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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海枯石烂,此情不渝 一只眼 ...

  •   殿门凹凸的纹路彰显华贵,尉迟汀的掌心覆在其上,微微用力,推出容纳一人进入的缝隙。
      玉往后倒退回走廊,在门合上前,她冲尉迟汀点点头,加油打气。
      尉迟汀在门口驻足了会,身后的门被玉拉上。
      床榻的帷幕严丝合缝,她谨慎走到床前,掀开帷幕前,试探开口:“阿恃?”
      没得到回应,她柔荑一挥,帷幔被拨至一侧,床内的空间一览无余。
      谢今恃蜷缩在角落,抱拢双膝,头耷拉着,貌似睡着了。
      “阿恃。”尉迟汀跪在床侧,褪下靴筒,往谢今恃的方向靠近。
      她正坐在谢今恃身旁,伸手凑近阿恃凌乱的青丝。
      指尖轻轻拂开发丝,等露出谢今恃清秀且带几分憔悴的面容后,手心往下,勾住柔软的发丝,缠绕指根。
      “阿恃,”尉迟汀唤下第三声,一边仰头,闭眼缠上谢今恃略显苍白的唇。
      谢今恃半梦半醒间,睁开眼,尉迟汀模糊的脸庞近在咫尺,唇上随之而来的柔软触感让她顿时精神抖擞。
      “师姐!”谢今恃失焦已久的眸里溢出情愫,她紧急抬手遮住形同枯槁的右眼。
      尉迟汀眼神被欲望熏的愈发迷离,她往后退了几寸,五指与发尾仍未分开。
      “阿恃,”她另一只手覆上谢今恃的脸颊,拇指轻轻抚揉。
      处决那日,谢今恃将她劈晕,她自昏迷醒来时,一群人围坐床前。
      有时频、尉迟守、孔序、以及她的亲人。
      她惊坐起身,不顾屋中众人,匆忙下床往屋外跑。
      孔序拦住她,凄楚道:“结束了。”
      尉迟汀定住,环视众人,众人也看向她。
      她与一双双眼睛对视,时频的眼里是隐忍,父亲的眼中是愤怒,母亲则是不成器。
      “我……”她张唇哑然许久,盯着棕色的地面,既迷茫,又急切。
      “我出去一趟。”她迈开步子往外走。
      孔序朝她点头,折回刚才的位置。
      “站住!”尉迟守喝道。
      尉迟汀置若罔闻。
      尉迟守使了眼色,母亲便扑上前,跪匍再地,双手拉住尉迟汀的手苦苦哀求:
      “汀儿,你以前是最听话的,向你父亲赔个不是,这事就算过去了。”
      尉迟守打断,厉声呵斥:
      “这事它就过不去!回府抄诵百遍家训,我再替你寻人嫁了。要是事情传开,我老脸往哪搁。”
      时频好言相劝:“伯父,阿汀现在谈婚论嫁是否为时过早了些。”
      尉迟守活了百来年,一听便知时频话里的隐意。
      他揣起笑脸,用端详女婿的神色打量时频。
      外貌、品行、地位,皆为上等。
      “时公子言之有理,尉迟汀遇上你这么好的师兄算她走运,以后我让她多和你走动走动。”
      “够了,”尉迟汀冷冷道,她闭上眼,深深的呼吸让她胸腔起伏。
      母亲用尽蛮力,死死揪住她:“汀儿,娘不能没有你啊,你真的要把娘往死里逼吗?”
      “母亲您还有兄长,我呢。”
      “您与父亲才叫我喘不来气,真要将人活活憋死。”
      尉迟汀毅然决然拂下母亲的手,推开门,冬天的寒风吹来,要冻进骨子里。
      十岁,母亲送她进武陵派,父亲勒令她不准归家。五十年,整整五十年,从未有一位亲人前来探望。
      起初年幼的她会在山口眺望,希望来往的行人中能有一位熟悉的面孔,她能扑进对方怀中诉说修炼的辛苦。
      春夏秋冬,她长高了,面容不似幼时稚嫩,不会再傻傻坐在山口等待。
      父亲给予她的厚望就像山一样,压在背上,使人寸步难行。
      母亲冲出走廊,跪坐在地,口中不断地喊:“汀儿、汀儿。”
      再没能没能挽回那颗决绝的心。
      下山的路长而远,路旁的奇花异草结了霜却不凋零。
      美丽藏于寒冰之下,等候来年春日再次绽放。
      武陵城街道已渐有了几分年味,零散的红灯笼挂在屋檐下。
      尉迟汀下了山,徘徊在热闹的街头。
      人们行色匆匆,谈笑间白雾飘荡。
      她不知所措的迈开脚,琳琅满目的事物自眼前飘过,却入不了眼。
      途径一家酒楼,尉迟汀驻足,谢今恃与她提过曾在这里做过活,如今酒楼的老板不知换了多少代。
      她脑中灵光乍现,人死后入地府享轮回转世。
      哪怕谢今恃的不记得她,两人的回忆被孟婆汤洗劫的一干二净。尉迟汀也希望能够陪着她,尽管作为一个陌生人。
      怀揣寻找谢今恃转世的意图,尉迟汀踏上旅途。
      辗转多地无果,她后知后觉,天地茫茫,寻一个人并非易事。
      谢今恃与玉修行易为术,为了渺小的希望,尉迟汀铤而走险,潜入魔界。
      魔界宫殿的床榻上,尉迟汀捧着谢今恃的脸。
      她庆幸自己的选择,更庆幸谢今恃还活着。
      虽不解为什么她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众人面前“死而复生”,可活着,还记得她们的往事,已是尉迟汀求之不得的鸿运。
      “今生,来世,生生世世我都想与你相识相守。”
      动人情话的每个字节敲打谢今恃充的心房,捂住右眼的手有了松动,可她不想在尉迟汀面前暴露出丑陋的一面。
      于是张开怀抱,扑入师姐怀中。
      尉迟汀仔细感受谢今恃与她接触的每一寸,好似融化了她独自一人走下山时的寒冰。
      谢今恃埋在尉迟汀的衣物中,像姑娘朝心上人撒娇时的模样,声音经过衣物再出来变得闷沉:
      “哪怕我并非人,亦非魔,而是世人闻所未闻的怪物,师姐还这样想吗?”
      尉迟汀不解地拍她的肩,躬下腰问:“怎么了?”
      谢今恃只摇头,不做声。
      她的脑袋蹭皱了衣服,尉迟汀往前坐,搂紧她。
      “自然,海枯石烂,此情不渝。”
      轻轻地呢喃如沐春风。
      谢今恃莫名笑了,她也小声说:“如果,我真的与魔族私通,背信弃义呢?”
      尉迟汀身体僵硬,呼吸变得沉重。
      谢今恃手搭在她的肩上,预备将两人距离拉开。
      尉迟汀忽然较真起来,不肯撒手:“理由,为什么会这样做呢?”
      “告诉我理由。”
      温润的喘息打在谢今恃脖颈,灌进宽松的衣领,潮湿感久久挥之不去。
      “有些人天生坏骨,不是吗?
      她的骨头好似要被揉进尉迟汀怀里,仰着头,下巴搭在尉迟汀肩膀上。
      “你不是。”
      “我知道你不是的。”
      尉迟汀咽喉滚动。
      “师姐很了解我嘛。”
      谢今恃双手抵在尉迟汀身前,试图推开她。
      尉迟汀不愿泄力,眉间垄起小山:“阿恃。”
      谢今恃叹息,双手往上,遮住尉迟汀的眼睛,直起腰,缓缓吻向那双抿紧的唇。
      舌尖羞涩探出,再倔强的唇此刻也变得粉嫩。
      尉迟汀浑身发软,面上弥漫一层朦胧羞色。
      环住谢今恃手失了力,堪堪搭在腰间,谢今恃瞧准时机站起身。
      尉迟汀扬手去捉,却只勾住长条的腰带,用力一扯,谢今恃本不牢固的衣物更露春色。
      “今恃。”被唇堵住,尉迟汀吐字含糊。
      谢今恃没有离开,而是乖巧跨坐在师姐双腿上。
      尉迟汀重新揽住她的腰,唯有这般才能让不安的心平定。
      谢今恃收回探出的身子时,两人唇角扯出银丝,尉迟汀被她蒙着眼,瞧不见,唯她一人躁动。
      “阿汀。”她第二次用这两个字称呼尉迟汀。
      “我在。”尉迟汀昂首,嘴角微微上扬。
      谢今恃松开手,面带微笑。
      “我的眼睛,瞎掉了。”
      虽语调欢快,却叫闻者伤心。
      忽如其来的光芒让尉迟汀视线恍惚,缓过神,定睛一瞧。
      一只眼弯着,卧蚕隆起,春风满面。
      另一只、没有另一只眼。
      时间好似凝结,尉迟汀唇角的弧度也定格在此刻。直至觉得发僵,才不自在的放平。
      “你……”尉迟汀颤抖的手缓缓上抬,抚到了残缺的眼时,她眼里的泪花也溢出来。
      “时频做的?”
      “嗯。”谢今恃尽力保持微笑,可面对师姐诧异的面容,她的笑也逐渐木讷。
      愤怒与无力交织在尉迟汀心头,她灵巧的手指把谢今恃节外生枝的发丝别去耳后。
      眼角的肌肉抑制不住抽搐,眉头上扬,模样瞧起来苦涩极了。
      谢今恃双手搂住尉迟汀的脖子,明知故问:“师姐才说不会离开我的呢?”
      尉迟汀瞳孔骤缩,搂住她的腰往下按,紧贴自己。随后急于证明般,擒住她的唇,撬开齿舌深吻。
      一向温柔的尉迟汀,此次却有些强势,谢今恃的腰和嘴都吃了疼。
      她的手搭在尉迟汀的肩上,欲拒还迎配合师姐的每个动作。
      末尾,尉迟汀克制咬她的唇,怕她受伤,急忙松开,用舌头舔舐,确认没破皮才撤开。
      谢今恃半瞌目,眼尾染上酡红。她仰着头,同醉酒一般,嘴角挂着浅笑,发出银铃笑声。
      “在魔族攻入武陵,我第一次死后,并非是做了什么梦。元始天尊来见我,叫我重归凡间,功德圆满后飞升。”
      “我好像不会死掉了。”
      尉迟汀表情凝固一瞬间,松懈的手重新搂紧。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垂下脸,额头抵在谢今恃肩膀。
      “为什么瞒着我?”
      谢今恃轻扶她的背:“我以为说出真相会死,直到前不久才知晓。”
      “嗯。”尉迟汀闷声说,手绕着谢今恃的腰带系结,“那你要怎么才能飞升。”
      “起初我整日也在琢磨这个问题。”谢今恃话音落,便感觉尉迟汀的身体僵住了。
      她的手继续来回抚摸尉迟汀的背后,从躬起脊柱的底部到颈椎,骨节凹凸起伏。
      “但是神仙好像不能下凡,所以我还是更想和师姐在一起。”
      尉迟汀用脸依恋地蹭她的脖子,咬了一下,留下浅浅的牙印。
      谢今恃趁机看清尉迟汀的眼底的湿润,她捧起师姐的脸,匆匆道:“抱歉,我不该逗你的。”
      尉迟汀撇开脸,不去看她,过了会,她哑着嗓音说:
      “我们去京城吧。”
      两人对上视线,谢今恃含情脉脉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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