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迷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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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国的覆灭为襄国带来了大量土地、财富和劳动力。
襄国的宫殿中，正在举办近十年来最大的宴会，美酒佳肴，歌舞欢腾，极尽奢华。
接下来登场的是一位倾国倾城的美人，一曲舞罢，艳冠群芳，技惊四座，比起当年的袁绮晴有过之，无不及。
她是柳司徒之女，柳昭懿。她比孟知沅小大约两三岁，是如今襄国都城中的第一美人。
朝中名义上的一品大官有太师、太傅、太保，而实际权力最大的，当属三名二品大官，太尉、司徒、司空。
太尉支持三皇子，司空支持太子，柳司徒则是一名中立派。
襄王直拍手叫好，看向柳司徒道：“柳卿爱女同老九真当天造一设，可有订下婚期？”
柳司徒抬手一揖，“不如孟大将军之女同七殿下般配。长幼有序，老臣想等等七殿下完婚再议此事，以免乱了顺序。”
孟知沅同陆沂琛的婚事，因为后续有了同赵国的终极大战，已经一拖再拖。而孟知沅同陆昱珩的风言风语，更是无人不知。
但秉持着宁可信其有的心理，柳司徒不想拿自己的爱女冒险。而婚期定在七日后，柳司徒等得起。
襄王微微点头，“也是。”
孟知沅自顾自给自己斟了杯酒，一饮而尽。她像置身于一座浮岛，狂风大作，滔天巨浪即将将这座小岛吞没。
可惜这杯美酒好像并不能让她冰冷的血液再热起来。
柳昭懿第一美人的名号当真名副其实，这不是孟知沅第一次见柳昭懿了。
不久之前，她就有听说陆昱珩同柳司徒走得很近，还有传闻说柳司徒想要将爱女嫁给陆昱珩。
六九同鬼魅般出现在她的书房，“九殿下将同柳司徒结盟，前提是九殿下同柳司徒之女顺利完婚。”
孟知沅手中的笔一顿，“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
六九沉默片刻，还是问道：“你不准备做些什么吗？”
孟知沅回道：“我同他已经没关系了。”
六九又道：“需要我做些什么吗？”其实他想问是，孟知沅同陆沂琛难道不是权宜之计吗？
“他的消息我已经不想……算了，顺其自然吧，你同紫荆的仇，可能要等我完婚后再报了。”
六九又站了一会儿，最后点了点头，从黑暗中来，又消失于黑暗之中。
孟知沅笔下的书卷，已经洇开了一团巨大的墨渍。
宴会还在继续，觥筹交错，同孟何、陆沂琛和孟知沅道喜的人络绎不绝，同陆昱珩和柳司徒攀谈的人摩肩接踵。仿佛有一条楚河横亘其中，两方泾渭分明，再无瓜葛。
孟知沅的目光不时越过人群，去搜寻那个压在心底的身影，那人意气风发，并无半点阴郁，前途看着一片大好。
他身边的那姑娘娇俏明艳，望着他满是钦慕与羞涩。
本来他身边的人应当是她才是。
这样的想法让她惊觉悚然，孟知沅很快按捺下这样的情绪，又觉心中泛起了一阵酸楚。
她其实很期待陆昱珩能看她一眼，就像曾经在人群中，他一眼便能看到她。
不知是听见了孟知沅内心的渴求，还是孟知沅盯了陆昱珩太久了，陆昱珩突然漫不经心地朝她看了一眼。
二人突如其来的对视，让孟知沅那颗浸在酸水中的心猛烈地跳动起来。
她是不是该回避视线？
还没等孟知沅纠结，陆昱珩便浑不在意地挪开了视线，同下一个前来攀谈的人共饮。
孟知沅突然有点想嘲笑自己。
“可能是喝多了，我觉得有些闷，我先出去透透风。”孟知沅借口离开了明亮堂皇的宴厅。
她的身后人声喧闹，热闹非凡，出了宴厅，扑面是一阵凉风带着料峭的春寒。
孟知沅遣退了小芸，独自在花园中散心，像个游荡的孤魂。
等到她渐渐清醒过来，她悲伤地发现自己迷路了。
孟知沅只能像个无头苍蝇般乱走，并试图记下这些昏暗的景致。
等她转过一处假山，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个温暖又熟悉的胸膛，那人的呼吸还带着几分灼热的酒气。
孟知沅几乎立马反应过来那人是谁，她觉得她的身体开始变得僵硬。
陆昱珩像是辨别了一番来人是谁，过了一会儿才轻笑一声，开口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孟小姐，怎么一个人在此处，我那七哥呢？”
孟知沅后退了两步，让自己看上去尽可能自然地微笑，同陆昱珩回应道：“我觉得里边有些闷，出来散散心。”
陆昱珩眉心微不可察地一拧，速度太快孟知沅根本没注意到。
陆昱珩下巴微抬，仍是那般春风得意郎君的模样，“只是因为里边闷吗？”
孟知沅突然有种无所遁形之感，她想留下，又想逃跑。
她硬扯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我要回去了，九殿下自便。”
说着孟知沅越过陆昱珩，继续探索回去路。
走上了一段时间，孟知沅糟糕地意识到，她走反了，若是往回走，遇见陆昱珩地地方是必经之路。她现在只能祈祷，陆昱珩已经离开了那个地方。
路过怪石嶙峋，陆昱珩那暗金色的身影，再次映入孟知沅的眼帘。
陆昱珩笑着，如高挂于空的皓月明朗，“孟小姐不是要回去吗？”
丑都出了，孟知沅蓦地异常坦然，“刚刚记错了，九殿下不用理会我，继续……赏花便是了。”
孟知沅无意中看见一处的花草，像是经历了一番蹂躏，她的记忆力很好，特别是刚刚她一直在记忆周边的景色。
陆昱珩的脸色片刻下沉后，又换上同先前无二致的笑容，“正好我也赏够了，不如顺路一起吧，我还是对此处还是有些熟悉。”
陆昱珩意有所指。
孟知沅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七殿下，请。”
陆昱珩收敛了笑容，“好。”
孟知沅亦步亦趋跟在陆昱珩的身后，她的手心早已被她挠出几道红痕。
花园里很安静，静到像是鸟虫统一默契地进入休眠。
孟知沅张了好几次嘴，最后都闭上了。
她看着前方的身影，眼中又觉一阵酸涩，但幸好有微风拂过，送走了些水汽。
她低头不敢再看。
直到她直直地装上陆昱珩的后背，听见了陆沂琛的声音，“我的未婚妻定是又迷路了，定是给九弟添上不少麻烦了。”
“只是恰好遇见，举手之劳。”
在场的除了陆沂琛还有柳司徒和柳昭懿。
柳昭懿上前一把揽过陆昱珩的胳膊，“你不是说宴会后还有礼物要送我吗，我差点以为你是没准备，故意躲着我的。”
柳昭懿一边说着还一边看了孟知沅几眼，像是在宣示主权。
孟知沅心中的酸楚又泛了上来，她知难而退，远离陆昱珩来到陆沂琛的身边。
陆昱珩象征性地拍了拍柳昭懿的后背，示以抚慰，“自然没忘，阿懿今晚可要同我回去取？”
“你在说什么呀，”柳昭懿的脸红了红，接着又朝着孟知沅说道：“这位就是曾经同你有过风流传闻的孟家小姐吧，听说你快同七殿下成婚了。
御花园可大，我第一次来时也差点迷路了，刚刚七殿下见不着你可是担忧万分。”
后半句，柳昭懿是对着陆昱珩说的。
陆沂琛牵过孟知沅的手，也是温和地笑道：“我同知沅的事，就不劳七弟和七弟媳费心了。”
他转头看向孟知沅，“不是说要同我露一手你的特色解酒汤吗，你父亲已经先回去了，托我好好照顾你，走吧。”
孟知沅总觉得自己有种说不出的狼狈，她像是在双人搏击的擂台上，被柳昭懿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若是有心力，孟知沅觉得她高低得反讽几句的，可她实在难受得慌。
她也很感谢陆昱珩，在混混沌沌中，牵着她走出了泥淖。
二人坐在回府的马车上。
“对不起，”孟知沅也不知道她在对不起什么，“我本来真的在花园散心，但是迷路了，刚好遇到陆昱珩。”
“没关系？”陆沂琛挑了挑眉，“你今天一晚上看着都像要哭出来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苛待你了，不过那绿帽子我倒戴很久了，习惯了，以后要不要考虑好好补偿下我？”
“你不怕我同他藕断丝连，暗中勾结？”
“那你跑呗。”
孟知沅狐疑地凑近陆沂琛，“那我跑了？”
陆沂琛耸了耸肩，“反正你也跑不掉。”
孟知沅颓然坐回原位。
陆沂琛又说道：“不过若是哪天你真要走，我也放你离开，唉小可怜，现在只能继续嫁给我了。”
孟知沅和陆沂琛说了几句话，心情反而好上很多，“原来的第一美男子这么不自信？”
陆沂琛有点不满，“什么叫原来的？”
“听说这几年，还出过你和陆昱珩谁是第一美男子的投票，你是不是偷偷买票了？”
“什么话？爷不买票也是第一。”
“咦，这位大爷，这不是去你府中的路吗？”
陆沂琛没好气地道：“当然是送你回家，你以为你爹真能让我现在把你带回家吗？”
孟知沅突然想到什么，可怜巴巴地朝着陆沂琛道：“那这位爷能带小可怜去你府上吗，想喝酒，唉，回孟府肯定不能喝尽兴，还得被我爹念叨。”
陆沂琛大惊，“你不回去我就要被你父亲砍了。”
孟知沅泫然欲泣。
陆沂琛无奈扶额，“罢了罢了。”随后他吩咐车夫调转方向。
陆沂琛在几个时辰后后悔做了这个决定，因为孟知沅不止发酒疯，还鬼哭狼嚎，他不得不花钱，连夜封了周边路人的口。他甚至和她约定，规划好了谋逆大计。
陆沂琛每每回想这个夜晚，都在想，他为什么会可怜孟知沅呢？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迷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