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同类相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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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各自无话。
徐敏修纠结着要不要对慕心文撒谎。他其实已看穿刘四的不同寻常，尽管他隐藏得很好。
刘四身上有同类的气息，那分明是赖以魔气生存着的真魔。
这些都是他在魔卷上所了解到的。从前徐敏修对自己的血脉一知半解，自从意外得了魔卷，他才渐渐了解真相，原来自己不仅和四州人不同，就连落川族人也并非他的同类。
落川族人分明就是普通凡人。他们之所以会拥有魔核，也是因为日久天长生活在魔气弥漫的渡厄渊所致，而魔修功法也是大战时阿娘不得已才传授出去的。
徐敏修想清其中利害，还是趴到了慕心文耳边，“师姐，其实阿黄悄悄告诉我了，这个刘四根本不是它的主人。”
慕心文一拍大腿跳起来，“你怎么不早说？”
船头东方承宇默默听了一耳朵，忍住回头的冲动，像一座木雕继续盘腿稳坐着。
慕心文冲他背影说：“殿下，我小师弟说……”
“师姐……”徐敏修低声扯一扯慕心文衣角。
以为徐敏修不想让东方承宇知道他与动物沟通的能力，慕心文话锋一转，“殿下，我还要回去看看，你先带我小师弟回去吧。”
“师姐，我和你一起。”徐敏修赶忙抓住慕心文一只胳膊，抬眼望着她。
“行吧。”慕心文利落拔出惊虹剑。
惊虹剑受咒变大，慕心文抱着徐敏修跳上去，往飞舟反方向离开。
东方承宇不相信慕心文竟已自行学会御剑飞行，猛地回过头却只看到糊成一团的炫光。
惊虹剑身姿轻盈，在夜空犹如流星划过。徐敏修小脸也紧紧贴在慕心文怀里。
“小师弟，觉得冷就抱紧我。”
话音刚落，徐敏修便将慕心文搂得更紧实。
惊虹剑潇洒翻了个跟斗，最后轻轻落在地上。慕心文把惊虹插回华丽的剑鞘，再次上前敲响那扇门。
农夫一边打着哈欠拉开门，“小姐，怎么又是你，你不是走了吗？”
“我们想在这里住几天。”慕心文拿出一些零钱不由分说交给农夫。
农夫虽觉得奇怪，掂了掂银子的分量，最后还是没过问什么。
“跟我过来吧。”
“家里没有多的房子了，这间是我儿子的，他在帝都的学堂读书，只有休沐才归家。”
慕心文点头接过房门的钥匙。开门进了房间，慕心文吩咐徐敏修把门栓从里插上。
“现在太晚了，等明日天亮我们再去跟踪刘四，肯定能找出他身上破绽。”
慕心文说罢甩出两张滑溜溜净尘符，把自己和徐敏修身上简单清理一番，径自爬上床去。
徐敏修也随后上床，自觉睡到床板最外面一小块位置，尽量把空隙留给慕心文。
扯着枕头翻了个身，一本书册从徐敏修枕头底下掉出来，他下意识伸手去捞。
慕心文自他身后拿过书册，随意翻开几页。
徐敏修转身眼巴巴地看着书皮，“师姐，这是什么书？”
盯着书又看了几眼，慕心文嗓音不疾不徐，翘着腿慢悠悠同他解释。
“这叫话本子。里面讲的是千年前神女苍霆潜入魔族内部，以身伺魔，骗取魔族首领夜魇信任，最后成功帮助天族从内部击破魔族的故事。”
慕心文把话本子丢给徐敏修，语气含了几分不屑，“这种话本子里的故事是根据真实历史衍生而来的。世人总爱编排些痴男怨女的爱恨情仇，要是苍霆神女知道后人把她和夜魇编排成一对儿，怕是要气活过来。”
“为什么？”徐敏修睁大眼睛好奇追问。
“高洁的神女怎么能容忍被卑鄙肮脏的魔亵渎呢？”
徐敏修更好奇了，“师姐，你能给我念一下这话本子里讲的故事吗？”
慕心文闭上眼果断拒绝，“不要。”
“师姐，求求你了嘛。”徐敏修双手扒着她胳膊，眼巴巴望着慕心文侧脸，“求求你了。”
“不许撒娇！看在你没见过世面的份儿上，我就大发慈悲给你念一回。”
慕心文板着脸用拳头帮他掖了掖被角，盘腿坐起来用没有起伏的音调念起书里的传奇故事。
这声音很是催眠，不一会儿慕心文手中话本子渐渐滑落，人也慵懒倒在床上懒得再动弹。
感受到慕心文逐渐均匀的呼吸，徐敏修倏地睁开眼，帮她盖上被子，轻手轻脚下地穿上鞋子。
出了房门，徐敏修小心翼翼打开院门来到刘四家门口。
徐敏修先轻轻敲了敲刘四家的门，没有人应答，观察四下再无旁人，便试着用才习得的魔功控制体内魔息。
他放出少量魔息，让它发散出足以诱惑同类的气味。
真魔性情残暴，无差别以同类为食的事屡见不鲜。他们如今本应该被镇压在落川河里，后来平衡被打破了，这些魔物也伺机逃窜出来。
闻到比自己弱小的同类气息，“刘四”顺着石墙爬了出来。
除了头颅还是个人样以外，“刘四”脖子以下皆是密密麻麻的触手，每抬起一根就拉出一片白色的黏丝。
暗影蠕动着朝门口爬来。
徐敏修抬眼见魔物近在咫尺，也在一瞬间将体内深藏的魔息全部释放。
深蓝色魔息如雾般放大又很快凝结成影，自他背后延伸出一条形似蛇似龙的巨大虚影。巨蛇通体发黑，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两颗猩红的眼格外醒目。
魔息上的猩红熄灭一瞬。“刘四”竟一时找不到目标了。在刘四犹豫空隙，魔息随心念所动，一口咬断他一把触须，将之囫囵吞吃入腹。
刘四向后爬退几米，发出凄厉的嚎叫，“你也是魔！”
可惜他并没有得到回应。
徐敏修澄澈的眸子染上一丝戾气，抬手掐住虚空的同时，蛇形魔息也一刹咬断“刘四”脖子。
人头咔嚓落地，瞪大着双眼滚到泥墙边上。
刘四家的院中有一口水井。
徐敏修掀开井盖，借着月光看到自己脖颈上肆意生长出来的魔纹。
将领口拉高，坐在井边平复了会儿心情，他还是决定吃掉眼前的同类补一补。
魔息慢条斯理地将怪物的身体一片片撕下，很快便把它吃得渣都不剩，最后伸出细长猩红的舌，将地上残余的魔血舔舐干净自觉退回徐敏修体内。
在刘四家里坐至半夜，直到将魔物完全吸收，身上魔纹渐褪，徐敏修才离开院子。
吞噬完魔物他似乎长高了点，但还是瘦。袖子短了，裤子的长度也只到脚踝，鞋子也略挤脚。
轻轻爬上床，徐敏修把被子拉到胸口，闭上眼打算入睡时耳边传来慕心文的嘟囔声，“徐敏修，你干什么去了……”
他手脚冰凉，声音有些发紧，“没干什么，师姐，我出去小解了。”
等了一会儿，慕心文没有再说话。
天亮后，慕心文醒来发现徐敏修又在释放精纯灵气，赶紧撑在他身上猛吸几口。
徐敏修缓缓掀开眼皮，两个人四目相对，慕心文有种偷东西被发现的尴尬。
“师姐，你醒了？”
慕心文唔一声下床，若无其事道：“小师弟，你又在漏灵气了。”
简单收拾一番后，慕心文出了房间，见大黄被拴在院子里的石磨上，院门也大开着。
一眼便瞧见邻居刘四的家门口围着不少村民，慕心文张望着往人群中走去。
“出什么事了？”慕心文随便抓住一个人问。
那村民巴不得跟人聊一聊刚才见闻，一听慕心文问起，便眉飞色舞道：“嗨呀。吓死了，好好的人怎么只剩下头了……”
话音落，慕心文已经强行穿过人墙挤到了最前面。
刘四的头颅被邻居用木箱简单收敛，就放在堂屋里的方桌上面。村里还有不少人陆续赶到他家中。
慕心文未做多想，径自打开木箱，只见刘四眼睛被蒙上一圈白布。
“别拆！”
白布随慕心文动作撤离，一双没有眼白的眼珠便呈现在眼前，仿佛要将人拉进虚无。
纵有心理准备，慕心文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吓死了。”邻居们议论纷纷，互相咬着耳朵，脸上颜色都不太好看。
“村长过来了，让一让。”
人群让出一条道，一个留短须，束方巾的中年男人走到前面，查看了一眼人头。
见主心骨来了，慕心文对村长说：“你们之前遇到的刘四可能已经不是刘四了。他这副样子显然是被魔物侵入过身体。”
“这里可是帝都，又不是其他三州，怎么会有魔物？”村长反问。
慕心文：“虽然还不清楚魔物是如何混进来的，可我的确亲手杀过长着人面的魔物。”
“人都死了现在来说这些有什么用？”人群中不知突然插了一句。
慕心文没看清是谁说的，只觉怒火中烧。
“哼，我欠你们的吗？”慕心文不欲跟他们啰嗦，“啪”一声合上木箱。
抽出惊虹，慕心文掠过众人，提起木箱去找徐敏修，把事情原委跟他讲了一遍。
徐敏修也不怎么不关心此事，清泠泠的眼向上望着她，“师姐，我们能不能把大黄一起带走？它这回也没有家了。”
慕心文看看体型硕大的黄牛，沉默一阵后，“我试试吧，御剑带牛这这种事情我还没做过，为什么不试试呢？”说着忍不住自己笑起来。
惊虹剑被放大到极限，徐敏修一只手抱着师姐的腰，一只手牵着黄牛，他们飞行的速度不快，多花了点时间才回到望仙台。
宫门侍卫早已经听说了这位我行我素，不服管教的慕家小祖宗，见她把牛从剑上牵下来，见怪不怪地打开护门阵放他们进去了。
徐敏修回到丹房的时候恰巧撞见唐锐。
唐锐一早不见徐敏修踪影，又从药童口中得知他一夜未归，便说了几句重话，叫他跪在地上。
“你干什么去了？”
“我跟师姐在一起。”徐敏修端正跪在唐锐面前，双手扶膝。
“谁问你跟谁在一起？我问你干什么去了？”
“玩，玩儿去了。”
唐锐恨铁不成钢。他好不容易看中一个苗子，没想到却如此不上进，厉声道：“伸出手来。”
徐敏修双手向上，将白嫩的手心毫无保留地袒露出来。
唐锐的戒尺重重落在他手心，他也只是强撑着缩了缩手指。
“下次还敢偷懒跑出去玩吗？”
“不了，师父。”徐敏修虽嘴上应承着，撒谎的技巧却日渐成熟。
唐锐又随意抽查了些之前布置的课业。见徐敏修对答如流，唐锐不自觉点头，面色逐渐和缓下来。
“罢了，你起来吧。跟我过来打下手。”
唐锐将自己用惯的丹炉搬到了望仙台。徐敏修跟在他身后走进一个被石门封闭的密室。
唐锐有意让他动手锻炼，指点徐敏修把他所报材料挑拣出来投入丹炉。
徐敏修有条不紊地按照他所说，分毫不差地认真择捡着。
“碧菁草、魔核……”徐敏修突然怔住。
“有什么问题？”
“魔核？”徐敏修从一堆杂乱的材料堆里找出形似核桃，还隐隐透着黑气的魔核托在手心。
“是这个吗？师父。”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同类相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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