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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夜相伴 既然我不能 ...

  •   “怎,怎么了?”徐博心下一紧,连脱口而出的话语都带了些颤音。

      “你弄疼我了。”宁鸢笑着执着他的手移开,而后自行取过他掌心的巾子,一壁与自己绞发,一壁说道:“我自己来吧。”

      徐博尴尬地应了两声,随即便退开两步,自往一旁的圈椅上坐了。宁鸢身子半斜,一壁绞着墨发,一壁说道:“将军,此次,他……”

      “那只箭要不了他的性命,且也是他潜入朔阳在先,即便是罗诺知晓了,也断不会与我撕破脸面。”宁鸢深受宋淮其害,是以她绝不会过问宋淮生死,此时无端提及宋淮,只怕也是想要确认是否会引得两国再起战火才是。

      “罗诺能稳坐寒山城城主之位,这背后少不得雩娘与子顾相助,只要无伤寒山城国体,罗诺是绝不会与我过不去的。”

      得闻此语,宁鸢紧绷的心弦终是能稍稍松下一二。她已下定决心要亲手除了宋淮,旁的并不打紧,最是担忧因自己之故牵连无关之人同死。

      徐博身在八议之内,倒是不怕担忧会牵连到他,倒是孟吟芳,她并不受孟徇喜爱,若是想要不牵连孟吟芳,只怕还是得将宋淮引至寒山城外才行。

      宁鸢垂眸思虑未几,屋外便响起叩门声,随后便是素银的声音自外而来。徐博朗声将她们唤了进来,素银与金枝领着人在矮桌处摆好饭食,而后又将药膏摆到罗汉床旁,这便也都识趣的退了出去。

      徐博自圈椅上立起身来朝着宁鸢行近几步,低声道:“先用些饭食,再上药吧。”

      “不用了。”宁鸢摇了摇头,经此一事,她早已没了食欲。徐博见她拒绝,并不多言相劝,只将一旁摆着的膏药取来,轻声道:“我,我帮你上药吧。”

      “如此小事,怎敢劳烦将军。”宁鸢笑着拒绝,只是抬手将那瓷罐取来,随后自瓷罐内取了一点膏体便开始涂抹在自己手腕之上。

      手腕上的伤处较脖颈处的较轻些,虽是青紫一片,倒还不是特别疼。宁鸢自涂抹毕,而后又用指腹挑了一点膏体抹到了脖颈处。

      宋淮掐着她脖颈时是下了狠劲的,宁鸢略碰了碰,便发出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徐博时过去拦住了她的手,宁鸢怔了怔,却也没有立时将手抽出来。

      徐博自她手中将瓷罐取过来,而后自从里取出一点膏体来,俯下身低声道:“我来吧,可以吗?”宁鸢略略抬头,自对上了徐博炽热的眼眸。她呼吸一滞,随即阖了眼,微微颔首。

      得到允准,徐博方小心地替她涂抹膏药。徐博的指腹自比不过宁鸢的,他唯恐将宁鸢弄疼了去,是以每一次轻轻涂抹过后,他都会呼出一口气吹至宁鸢伤处,想要替她松缓些许疼痛。

      一阵又一阵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脖颈之上,宁鸢身子微颤,搁在罗汉床旁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指甲在垫子上划出几道凹痕。

      徐博将这一切瞧进眼里,还当是自己手上没个轻重,弄疼了她,是以手上动作愈发轻了些,叫宁鸢忍了许久。徐博上罢药,随即抬手去拔弄宁鸢的墨发,想要瞧一瞧她后颈处是否还有伤。

      他一手穿至宁鸢脖颈,才方拔起一缕发,宁鸢便抬了双手按住了他的手掌。

      他侧目,她仰视,两交目光交汇之时,二人都未有再移开。几缕朔风自窗棂缝隙间闯入,风将宁鸢的发丝扬起又落下,挡去了她的几分容貌。

      徐博抬起手,将其轻轻归拢,他的指腹间还留有些许膏体,是以一壁理,一壁避,不觉间,手背竟是与宁鸢的朱唇相触。

      她的唇温热且软,叫徐博很是贪恋,他止了动作,正对上宁鸢的眼眸。宁鸢亦是觉出不妥来,遂将身子略退了退,而后侧了头,低声道:“将军,我困了,想先歇下。”

      “好。”徐博并不叫她为难,只是退走几步,自离了屋子。

      你不知何时会离开,你亦不可能为了他而长留朔阳,既然给不了他承诺,便不要叫他沉沦。

      这具身子本就不是你的,你占了她的身子又引来了这许多麻烦,此后合该独自一人,平淡渡过余生才是。

      宁鸢将这些话反复说与自己听,而后双眸阖上又睁开,这才定了心思,自起身往内间的床榻而去。

      她本就只打算择一隅山林终老,既没有将徐博一并归纳进去,她便不该多做些叫他误会的。

      宁鸢除了丝履,而后扯了锦被和衣躺下。她未将屋内的烛火熄灭,便这般盯着头顶的帐子,盘算着要去何处寻来毒物,渐渐地,便也入了梦乡。

      “你真的以为徐博能护得住你?鸢娘,你实在太真。”宋淮胸口插了箭,他的眼尾嘴角都垂了血迹,此时正提了一盏并未燃烛的灯慢慢朝她行来。

      宁鸢叫他这模样唬得双目圆睁,她想要退走逃离,奈何自己的双腿便如同被钉在原处一般,无法移动半分,只能眼睁睁瞧着宋淮一步又一步朝着自己行来。

      “鸢娘,我说过,你是我的,我是不可能放手的。”宋淮抬手捏住了她的下颌,那双手失了血色,颜如青灰色,可偏偏手腕处仍留着殷红的血迹,两相比较之下,更为骇人。

      “我们是夫妻,死后必定要同在一处埋骨,看,这就是我替我们准备的。”他扬了手,宁鸢顺着他的目光瞧去,在他的身后,是一口赤红色的棺木。

      宁鸢想要开口拒绝,喉间却生是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任由宋淮一步又一步扯着自己往前而去,只能瞧着宋淮抱着自己躺进了棺材,然后看着棺盖渐渐上移,封住了最后一缕光。

      “不要!”宁鸢惊呼一声,随即自床榻之上坐起身来。

      “宁娘子,宁娘子!”屋外自传来徐博的呼喊声并叩门声,宁鸢略略回神,而后及履下床,自去往罗汉床处。她抬手推开窗,一旁徐博自往窗边而来,待见她额间留汗的模样,关切道:“做噩梦了?”

      “嗯。”宁鸢亦不扯谎,只如实道:“梦到宋淮死了,但他并不肯放过我,生是要扯着我一道去睡棺材。”她平淡地将这话吐出,随即又吐出一口气来,叹道:“果然,如我这般胆小之人,就做不了什么坏事。”

      她尚未对宋淮下手,只不过略想了想该如何杀了他,晚间便做了此等噩梦,只怕是事成之后,她会夜不能寐才是。

      徐博自晓她是被吓着了,是以才会生了如此梦境,他并不急于同宁鸢反复言说宋淮必不会亡故,只是将旧时之事略想了想,方道:“我幼时第一次杀人,是八岁。”

      宁鸢仰了头瞧向他,徐博自调转了方向,以背抵在窗边,侧着身道:“那一年,我随着阿爹阿娘同住军中,夜半之时有细作入内,那人要捉了我为质,好逼阿爹就范。他许是觉得我不过一个竖子,是以并不在意我是否会身怀兵器。”

      “他将我扛在肩上就走,可等他刚踏出营帐,我就抽了搁在腰间的匕首割断了他的喉咙。那是我第一次杀人,手法很差,鲜血溅了我一身。”

      “那,你也做噩梦吗?”宁鸢将身子倚在窗棂上,与宁鸢一上一下,相互对视。即使他如今是威风凛凛的将军,但那时毕竟只有八岁,多少都是会害怕的。

      “没有。”徐博摇了摇头,“是他要掳走我,是他想要以我为质,我不过就是在保护我自己,何须害怕?”他如是说着,随即便自后腰处拿出了一把匕首递到她眼前。“当年,我就是用这把匕首杀的人。”

      宁鸢将其接过来,这把匕首通身很是素净,并无繁复的花纹与宝石装饰,且它搁在掌心分量也并不重。她微微使劲,将匕首抽出,金属触碰划出的声响过后,便是刀刃处那泛起的寒光。

      “送你了。”徐博将身子转过去,面对着宁鸢。宁鸢正欲开口拒绝,他却先一步道:“你晚间睡觉时把它搁在枕下,有它镇着,不会再有恶鬼入你的梦。”

      闻言,宁鸢亦轻笑出声,她将匕首搁在胸前自“咯咯”地笑了一阵,方道:“更深露重,将军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

      “我睡不着,不知宁娘子可否作陪,与我说说话。”徐博将双手搁在窗棂之上,朔风扬起他微散的鬓发,叫宁鸢不自觉地颔首应下。

      徐博并没有相问宁鸢的故旧之事,只是将自己幼时如何淘气,如何在惹了自家阿爹生气后去找阿娘救命,诸如此类之事说与宁鸢听。

      宁鸢倚着窗静静听着,未说一语,直至倦意再次涌上心头。待她睡下,徐博方翻窗入内。他自抱起宁鸢行回床榻处替她扯了锦被盖好,待做罢这些事,方退了出去。

      宋淮身上的伤不重,宋笙扶着宋淮离开朔阳回到寒山城外的宋府别院歇下。宋笙替宋淮将伤口包扎好,方开口道:“家主,她现在是徐博的人,咱们管不到徐博的身上。”

      徐博非是寒山城中人,他身份贵重不说,宋淮手上也没有能拿捏他的把柄,轻易动不了他的。

      “那又如何?”宋淮并不在意,他将双目阖上,眼前立时便浮现宁鸢奔向徐博时的场景。“既然我不能从徐博身边把她带走,那就让她亲自回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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