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诱食饵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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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教授，亚林撒目前还是不愿意动我提供给他的任何食物，或许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并不温柔的海风吹过沈素心松松盘在脑后的长发，带下几缕若有似无的细碎发尾，垂落在雪白的颈上。
今天，她特意将罗初晴给约到了甲板上。
而罗初晴亦准时赴约。
只是没想到，今天海面上起风了，而罗初晴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短袖，她下意识地抚了抚微凉的手臂，道，“其实有一个最简单的办法，我想大小姐应该也知道，那就是注入一定量的麻醉剂后，强行将食物喂进去。”
“很多时候，底线一旦被打破，就没有了坚守的必要，他总会屈服的。”
毕竟无论亚林撒是否自愿，在他已经尝过沈素心提供的食物之后，再坚定的拒绝都成了一种无声的嘲讽。
沈素心若是这么做了，不仅是打破了亚林撒的底线，也是在把亚林撒的骄傲放到地上踩。
而再凶猛的野兽在没了骄傲后，也会被渐渐训成人类最听话的宠物，就像最初的狼和狗一样。
“罗教授，我找你来，想要听见的可不是这种强迫的办法。”沈素心眯了眯眼，语气淡淡地提醒她。
“我并不想要驯养亚林撒。”
“我也从没有将人鱼当成低人类一等的物种。事实上，亚林撒有着不低于大部分人类的智商，他完全能理解我说的每一句话。”
“所以，我希望你能按照对待人类的方式去对待他。”
而不是像对待一只野性未驯的兽类。
闻言，罗初晴沉默了片刻。
“既然大小姐都这么要求了，我或许可以带着芳菲他们试试制作诱食饵料。”
沈素心不语，示意罗初晴可以接着往下说。
“在此之前，我想先问大小姐一个问题，人鱼的嗅觉是不是要比他的视觉更灵敏。”罗初晴却道。
沈素心点了点头，倒不意外罗初晴能猜到这一点。
生活在同一片区域的物种之间总会有一些相似性，这是环境赋予它们的特性，而沈素心记得，同样是生活在水中的物种，鱼类的视力就很差。
沈家老宅的大厅曾摆放过一个玻璃鱼缸，里头游曳着几尾品相极好的宫廷鹅头红。
据说早在许多年前，这种鱼一度专供宫廷，民间禁养，算是名贵的御鱼。但这些历史的旧影早就随着时间的流逝化成了飞灰，而本应该金尊玉贵养在贵族手里的御鱼也流落到了世界各地，包括沈家老宅的鱼缸里。
又因为老宅没有养其它的宠物，沈素心闲来无事时也会站到鱼缸前，洒下一点饲料，看它们为了这点饲料摆动雪白透亮的鱼尾，游向更靠近她的方向。
直到傻乎乎地撞到缸壁上，也依旧张着嘴巴不停吞咽落下的饲料。
“因此我打算制作的诱食饵料会加大气味上的刺激，说不定能引起……”罗初晴顿了顿，“……引起他进食的欲望。”
“我希望你们制作的诱食饵料对亚林撒的身体不会造成任何伤害。”沈素心眉头微蹙着看向罗初晴。
毕竟这种所谓的“刺激”听起来就有些不太妙的样子。
“当然不会。”这一点罗初晴可以信誓旦旦地向沈素心保证。
既然罗初晴都这么说了，沈素心沉吟片刻，还是点头同意了她的想法。
“三天后，我希望能看到第一批诱食饵料制作完成。”
“没问题。”罗初晴应道。
于是本以为已经彻底没有自己什么事，还是赶紧享受在游轮上最后一点假期时光的孟芳菲三人忽然接到罗初晴的安排，开始在实验室里昼夜不休地忙了起来。
三天过去，除了高玉韬稍好一点之外，孟芳菲和马天德的脸上都挂上了重重的黑眼圈。
而即将送到沈素心手上的银白色盒子里，就装着他们这三天来忙碌的成果。
“你们说，这些诱食饵料真的能起到什么作用吗？”
孟芳菲不太自信地向马天德和高玉韬寻求肯定。
她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就能成功。
又不是往饵料里加了人鱼版的猫薄荷，哪能说让人鱼见了就丧失理智，不管不顾地扑上来大快朵颐。
话说回来，如果真的存在这种东西，是不是应该叫鱼薄荷才对？
“成不成功也要先试试再说，更何况，除了我们三之外，教授也参与其中制作了好几种诱食饵料，她总比我们要靠谱多了吧。”马天德安慰性地拍了拍孟芳菲的肩膀，示意她不要担心，就这么把盒子送到十五层去吧。
“那我这就去了？”
孟芳菲捧着盒子，硬着头皮进入电梯。
他们没办法进入直达十五层的专梯，只能先坐普通电梯到十四层，然后再走楼梯上去。
明明一层之隔，也就三十来级台阶，孟芳菲却硬生生走了五分钟，才来到了只属于沈素心一个人的十五层。
“看来为了完成与我的约定，罗教授这三天可没少使唤你们帮忙。”
沈素心打开大门，站在恒温的室内，看到孟芳菲的黑眼圈，微微一笑，道。
孟芳菲抿了抿唇，不知道该同沈素心说些什么，只能闷头递过去手中的盒子。
沈素心接过盒子，打开盖子往里面看了一眼，一排又一排经过模具塑型的饵料从外表上看不出丝毫差别，在盒中整整齐齐地码成了四排。
“希望你们这三天的努力没有白费。”
沈素心看出孟芳菲面对她时的不自在，也不强求，这就让她离开了。
而她关上门后，带着盒子穿过一个个房间，来到了泳池边上。
“亚林撒。”
听到沈素心的声音，亚林撒从原本背对她的姿势转过身。
他虽然视力不好，但还是能看见沈素心的手里多了一团银色的东西。
“你要不要过来看看，我手里拿了什么东西？这是我为你准备的一样礼物，或许你会喜欢呢。”沈素心温柔地道。
她狡猾地没有直说这是吃的，否则亚林撒一定从一开始就会拒绝。
而亚林撒果然因为沈素心的话露出了些许动摇，他暂时不知道礼物所代表的含义，但沈素心提到了他或许会喜欢——虽然这个答案大概率是否，但不代表亚林撒对沈素心所说的东西不好奇。
他算是人鱼中对人类的事情比较好奇的少数派，也是对人类了解最多的人鱼之一。
因此乌蓝色的鱼尾在水底缓缓摇曳。
亚林撒渐渐靠近了沈素心所站的泳池边上。
这时候，他终于看清沈素心手中是一个银色的盒子，而盖子被随之打开，露出了其中圆滚滚的一个个小球？
这是什么东西？
亚林撒从小球上嗅到了食物的味道。
于是他立刻明白过来，自己又被沈素心给骗了。
这个人类雌性……果然一句话都不可信。
她不就是想方设法地想让他进食么。
亚林撒当然想也不想的就要拒绝。
——他本应该这么做的。
但他却在某几颗小球上嗅到了某种对人鱼而言，有着致命吸引力的海藻的味道。
亚林撒的喉结本能地滚动了一下。
无论意志力多么强大的人鱼，都无法抗拒这种海藻的气味。
它的存在就是一种对人鱼的引/诱，要知道人鱼的食谱里按理来说不可能会包括这种完全不能提供任何能量的食物才对，他们只会用鲜美的、充满油脂的鱼肉填饱饥肠辘辘的肚子。
偶尔用生蚝、蛤蜊、扇贝换换口味。
这些小东西虽然分量少，但耐不住数量多，只要不嫌麻烦，无聊的人鱼也会愿意坐在月色映照的礁石上，慢悠悠地享用来自它们身上的美味。
但这种海藻不一样，它们稀稀落落地长在深海，连海中最爱吃海藻的鱼都会目不斜视地路过它们，视它们为无物。
唯独人鱼会在大老远地嗅到它们的气味后，循着气味找过来，接着迫不及待地将它们拔断、送入嘴中。
这种海藻咀嚼起来是一种辛辣的滋味，会令人鱼感到鼻子和眼睛发酸，舌头也有些刺痛。
但每一条吃下海藻的人鱼都会立刻感到飘然的滋味，像是回到了母亲温柔的怀抱、黑暗到没有一丝光亮的巢穴，亦或者珊瑚丛的深处，充满了不可言说的安全感。
总之，像亚林撒这样意志力较为坚定的人鱼，不会特意满海底地去寻找这种海藻，但若是意外碰上了，也难以拒绝食用它们就是了。
沈素心注意到亚林撒的目光一直落在盒子里的饵料上，她意识到了什么，于是立刻把盒子往亚林撒的方向继续递了递。
这下，海藻的气味更浓了。
它仿佛无孔不入地钻到了他的眼睛、鼻子、嘴巴和耳朵里，令他无法像往常一样随自己的心意操控这具身体。
因此亚林撒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抓住了盒子里圆滚滚的饵料，放到了唇边。
在沈素心灼热的注视下，他将饵料送入了嘴中。
随后，海藻的气味、新鲜肉糜的血腥味、还有其它不同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被亚林撒给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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