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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自我介绍 你认错人了 ...

  •   莫时沉默了一会,“......是。”

      奥勒·布伦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刚刚也没说什么吧,便问,“莫,你去哪啊。”
      莫时回了句,“有点事,等会回。”

      打开病房的房门的时候,已经看不到那人了,只有一个正在整理被子的护士。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握着金属把手的手无意识收紧了几分,冰意顺着这块皮肤,缓慢地传入掌心。
      见到他,护士停下动作,“莫医生,你怎么来这里了?”

      莫时回神,“刚刚在这的病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护士回忆了一会,俯身将被子叠好,“好像是二十分钟之前吧,拔掉针之后,他到护士台问了这次的医疗费,没多久,就自行离开了。我刚刚进来发现,他把费用留在了柜子上。可是刚刚已经有人替他给过了。我正打算问问护士长怎么办。”

      说着,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把枕头堆在整齐的被子上,“对了,莫医生,你是认识他吗,要不你将这钱还给他?”
      莫时动作顿了下,“不了。”

      身后传来喘息声,听起来应该是走的很急还没缓过来。莫时回头,“怎么这么着急,是出什么事了吗?”

      奥勒·布伦摆摆手,缓了口气,“没出什么事,别担心,我只是刚刚巡房的时候,在口袋里摸到这张纸,才想起来这是刚刚那个患者委托我转交给你的。”

      莫时接过那张被折成两半的纸,指尖轻轻摩挲着。这看上去是从本子上匆匆撕下来的,边缘还泛着些许毛边,上面用黑色的笔写了行中文,落款看不太清。

      [谢谢,希望你能永远健康,开心。]

      奥勒·布伦看他神色不对,便伸手去拿那张纸,想看看上面写了什么,却发现莫时不动声色地将纸拿远了点,根本没给他机会碰到,甚至很小心地将它折起来,放进了上衣的口袋里。

      他愣住了,抬眼看去,发现莫时的眉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舒展开了,眼里也带上了点浅浅的笑意,看上去心情很愉快,疲惫也一扫而空,仿佛这几天在医院加班加点的人不是他一样。

      奥勒·布伦试探性地问,“莫,你,没事吧?”
      莫时对他笑笑,“没事,谢谢你,你帮了我大忙。”
      奥勒·布伦一脸莫名,看着他离开了。

      -

      祝颂之离开医院之后,便回了观测站。
      今晚是他值夜班,主要负责按时核对并上传气象数据,外出巡检清雪防冻,处理突发设备故障,以及记录日志等等。

      凌晨四点,电脑屏幕亮着荧荧的蓝光。
      祝颂之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最下面那行的雪深数据,似乎要将屏幕给看穿一样,握着签字笔的手不自觉收紧,笔尖在记录本上划出一道狰狞的痕迹。

      一个小时前,他到外面测的数据是15.2厘米,可是这上面却写着12.5厘米。这是他亲手打上去的,下午的数据。如果不是刚刚核对数据,肯定就要将这份错误的数据给交上去了。

      指尖发凉,悬在删除键上,微微颤抖着,甚至没有力气按下去。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像是终于支撑不住那样,深吸一口气,拼命地将脑袋往桌面上压,用力地扯头发。

      额头抵到冰冷的机械键盘上,电脑不断地发出报错声,跟尖锐的耳鸣混杂在一块,充斥着他的耳膜。
      这是第几次犯这种低级错误了,他数不清。

      “你这种病,不适合做这种需要集中精力的工作。”
      上一个心理医生的话出现在脑海中。他整个人像是被丢进了冰湖里,寒意顺着每个毛细血孔钻进来,渗透四肢百骸。

      胸口像是被压了块大石,他喘不上气来。他怎么这么没有用,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总给别人添麻烦。像他这样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到底有什么用。他抬眼,眼底一片猩红。
      他忍着剧烈的头痛,撑着桌面,单手翻开牛皮本,想从夹层里摸出刀片,却在摸了个空的时候,愣了下。

      抬眼看去,只见里面安静地躺着一张折起来的纸,还有一块扁平的巧克力。他安静地盯了它们一会,似乎是在回忆,自己有没有在这里放过这个。
      几十秒之后,他发现自己找不到答案,便用控制不住微微发抖的手将这张折起来的纸打开。

      这是一张a5大小的纸,冷白色的,最上面还有挪威北部大学附属医院的标记。有这么一瞬间,他怀疑,这是不是心理医生塞进来的。但是下一刻,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这下面的空白处还写了行中文,跟下午在病房里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字迹一模一样,线条干脆,笔锋凌厉。

      [别伤害自己,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一点。]

      他看向右下角的落款。可惜写的太草,辨认不出来。
      倒是符合医生一贯的签名作风。

      他将巧克力的包装拆开,甜意在口中蔓延。
      不知道怎么的,他忽然开始想象,这个素未谋面的医生是个什么人。这让他暂时忘记了自己要找刀片的事。

      外面的风雪依旧。
      只是今天,甜意中和了苦味。

      -

      与此同时,挪威北部大学附属医院。

      莫时今晚值夜班,忙的没时间吃饭,刚刚查完最后一间病房,这会轻手轻脚地把门关上。忽然,胃部传来一阵绞痛,他皱起了眉,握住门把手的手不自觉紧了几分。
      几秒钟之后,他轻轻松开了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缓了一会后,抬脚离开。

      凌晨的医院很安静,莫时拿着查房记录板,在或明或暗的走廊灯光中穿行,偶尔能听到窗外呼啸的风声,以及夹杂在心电监护仪的低鸣中的极轻的翻身声,应当是又有人失眠了。

      走廊的尽头是诊室,他从口袋里拿出钥匙,却在摸到某个方形的东西的时候愣了下,拿出来一看,发现是今早那个装着外套的袋子里的巧克力,那是某人给他的谢礼。

      他的眉眼变得温和了几分,仔细地拆开那层带着哑光质地的方形包装,锡纸涂层微微反光,带着些许冷意,一块精致的白巧克力露了出来,上面还点缀着些许曲奇颗粒。

      他将巧克力放入口中,温热瞬间将它融化。甜意瞬间占据整个口腔,浓郁的奶香散开来。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自己的胃痛缓解了几分。

      拿出手机,他敲下几个字,发送。
      [Morris:妈,我想约祝颂之见面。]

      对方过了很久才回复。
      [妈:两天后,八点半,咖啡馆。]

      -

      两天后,气象观测站。

      祝颂之刚值完夜班,在室外进行收尾工作。他俯身对设备进行调试,顺带将传感器上落的雪给擦掉。雪花簌簌落在他的发间,但他浑然不觉,依旧专注地干着自己的事情。

      埃里克·拉森来接班,隔着老远就看到了他,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在雪地里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祝,怎么还在忙?”
      祝颂之循声望去,站起身来,不自觉地将衣袖往下扯了一些,“没有,只是检查一下。昨晚的数据已经整理好了。”

      埃里克·拉森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这大雪天的,一个人值夜班。快回去休息吧,接下来的交给我就好。”
      祝颂之点头,将软布收好,“不辛苦,那,我先走了。”

      值夜班对其他人来说,也许是一种煎熬,但是对他来说并不是。因为这样他就有了名正言顺的不睡觉的理由,好像这样就能掩盖他根本睡不着的事实一样。至少他是有事做的,不至于躺在床上,眼睁睁地看着时间过去,这更加难受。

      埃里克·拉森忽然想起什么,“我看到26路刚走,你要不再在观测站里等等,吃点热的东西,外面太冷了。”
      祝颂之摇头,回室内,将自己的东西收进背包里,哈出一口白气,推开休息室的大门,说,“不了。”

      踏下台阶,他看了眼依旧漆黑的天色,将背包的肩带往上提了提,踩着厚厚的积雪,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这里很偏,等公交的人并不多,每个人都跟别人保持着适当的社交距离,祝颂之挑了个角落站,这里正好能看见站牌。

      他的目光在上面的文字上划过。
      [当前站点:比约恩达伦]
      很快,在某行停下来。这是他家附近的站点。
      [26路克罗肯北坡站]

      风更大了,周围的人都裹紧了身上的大衣。祝颂之觉得有些冷,却没有动作,只是盯着公交站的站牌,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就有点不想回家。

      “多做让自己开心的事。”
      心理医生的话在脑中响起。

      开心的事。他开始回忆自己记在牛皮本上的内容。目光虚虚地停在站牌的文字上。黑体字变得模糊不清。风雪变得更大了,他觉得有些头痛,皱起眉,短暂地闭了闭眼睛。

      几秒钟之后,他睁开了眼睛。不如像上次一样,随便上一辆车,再随心意下车吧。
      反正,总不会走丢的。

      这么想着,正好听到身后传来公交车的车轮压过厚雪地的咯吱声,有点闷闷的。他转过身去,这是X35路。
      他以前等车的时候,经常看见它,却从来没上过,也不知道这是去往哪里的。今天倒是个好机会,正好看看,这没见过的风景。

      上车之后,他跟上次一样,挑了个角落坐下。车辆缓缓开始启动。窗外的风景慢慢变化。落雪的森林被抛在后面。

      车上的人很少,很安静。他将羽绒服上自带的宽大帽子戴得更严实了一些,将脑袋抵在窗户上,擦出些许痕迹。不知不觉间,风雪的细碎声被拉远,他的意识变得混沌起来。
      很快,他坠入了梦乡。不记得做了什么梦,只知道场景杂乱,让他很累。醒来的时候,刚好听到公交车的播报声。

      “下一站,北极大教堂。”

      他打了个哈欠,困意依旧浓郁。
      也许,是时候下车走走了。

      -

      “莫,你已经在这坐了一个上午了。”埃斯彭·拉尔森俯身将隔壁的桌子擦干净,抬头看到他的时候,忍不住说。
      闻言,莫时神色未变,抿了口已经冷掉了的咖啡,摩挲着指尖,偏头看向窗外,雪下得很大,淡淡地应,“嗯。”

      埃斯彭·拉尔森直起身来,摇摇头,腹诽了一下对面的不守时,说,“作为店长,我友情赠送你一杯饮料,是我最近研究出来的新品,肉桂橙皮抹茶燕麦拿铁!”
      莫时用金属勺搅了下杯里剩下的美式,将勺子放在精致的陶瓷碟子上,拿起外套,站起来,“下次吧,我先走了。”

      已经十一点半了,应该是不会来了。其实想想,祝颂之本身就有抑郁症,不爱接触生人,更别说联姻了,抵触也正常。慢慢来吧,他的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下。

      埃斯彭·拉尔森遗憾道,“好吧,那你今天没有口福了,等你下次来的时候,我再给你做,这杯真的很好喝,是一种......”
      后面的话,莫时没有听进去,因为他抬眼的时候,刚好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推门而入,驯鹿蹄串发出很轻的碰撞声。

      莫时眼眸微动,穿上灰色大衣,重新坐了下来。
      埃斯彭·拉尔森见状,一脸莫名,“你怎么又坐下了,难道是听我刚刚的描述,被我说动了,所以改变主意了?”
      莫时没有看他,目光定定的,“嗯,麻烦了。”

      埃斯彭·拉尔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结果刚转头,就看到了熟悉的面孔,瞬间了然,低声说,“莫,你真是没救了。”
      莫时没否认,在祝颂之看过来之前,收回了视线。

      指尖一下下地打在桌面,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倒是个逃避的好办法,不是不来,而是故意迟到很久,拖到他离开这里。这样回去的时候,也好跟家里人交差。

      祝颂之对不远处的男人的想法一无所知,他从北极大教堂出发,走走停停,一路逛过来这里的。外面太冷了,他打算在这里喝点热的,暖暖身子,运气好的话还能再睡一会。

      他到前台点了杯热的焦糖玛奇朵和流心巧克力布朗尼,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把白色的大衣和围巾脱了下来,放到旁边的空位上,露出里面象牙白的高领针织毛衣来。

      没多久,咖啡师便将咖啡端了上来。他轻声道了句谢,将袖子捋高了一些,冷空气像银针一样,细细密密地扎在手臂上,带来些许寒意。他动作微停,把手臂搁在了木质桌面上,压抑住往回缩的冲动,冰意顺着接触的皮肤缓缓传来。

      避开白雾,他用发白的指尖将雪白的瓷盘拉近,香味变得浓郁。他试探性地摸向杯身,热意慢吞吞地裹上他的指尖,整个人像是被柔软的云朵接住,这让他感觉到短暂的幸福。

      他用勺子搅了搅咖啡,低头喝了一口,白色的水雾覆上他的皮肤,凝成水珠。刚好有人推门进来,冷风一吹,给人一种渗进骨血里的寒意,像是病症给他带来的无处不在的潮湿。

      “你好,请问,你是在等人吗?”
      低沉平稳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他抬眸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灰色大衣的英俊男人端着杯热咖啡站在他身旁,带着些许浅淡的笑意,温声问他。

      祝颂之被他的忽然凑近吓了一跳,心脏加速跳动,一时之间没能启动思考系统。

      这时,咖啡师走过来,将甜品搁在桌面。“你好,这是巧克力流心布朗尼,请慢用。”

      男人没离开,在他身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目光依旧停在他身上,不过并没有开口说话,像是给他空间思考。忽然,祝颂之留意到他身上的灰色大衣,眉头轻皱。这件衣服,怎么跟他之前还回来的那件衣服一模一样,是同一件吗。

      这时,对方忽然放下咖啡杯,莫名开始进行自我介绍,语速很慢,“初次正式见面,我叫Morris。今年29岁,哈佛大学博士毕业,现在在挪威北部大学附属医院心内科工作,收入稳定,平时工作比较忙,偶尔要值夜班,没有感情经历......”

      祝颂之安静地听着,越听眉头皱的越深,尤其是又听到他提这些让他痛苦的名词时。
      尽管知道打断别人说话不礼貌,但他还是鼓起勇气开口了,“抱歉,你认错人了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自我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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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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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