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对不起 这个世界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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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还很生气的沈铭，听到竹觉这句凉凉的“你在责怪我”，吓得他根本不存在的心脏都停跳了一下。
他肉眼可见的惶恐起来，慌忙解释：“我没有！我不是！我是在……”
“……担心你。”他有些无奈。
沈铭说完，见竹觉没什么反应，于是又上前，用洁白的身躯裹住竹觉。
竹觉倒是没反抗，顺从地被他搂抱。
沈铭又低头，将柔软的额头与竹觉相碰，无声表达着亲昵。
“竹觉，你要知道，我先是创造出了你，后面才创造出了这个世界。”他的声音几乎包含了这个世界的所有爱意。
“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云朵般的沈铭把竹觉整个人都裹住，身体各处都是软绵绵的触感，竹觉一时也分不清，这不正经的神是在普通的贴贴，还是趁他没防备干了点别的。
“我有点生气……啊不，是难过。”
为防止竹觉又误会，沈铭用词十分严谨，接着道：“我难过，是因为你不愿意相信我，你宁愿以自己为筹码，要挟我，也不愿意相信我，会为了你的意愿，彻底推翻这个世界。”
竹觉听到这才出声：
“你说是你创造了我，那你就该知道，你创造我时有没有添加一条‘完全信任一个相识不到一个月的不明生物’的设定。”
沈铭低落：“……对不起。”
竹觉大度：“没关系。”
得到原谅的沈铭没有好转，他停下贴贴，低声重复：“对不起。”
竹觉眨眨眼，微微愣住。
几秒后，他才反应过来，沈铭是在道什么歉。
“我以为，你是我的爱，那我的所爱，你必然会喜欢。”
沈铭很低落：“可我来到你身边我才发现，我完全罔顾了你的意愿，甚至给你造成了巨大的痛苦。”
“甚至，如果不是你主动引我到这个世界，我都发现不了这些。”
竹觉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你知道？”
沈铭点头：“你突破了维度和我对视后，我很惊喜，开始不间断地观察你，然后，我就看见你在囤积安眠药……”
竹觉心虚眨眼。
“……我害怕极了，几乎没有犹豫就闯进了这里，想借心理医生的身份，知道你为什么会想不开。”
竹觉接上了沈铭的话：“可后来，你发现我并不轻视生命，这才反应过来，我是故意做出这样的行为，就为引你入局。”
“谢谢你。”沈铭语气真挚：“如果不是你精心准备，我都没法发现这里的异常。”
竹觉微微语塞，他想说，这个不是精心准备，这叫做精心谋划。
他也是难得感受到了一点心虚，这位神就这样被他算计，还要谢谢他呢。
“我现在终于知道，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了。”
沈铭深吸一口气，话语间是掩饰不住的沉重：“你要彻底的自由，你要世间万物都不受束缚，你要所有人都能拥有自我意志，你要……”
“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
竹觉听到这些话，有些恍惚。
他不自觉呢喃出一句话：“……我不是NPC。”
“你不是NPC。”沈铭语气坚定。
“你可以做你任何想做的事，你再也不会做出违背你意愿的行为，接下来，所有人都会专注于自己，所有的爱与意志，都将是自由的。”
沈铭说完这些后，沉默了一会，像是纠结什么。
最后，他还是忍不住向竹觉确认：“……可那样的世界，并不美好。”
竹觉回神，他眨了眨眼，视线重新聚焦于沈铭，答：“我知道。”
沈铭摇头。
他认真道：“我用所有的爱，创造出了你，我剔除了所有的丑恶，创造出了这个世界。”
“而自由的意志，也意味着不可控，意味着……罪恶与毁灭，也会同时出现。”
“但这个被剔除所有丑恶的世界，孕育出了最纯的黑。”竹觉轻声接话。
“并且，这个世界根本没法稳定的存在，如此崩坏，甚至……”竹觉抬头，用那双穿透一切的眼，透过了层层维度，看到了，他所能看到的，最外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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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被彻底遗忘。”竹觉说出最后的结果。
沈铭抬手捂住竹觉的眼。
“不会被彻底遗忘的。”沈铭很笃定：“我向你保证，就算这个世界消失，也不会被彻底遗忘。”
竹觉道：“所以，这个世界会消失。”
沈铭手微僵。
他收回手，看着竹觉的眼，老实道：“严格来讲，已经消失了。”
竹觉失笑：“看来我们已经没有反悔的机会了，必须前往那个丑恶与美好并存的世界。”
沈铭马上道：“如果你不想……”
“可正是这样……”竹觉打断了沈铭
竹觉看着他，接着道。
“正是这样……存在丑恶与毁灭，拥有两面性的世界，才会显得善意与和平，弥足珍贵，不是吗？”
竹觉的眼神毫无动摇。
“……你说的没错。”
听到竹觉说出这句话，沈铭这才终于放下了最后一层顾虑，但他的语气却有一点失望：“看来，你已经做好了迎接新世界的准备。”
竹觉没有回答，但坚定的神情，以及饱含光芒的金黄色眼眸，写满了答案。
沈铭没再开口，而是悄无声息的收回了自己柔软的白色发丝。
在最后，他忍不住垂首，轻吻竹觉的嘴角，云朵般的脸颊带着微凉与他反复交融，缠绵又粘人吻了很多次竹觉，却还是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
感受到脸颊上残留的凉意，竹觉心中微动，意识到了什么。
他刚想开口，视线内那片白色却急剧的褪去，而沈铭，在他耳边留下了最后一句温柔又卑微到极致的话。
“是我困住了你的人生，我真的……很抱歉。”
白色彻底消散。
“竹觉！”
竹觉猛然睁开眼，他看到了一片白，但却不复记忆中的那般纯洁无暇。
是医院的被子，微微泛黄的白，还有天花板，不被光芒眷顾的，暗沉的白，以及手腕处缠着的绷带，深浅不一的白。
“骄骄你终于醒了。”嘉寿的声音再度闯入脑海。
见竹觉没有反应，原本吃着果篮的嘉寿，一手拿着苹果一手摇起竹觉的病床，继续喋喋不休：
“哎你都不知道，当时眼看你就要摔下来了，急得要杀人，最恐怖的是那时候你血都不流了，我还以为你已经没气了，然后，那个傻大白刷一下就出现了，下一秒你就安全着陆了。”
“最神奇的是，你落地后脸色一点也不难看，甚至伤口也都不见了，还有那个傻大白也跟着不见了……”
啪嗒——
一滴不知道哪里来的温热水滴落在掌心，竹觉靠在病床上，指尖颤抖，眨了眨眼，好似才恍然回神。
他抬首看了眼嘉寿。
“……骄骄？”
嘉寿咬苹果的动作一顿，满脸不可置信：“你……哭了？”
竹觉又眨了眨眼，才发现自己的眼眶酸涩异常。
他索性闭上眼，靠在枕头上，用带着点沙哑的声音道：“然后呢？”
“……哦，然后啊。”嘉寿垂首咬了口苹果，继续道：“然后，校门刷一下就打开了，涌进来一大群陌生人，一群穿白衣服的抬着你要上车，我只好跟着他们上车。”
“……上了车后，我才记起那个畜生，回头一看，发现那个畜生也被白衣服抬着，但是，他身边还有很多黑衣服的人，那些人腰上还别着一个奇怪的东西。”
竹觉点点头，睁开了眼，双眼恢复成往日的清明，他缓声道：“那些人是警察，郑派应该会被判死刑。”
两个本该是陌生的词汇从竹觉嘴里说出时，嘉寿却没觉得困惑，就好像他天生就理解这些词的涵义。
他挠了挠头，道：“哦……那就不用担心了，他罪有应得。”
“既然没有伤口，为什么要缠绷带？”竹觉这时抬起了自己的左手，他看着手腕处的绷带，微微出神。
嘉寿道：“虽然没有伤口，但我亲眼看到你流血了啊，所以还是求医生给你包扎了一下。”
竹觉闻言，抬起右手，解开了绷带。
洁净无暇的皮肤，甚至比往日更加红润。
竹觉又闭上了双眼，久久没睁开，只轻轻的叹出一口气。
见竹觉这样，嘉寿以为他累了，于是想把窗帘关上，可这医院的窗帘是电动的，他找了一圈才找到遥控器，一摁开关，窗帘没动，电视打开了。
“……破获一起校园连环杀人案，受害者高达七人，犯罪嫌疑人已提交最高法院，让我们联系现场记者。”
竹觉睁眼，看到了双手带着手铐，一身绷带和石膏的囚犯郑派。
“你们没有资格审判我！”郑派情绪很激动，哪怕动都不太能动还是在不停的暴动。
“竹觉呢！他的尸体呢！我要看他的尸体！”
嘉寿看到电视上这一幕，也是愣了愣，随后冷声骂道：“黑心肝的畜生……”
嘉寿骂完，觉得没意思，沉默了一会。
随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竹觉，迟疑的发问：“……骄骄，那个傻大白，是不是这个世界的神啊？”
竹觉没有正面回答，只道：“这个世界不需要神。”
“每个人都是自己的神。”
嘉寿闻言，眼神有些放空，不知是不是在思考。
“嘉寿。”
竹觉又开口，引得嘉寿抬眸看他。
他看见竹觉用毫无温度的眼神，盯着电视上目眦欲裂的郑派，道：“我曾经在图书馆里做过一个短暂的梦。”
“我梦见，没有人死去，所有人都还按部就班的过着从前的生活。”
嘉寿双唇抿起，看着竹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当我睁开眼，看见柳星破碎的脸时，我才反应过来，梦是反的。”
竹觉收回目光，不再关注电视上的新闻。
他侧目看向窗外，那是他从未见过的风景。
他看着窗外崭新的世界，漫长的春天终于出现了消逝的迹象，万物众生都在预告一个新的季节。
“说实话。”
竹觉望着消逝的春天，道：
“我不知道，我是该遗憾，那只是一个梦，还是该庆幸，那只是一个梦。”
第一卷逻辑已死，春日永存（完）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对不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