下，就把羌国那不可一世的威望极高的将领给挑落马下啦。那将领估计都没反应过来，眼睛瞪得老大，就丢了性命。”绿衣丫头说得眉飞色舞，眼睛放光，脸上的表情随着讲述不断变化，时而紧张，时而兴奋，仿佛自己正置身于那场激烈的战斗之中，亲眼目睹着贺老将军的英勇身姿，说话间，双手还模拟着将军骑马冲锋的动作，双腿微微弯曲，做出骑马的姿势。

　　“哇，如此神勇！”小丫头惊叹道，嘴巴张得大大的，足以塞进一个鸡蛋，眼睛里满是对英雄的敬仰与崇拜，那模样像是被贺老将军的神勇事迹彻底折服，同时双手不自觉地鼓掌。

　　“可不是嘛，就这一战，贺老将军威名远扬，咱们贺家也跟着荣耀加身。皇上一高兴，就赏赐了这大府邸，还把大小姐贺思凝赐婚给太子殿下呢。”粉衣丫头双手抱胸，满意地点点头，脸上洋溢着身为贺家人的骄傲，眼神中还透着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说完轻轻甩了一下头发。“这将军府，从此就成了京都里人人敬仰的地方，咱们在这儿当差，那也是沾了贺家的光。”粉衣丫头微微仰起头，脸上满是得意。

　　“大小姐那般花容月貌、琴棋书画皆精，与太子殿下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一个蓝衣丫头也附和着，脸上带着羡慕的神情，微微仰着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向往，似乎在想象着大小姐那盛大而又美好的婚礼场景，同时用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发梢。“我听说啊，大小姐的琴艺，能让飞鸟停驻，书画更是让无数文人墨客都自叹不如。”蓝衣丫头眼睛眯成一条缝，仿佛在回味着大小姐的才情。

　　“咱们贺家往后的日子，肯定是更加尊贵荣耀啦。”绿衣丫头自信满满地说道，下巴微微扬起，眼神坚定而又自豪，其他丫头们也纷纷点头称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对贺家未来的信心与期待，众人有的微微点头，有的交头接耳轻声议论着。

　　林小小在一旁默默地听着，心中对贺家的过往有了更深的认识，也越发感受到这府中的威严与不凡。如今的贺家，人口虽说不上十分繁杂，但也是各有其独特的姿态。将军夫人端庄优雅，主管府中的中馈之事。她总是华服加身，每一个举手投足之间都尽显当家主母的非凡风范，仿佛是从宫廷画卷中走出的贵妇人。老夫人则是银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眼神中透着岁月沉淀下来的睿智与和蔼，备受全府上下的敬重。膝下育有三个公子和两个小姐，皆是夫人所出。大公子一心痴迷向学，在国子监中与那堆积如山的古籍经典日夜相伴，每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还未完全照亮大地，他便闻鸡起舞，诵读诗书，直至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之时。他才学出众，在京城之中颇有名气，只是平日里忙于学业，身影鲜少在府中出现，众人也只是偶尔听闻他在学业上的卓越表现，皆言其日后定能为贺家再添无上荣光。二公子与三公子尚在年幼，却已早早显露出不凡的聪慧与活泼好动的天性。他们常常在庭院之中嬉笑玩耍，追逐着那些五彩斑斓的昆虫，清脆悦耳的声音宛如银铃般回荡在这深宅大院之中，给这略显沉闷的府邸带来了阵阵欢声笑语。两位小姐，一位便是林小小所侍奉的小小姐，生得粉雕玉琢，天真烂漫，犹如春日里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娇嫩欲滴。她身着绣有精美花鸟图案的锦缎衣裳，头上戴着小巧玲珑的珠翠饰品，随着她那灵动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轻微的碰撞声，煞是可爱。另一位大小姐贺思凝，更是生得花容月貌，倾国倾城，气质高雅如兰。她的闺房布置得典雅精致，琴棋书画等物一应俱全。她常常在午后那温暖的阳光下，轻轻抚弄琴弦，弹奏出悠扬婉转的乐曲，或是挥毫泼墨，笔走龙蛇，绘出一幅幅精美绝伦的画卷，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如今与太子的婚事更是让她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她的一举一动皆透着大家闺秀的风范，仿佛是从诗词歌赋中走出的仙子。

　　林小小望着眼前这雕梁画栋的亭台楼阁，那亭台的飞檐上雕刻着精美的龙凤图案，龙凤仿佛活了过来，在阳光的照耀下，似要随时腾空而起，翱翔天际。楼阁的栏杆上镶嵌着各种璀璨夺目的宝石，在阳光的映射下，散出去迷人的光辉，令人目眩神迷。这一切与她记忆中故乡那破旧不堪的茅草屋形成了天渊之别，犹如梦境与现实的差距。她心中五味杂陈，各种情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既有对这陌生环境的恐惧与不安，又有对未来命运的迷茫与困惑；既有对故乡亲人的思念与牵挂，又有对改变自身命运的渴望与期待。她暗自握紧拳头，那纤细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眼神中透着坚定，仿佛在心中暗暗发誓，绝不甘心在这深宅大院中默默沉沦，一定要凭借自己的努力，在这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将军府中寻得一线生机，改变自己乃至家人的命运。

　　初入府时，林小小便被分配到了厨房帮忙。那厨房中热气腾腾，炉灶里的火苗欢快地舔舐着锅底，大厨们在灶台间忙碌地穿梭着，手中的菜刀在案板上上下飞舞，切出的菜丝细如发丝，令人惊叹。林小小小心翼翼地跟在一位年长厨娘身后，学着如何洗菜、切菜。

　　这厨娘是个身材微胖的中年妇人，脸上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风霜痕迹，一双眼睛透着干练与严厉。她系着一条有些油腻的围裙，手里拿着一把大菜刀，正利落地切着菜，嘴里还不时地念叨着什么。

　　林小小刚靠近，厨娘便抬眼瞅了她一下，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透着几分审视。

　　“哟，就是你这新来的丫头呀，看着瘦瘦弱弱的，可别在这儿给我添乱咯。”厨娘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话语里满是不客气。

　　林小小心里一紧，赶忙低下头，小声说道：“大娘，我会好好学的，不会给您添麻烦的。”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

　　厨娘哼了一声，没再理会她，继续切着菜。

　　林小小看着厨娘熟练的动作，心里既佩服又有些害怕。她硬着头皮，学着厨娘的样子，伸手去拿放在一旁的菜篮子，准备洗菜。

　　可她刚拿起菜篮子，手一滑，篮子差点掉在地上。

　　“哎呀，你这笨手笨脚的样子，能干啥呀！”厨娘见状，停下手中的动作，皱着眉头大声呵斥道，眼神里满是不满。

　　林小小脸涨得通红，急忙把篮子稳住，低声道歉：“大娘，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好好洗。”

　　说着，她快步走到水槽边，把篮子里的菜一股脑儿倒进水里。那水冰冷刺骨，林小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她还是咬着牙，把手伸进水里开始洗菜。

　　她那原本粗糙的双手，在冰冷刺骨的水中泡得通红，仿佛被染过一般，但她依旧全神贯注地认真清洗着每一片菜叶，不放过任何一点污垢，眼神中透着一股执拗。

　　厨娘在一旁看着，时不时地瞟上一眼，嘴里还嘟囔着：“哼，看你这慢吞吞的样子，啥时候能洗完哟，可别耽误了小姐们用膳的时间。”

　　林小小听了，心里越发紧张，手上的动作也加快了几分。

　　洗好菜后，就到了切菜环节。林小小紧紧握着手中的菜刀，那菜刀在她手中显得有些沉重，她的手微微颤抖着，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她心中满是紧张，生怕一个不小心切到手，给厨娘留下更不好的印象。

　　厨娘看到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又数落起来：“你这丫头，如此笨手笨脚，若误了小姐们用膳，定不饶你！” 厨娘眉头紧皱，眼神中透着不满与呵斥。

　　林小小低着头，心中一阵慌乱，但还是轻声回应道：“大娘，我定会用心学，绝不耽误。” 她心中暗自发誓，一定要尽快熟悉这些活计，不能让人小瞧了自己。她心想，自己本就是贫苦出身，来到这将军府已是难得的机遇，绝不能因为这点困难就退缩，一定要努力站稳脚跟，或许才能有机会改变些什么。

　　过了几天，林小小在厨房做事依旧小心翼翼，但也渐渐熟练了一些。

　　这天，林小小正忙着准备食材，厨娘在一旁指挥着。

　　“小小啊，把那边的土豆拿过来，去皮切了。”厨娘喊道。

　　“好的，大娘。”林小小应了一声，赶忙跑去拿土豆。

　　她拿着土豆回到案板前，熟练地拿起削皮刀开始去皮。

　　厨娘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说道：“哟，这几天没白学呀，比刚来的时候强多了。”

　　林小小听了，心里微微一喜，脸上露出一丝腼腆的笑容：“大娘，都是您教得好，我还得继续努力呢。”

　　“哼，算你识趣。”厨娘嘴上虽然依旧不饶人，但语气已经没有之前那么严厉了。

　　又过了一阵子，府里要办一场小型宴会，厨房的活儿一下子多了起来。

　　厨娘忙得不可开交，便吩咐林小小：“小小，你去把那几只鸡处理一下，拔毛、开膛破肚啥的，可别弄砸了啊。”

　　林小小心里一紧，但还是坚定地点点头：“大娘，您放心，我会小心的。”

　　她接过厨娘递过来的几只鸡，开始动手处理。虽然动作还有些生疏，但比起刚来的时候已经好了很多。

　　厨娘在一旁看着，偶尔指点一下：“哎，那鸡毛要拔干净些，别留着杂毛，还有这肚子里的内脏要清理干净咯。”

　　林小小一边点头应着，一边认真地按照厨娘的指示做着。

　　处理完鸡后，林小小又帮忙做了其他一些杂活。宴会结束后，厨娘看着累得满头大汗的林小小，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小小啊，今天辛苦你了，干得还不错。”厨娘难得地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

　　林小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着说：“大娘，不辛苦，能帮上忙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