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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逃跑一天 ...

  •   这顿饭一直吃到月明星稀,三人有无尽的话要说,最后三人都醉意朦胧,唯一还有理智的方一湾架着汪洋出门打车,江绝又拉着范芳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最后也打车回家。

      下了车,江绝长长地呼出一口酒气,乘着微弱的月色抬步上阶,掏出钥匙开门。

      锁芯缓缓转动,门应声而开,屋内一片漆黑。江绝跌跌撞撞地把鞋踢掉摸索着进房门,靠着仅有的理智从衣柜上层扯出被子抖落在床板上,左脚拌右脚直接扑在床上呼呼大睡。

      燥热的夏日蝉鸣声此起彼伏,江绝是被热醒的,他刚有点意识,还未睁开眼就头疼欲裂,昨日的宿醉感还没消除,外面炎炎的烈日高悬,窗户两扇大开着,却一丝风都没有,整个房间像个蒸笼,充斥着闷热与死寂。

      身下的被子已经被蹂躏得不成样子,他捂着脑袋挣扎着起身,被子连带着拖到地上也不管,像条濒临干涸的鱼,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我要喝水!

      江绝几乎是扑到客厅的桌子上,拿起水壶就往嘴里灌,清冽的水瞬间充斥咽喉,顺着口腔直接呛到了鼻子,他噗嗤一声喷出一大口水来,桌子上顿时形成星星点点的水滴,煞是狼狈。

      “渴了?”一道沉稳的男声从另一边沙发传过来,惊得江绝捂着鼻子边咳嗽边猛地回头。

      池轻舟两腿交叠靠在沙发上,穿着普通的短袖,左胸处鼓起一个包,锁骨的地方隐约露出白色的纱布,从右肩整个贯穿过去,面色发白,看着虚弱,说出来的话却中气十足。

      “轻……轻舟?”江绝眼睛陡然睁大,眼底充满了难以置信,紧捏着桌角的指节颤抖着,无法想象前一天还躺在重症的人今天竟然能完好无损出现在自己眼前。

      “这副表情?看到我没死,你很失望?”池轻舟不悦地皱起眉,眼神愈发冰冷。

      “不……不是,你怎么能出来了?我是说,你……你的伤……”

      “不用担心,我好得很,”池轻舟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直接问,“什么时候跟我回去?”

      “走?”江绝有些错愕,随后反应过来池轻舟这次来是接自己的,他下意识收回了手,顿了顿,低头轻声道:“我不会和你走,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舍命救你,你却要和我分手?我想不明白,明明是我一次又一次救你,你为什么次次都想离开我?”池轻舟气得绷直了背,说话的力道大得扯到了伤口,他难耐地伸出手捂着左胸处揉了揉,沉了口气,按下情绪冷静道:“我在这儿等了你一上午,今天必须和我走。”

      “你这样只会把我越逼越远!”江绝捂着脑袋发疯般地向他吼,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池轻舟就像个狗皮膏药,怎么甩都甩不掉。

      “你尽管跑,你跑到哪儿我都能把你找出来。”池轻舟哼了声,对他的威胁不屑一顾。

      “你什么时候醒的?”江绝叹了口气向后退了一步,想趁机往门口跑。

      池轻舟难耐地挪动了身子,天气这么炎热,江绝的屋子也没开空调,仅凭几扇窗户裹挟着丝丝热风,带来些寒意,他觉得伤口酥酥麻麻有些痒,闷得他有些不舒服。

      “托你的福,你走那天晚上我就醒过来了,然后我就出来找你了。”池轻舟揉了揉伤口咳嗽了声继续道,“我去了你之前打工的水果店。”

      夜色深沉,重症室内的检测仪安静地工作着,平稳的心跳暗示着躺在病床上的人恢复的不错,池轻舟缓缓睁开眼,值班医生马上捕捉到了信息同时反馈给池重山,一大批白大褂进入给他评估检查,一系列结束后,池重山披着月色踏进病房。

      “醒了?”池重山瞥了眼躺在床上的池轻舟,一贯地清冷漠然。

      池轻舟没搭话,眼神环顾四周,隐约有些不安,开口问:“江绝呢?”

      “你应该庆幸子弹没有击中你的心脏,应该感谢飞机迅速把你们一群人送到了大本营治疗,这里的医疗设备还算过得去,而不应该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那个人。”

      “我问你,江绝呢?”池轻舟的声音加重了几分,眸中带着怒意,“他是不是又跑了?”

      池重山敛了敛眼底的不悦道:“自己的人你都看不住,还在这儿质问我?没出息。”

      “我去把他抓回来。”池轻舟说着就要下床,被池重山一把按在床上吼道:“就当你是钢筋铁骨刚醒就能去抓人,抓到之后呢?还是和上次一样强制把他带到军营?你知道的,这很愚蠢,轻舟。”

      “妈的我能怎么办!哥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池轻舟自从入了部队,向来进退有度,从来没和他哥红过眼,此时却彻底沉下脸来,惨白的面色夹杂着暴怒,红着眼睛瞪着他哥,眉眼间像是要把人撕碎。

      “值得吗?为了一个什么都不会为你做的人,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爱情?你付出这么多?”池重山因为愤怒脖间青筋暴起,他愤愤地盯着面前这个执迷不悟的亲弟弟,太阳穴被他气得突突跳。

      “爱情哪里有值得不值得?我只不过是想他留在我身边。况且我这几年受过的枪伤还少吗?你也没必要大惊小怪。”池轻舟抬手打掉池重山按在他肩膀处的手,捂着左胸撑着手臂身体靠在床上。

      池重山摇摇头,无可奈何直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如果江绝还是不愿意呢?你预备怎么办?在他面前再死一次?”

      “我会让他明白,是他需要我,他爱我,而不是只考虑值不值得这种狗屁衡量爱情的方式。”

      “行,”池重山点点头,“那就让我看看,我执着的弟弟到底可以为爱情发疯到什么地步。”

      他看着池轻舟不领情的倔强样,叹了口气走到病房门口,又想到什么转身提醒他:“我不管你那什么狗屁爱情,我只看重你的命。严竞先留给你将功赎罪,要是今后你再为了江绝以身犯险,我保证一定把他抓起来让你这辈子都找不到。”

      门轻轻合上,池轻舟笑了笑,知道他哥算是对他妥协了。严竞随后开门而来,池轻舟直接掀被下床,命令他把换洗衣物拿过来,等会就动身找江绝。

      严竞听到池轻舟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江绝很惊讶,刚想说话被他一记眼刀杀过,随即懂事地闭了嘴手脚麻利去干活。

      段止戈从外面风风火火跑来,池轻舟正吃痛地坐床边自己穿衣服。他小心地避开伤口处,将头和右边手臂先套进衣服,再艰难地动他左半边胳膊。

      段止戈啧了声忙上去帮忙,边帮他拉衣服边骂:“你们俩都是神经病,一个要走一个要追,我看大家一拍两散都别好过!”

      池轻舟忍痛将左手伸进袖子,汗水浸湿了后背,嘴还很硬撂下一句:“要你管!”

      “我本来就不想管!”段止戈切了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挂件,扔在池轻舟面前道:“我可不做快递员,这东西还是你亲自还给他吧。”

      池轻舟从床上捡起挂件,盯着它看了片刻,随即收进衣兜里,面无表情下床穿鞋。段止戈看他那样不用想就知道他火急火燎要去干嘛,知道留不住,只得说:“我留在大本营帮你处理事务,就两天,两天内务必要把你的事处理好。”

      “谢了,兄弟。”池轻舟系好鞋带起身,拍了拍段止戈笑了笑,和严竞一前一后出了门。

      越野披着浓墨马不停蹄地狂奔,严竞加大油门一路驶过原野,发动机嗡嗡地低吼,道路两旁的树像风一样从眼前飘过。

      路上的车辆极少,整个开车的过程池轻舟都眉头紧锁一言不发,坐在副驾驶安静地盯着前面的路况,车子很快开到江绝之前打工的水果店,越野猛地刹住,车轮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景峙从店里骂骂咧咧跑出来叫道:“哪个没素质的这么晚了还飙车?别人还要不要睡觉了!”

      池轻舟和严竞刚从车上下来,景峙就认出了严竞,本来还咬牙切齿的样子随即变了脸色,惊讶地指着他张了张嘴,又看到旁边面色苍白但身姿挺拔长相英朗的池轻舟,眉头皱的很难看。

      严竞倒是有些自来熟,打了声招呼笑着问:“我们之前见过的,就是我来水果店接的江绝,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不认识,不记得。”景峙头摇得像拨浪鼓。

      池轻舟没心情和他废话,语气不善道:“别和我搞一问三不知那套,江绝在哪里?”

      “江绝?”景峙警惕地看着这两人,顾左右而言他,“名字挺熟悉,好像是来打工的吧,已经走了。”

      “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严竞忙问。

      “我怎么知道?再说了,你们是他什么人,不许瞎打听啊。”景峙谨慎地眯起眼睛打量着他们,眼睛环视四周,快速寻找着能作为防身的武器。

      池轻舟慢慢踱步到他面前,景峙仰起头瞪着眼睛假装自己很凶,就听到池轻舟冷冷道:“我是江绝的爱人。这下,你可以说了吧。”

      他眼见着景峙的脸色由故作凶狠到目瞪口呆,景峙被惊得倒退了几步,颤颤巍巍指着他道:“原来江绝口中的老婆……是你?”

      景峙拧着眉歪着脑袋仔细端详了会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恍然大悟捂着嘴道:“我说怎么越看越熟悉,你,你就是电视上那个池轻舟!江绝经常坐电视机前看的就是你!”

      “经常看我?”池轻舟挑挑眉,“这消息算是个不小的收获,”池轻舟对“老婆”这个用词不满地撇了撇嘴,继续道:“先不讨论这个,快说他在哪儿,我找他。”

      “不过嘛,他说他和他老婆已经离婚了,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要报复他!”景峙虽然觉得很不可思议,但还是用他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来保护江绝。

      池轻舟冲他笑了下,气定神闲耐心解释:“夫妻间闹矛盾很正常,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头打架床尾合,我正要找他复合呢,快告诉我吧。”

      “难怪那天我看他脸色很不好,还以为他去非洲挖矿累的呢,敢情是因为你,”景峙咂了咂嘴,对他的行为表示赞同与理解,“他说他回家了,我想你应该知道方向。”

      “多谢。”达到目的,池轻舟又恢复了往常的漠然,挑了挑眉转身准备上车。身后的景峙叫住了他,“要是江绝不同意复合,告诉他这里还有个人等他呢。”

      “放心,”池轻舟转头朝他温柔一笑,“你不会有机会。”

      越野朝着江绝的家疾驰,来到楼下,池轻舟让严竞在车里等着,自己上楼。

      又是同样的开锁方式,小卡片被池轻舟捏在手里上下一捣门啪嗒打开,他低下头,看到玄关处两只横七竖八的鞋子,就知道鞋子的主人已经回来了。他没有开灯,乘着窗外的月色步入客厅。

      江绝回来了,就在卧室里,想到这儿池轻舟迈进去的脚步顿了顿,停在卧室外,神情复杂地盯着床上趴着的人。

      漆黑一片的屋内,柔和似絮的月色透过窗落进来洒在还在酣睡的江绝后背,池轻舟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借由月色看清他的轮廓,他半张脸都埋在底下,一只手被身体压着另一只手随意放在身侧,身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看起来睡得很沉。

      要追的人就在眼前,池轻舟却不敢上前,不想打扰这幅静谧。他放在门框上的手紧了紧,转身走到沙发坐下,闭眼睡觉。

      东方的天空开始发白,光线扫过暗淡的天际,晨曦穿过云霞露出明亮的曙光,旭日披着烈火冉冉升起,楼下的早餐店飘起了袅袅炊烟,三三两两的行人开始了活动。

      池轻舟坐在沙发上就这么睡了一夜,第一缕阳光从窗户透进来落到他的眼睛,感应到了光,他的眼珠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光斑在墙面晃动,光影交错鸟鸣阵阵,严竞买了早餐送了上来,照例坐车里等候。

      江绝还没醒,池轻舟慢悠悠地吃完早饭,在屋里晃悠了一圈,继续坐沙发上闭目养神。

      一直到中午,卧室内才有点儿声响,池轻舟睁开眼,就看到江绝衣衫不整跌跌撞撞跑出来找水喝,模样煞是搞笑。

      他玩味地出声,却没想到把江绝吓了一跳,亲眼看到水从他鼻子和嘴里喷出来,场面实在是狼狈。两人说了几句话,他觉得江绝像是要跑,脚尖的方向一直朝着门口,池轻舟也不急,等着江绝说下一句。

      “我再说一次,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走吧。”

      池轻舟侧过脸,面上挂着一丝冷笑:“你命都是我的,还想让我走?做梦。”

      江绝向后退了几步,说了句“对不起”随后快速地汲上鞋子拉开门跑下楼,毫不意外地在楼下碰到了坐车里的严竞。

      严竞见到他拉开车门跳下车,走过来朝他抱歉笑笑:“江绝,处长说了,只要看见你下楼就请你上车,不要逃跑。我劝你不要和一个特种兵比耐力。”他在这里特意把原话中的“铐上车”替换成“请上车”,两人之间不至于太难堪。

      江绝又转头看了看楼梯口,真是前有狼后有虎,知道自己今天跑不了了,只得任命般自己开车门坐进去,老老实实等池轻舟。

      池轻舟不疾不徐地从楼梯下来,看见江绝已经坐在车里,不着痕迹地点点头,拉开车门也坐上去,沉稳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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