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魔女俏仙君》李落雨

9、第9章 与“它”的

　　腰间蓦地一紧，还来不及眨眼，她便被一把拉进了未知的黑洞中，温热的触感包裹着她，好像到了母亲的子宫里，淡淡的血腥味传到鼻尖，无比熟悉。

　　无数的血肉在身前后背涌动，不断地挤压着，要把她研磨殆尽，肺部的气息已全然被挤了出去，苏挽情头脑昏沉，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

　　“苏小姐！”

　　朦胧中，似乎有人在喊她，睁开眼，不垢山的烈焰台赫然出现在眼前。

　　祭祀魔神的古老仪式正在缓慢展开，三层楼高的祭台上，暗红色的血液从地脉中奔涌上来，一缕缕汇入中央的天池，池内湖水艳若玫瑰，随风狂舞。

　　沸腾的岩浆直冲天际，漫天红光中，一个人正拾级而上，正是萧景澜，进入化血池后七十九天便会仙骨尽褪，魔功初成，难道他要入魔？

　　不要去，会很疼的。

　　她刚想开口，萧景澜转过来，那双浸满鲜血的眼睛怔怔地看着她，似有不解。

　　“怎么来这里了？”
　　“忘记你的力量了？”

　　什么力量？

　　苏挽情还在思索，那双眸子转瞬在眼前放大，“那是你死过一次，才找到的啊。”

　　愣怔间，眼前一模糊，有温热的触感在额间轻轻一点，待视野再度清晰，只见萧景澜已一个纵身，跃入了烈焰台的化血池中。

　　不要！

　　心脏猛得一跳，苏挽情睁开眼，惊觉自己正命在旦夕！心魔咒即刻高速运转，道道魔气沿奇经八脉向四肢百骸奔流而去……

　　她突然明白了鼻尖的腥味何如此熟悉，因为那是她的血！

　　金色的咒言流转而出，化为无数细流潜入怪物的体内，鲜红的精血从浓重的墨色中重新释出，如开水般沸腾起来，叫嚣着在怪物体内翻滚。

　　“呃……”那怪物原本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身体各处却突然有剧痛袭来，下一刻，他亲眼看见自己的尸块被炸了满天。

　　“怎么回事……”无数的触手蠕动着，将碎裂的尸块包揽回来，黑色的淤泥从伤口沁出，企图再次为它拼凑出一个完整的身躯，“我的，都是我的，还给我……”

　　“我魔宫圣女的血，岂是你这种宵小能喝的。”苏挽情双手掐诀，十八道血刃在身侧飞舞，将迎面而来的触手、藤蔓、箭矢尽数斩断。

　　“你看不起我？！”那怪物发出一声嘶吼，淅淅沥沥的黏液从内壁垂下，霎时捂住了苏挽情的口鼻，封住她的筋脉，将她包裹得宛如蚕蛹。

　　污泥中，一条深红色的长舌扭动到她脚边，想要将她再次吞下。

　　“苏小姐！”

　　一抹白色身影倏忽出现，是萧景澜！他没有跳化血池！

　　萧景澜和沈三赶到现场时，只见一个浅墨色的巨大蚕茧立在穴中，金光、黑墨、暗红的血色在其表面相继流动，仿若斗法。

　　一张艳若桃花的脸时隐时现，不是苏挽情又是谁。

　　“先斩开再说！”沈三飞身上前，一记“水龙吟”以破空之势对着茧子当头劈下，谁料那茧子只是往里软了软，黏腻的液体生成浪花，将他推得老远。

　　萧景澜！剑给我！苏挽情紧盯着他的长剑，发出无声的呐喊。

　　原来，那怪物眼看吞不下苏挽情，竟想当场吸干她！无数微小的触手正鼓动着钻进她的毛孔，扎在她的血脉里，贪婪地吸食着她的能量。

　　要不了一刻钟，她就要当场暴毙了。

　　肉眼可见的，苏挽情的人影淡了淡，好像马上要消失在蚕茧之中，萧景澜沿着她的目光视线下移，雨花剑心随意动，他只道了声“去！”，便将全身功力悉数交出。

　　一招“天下归春”，纷纷花雨落下，被春风裹挟着在洞内徜徉，那怪物被迷惑了片刻，呆滞地舒展在暖洋洋的春光下，慵懒得想要翻身。

　　就在它喘息的刹那，苏挽情十指飞舞，滟滟光波流转，箴言凝成金线，从她指尖飞射而出，将那浅墨色的茧子从头到尾绞了个稀碎。

　　浮烂肿胀的尸块如雨般落下，长舌见势扭身要逃，苏挽情一把抓住剑柄，狠狠刺了下去。

　　“啵”得一声脆响，强劲的气浪喷薄而出，将她震了开去，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一个温暖的怀抱接住了她，熟悉的紫檀花香袭来，令人心安。

　　***

　　一刻钟前，三界河，鬼女一露头，便有无数刀枪剑戟对着她的面门戳了上来。

　　“妖女！哪里跑！”
　　“等了你那么些时日，终于被老子逮到了！”

　　“这……”鬼女将玉环举过头顶，弱弱地道：“各位天官大人，请问衡越仙官何在？”

　　“你找衡越做什么？”楚约拂尘一甩，凭空将玉环抓到了手心，“还是说……你本就和他有染！两人密谋杀害无辜仙人，乱我天庭清规！”

　　“糟老头子！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把衡越给我交出来！”三界河水浸染肌肤，鬼女法力瞬间恢复大半，她掀起河水，劈头盖脸就向楚约浇去。

　　“我今天先斩了你，再压他伏法！”楚约在空中急跳，狼狈地躲着河水的攻击，无奈那些水龙狡诈至极，躲得过身前的躲不过后背的，不多时便被浇成了落汤鸡。

　　“哈哈哈哈哈。”鬼女浮上水面，折过头来掩面大笑。

　　“你是在嫌死得不够快！”楚约拂尘乱甩，一招“遮天蔽日”，漫天水波在半空炸开，银丝如利剑，穿过水幕向着鬼女飞射而去。

　　“臭老头！”鬼女调出水幕，却见那银丝直直地穿过来，脖颈猝不及防被缠，拖拽着她吊向高空，喉间有铁丝紧勒，血块从口腔中涌出，她要窒息了。

　　“司礼仙君！”关键时刻，衡越手中双锏如梭，将紧绷的银丝当空绞断，“天帝陛下只说要拿她，可从未说过要将她当场击杀。”

　　“衡越！”楚约收了银丝，闪身至前，“我早就知道你和这鬼女私下勾结，不然她犯下的那么多罪过，何至于近日才被发现！”

　　“楚岚玉，你别忘了。”衡越托着下落的鬼女，冷冷地看向他，“我是白芷的部下，问罪也理应由他来罚，还轮不到你来过问。”

　　“当我拿你没办法了是吗？”楚约心中气急，衡越是三十六天官之首，还是因被罚才丢了仙君之位，战力更是深不可测，硬碰硬，他不一定占上风。

　　“我还要提醒你一点。”衡越双锏成戟，轻挑间便将玉环勾回，“这件事也是白芷管，再不济也当归给玄殊，如今他二人被要案缠身，才要你来替代。”

　　“如今是白芷有令，我自当奉命前往。”

　　“我随便你糊弄，那你要对底下的兄弟怎么交代？”楚约拂尘往下一挥，“那么多双眼睛，巴巴儿地在这盯了那么些时日，现在罪魁祸首就在眼前，你却要将她放了？”

　　“我可没说要放了她。”衡越右手起势，在半空飞快地画了个诀，“这是子午同心咒，她的性命从此刻起便与我锁在一起，倘若她畏罪潜逃，我便引颈受戮，到时她只会死得更快。”

　　“呵呵呵，你可真是好样的。”楚约看着他，几乎要咬碎后牙槽。

　　“小郎君。”鬼女握着界令的手心微微发烫，“这下你可真和我搅在一起，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

　　不知过了多久，苏挽情的意识再次清醒，她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满地的狼藉中，微小的触手扭动挣扎，努力地吸食着粘液，食尸的鼠类蠕动着口齿，叼着尸块窸窸窣窣地跑过。

　　低头，雨花剑还握在手中，萧景澜就躺在脚下不远处。

　　内视自身，所有的伤口都恢复如初，默默运行功法，魔功依旧不复存在，但是心魔咒竟然已经突破至第二层，她看向萧景澜，是他在助她吗？

　　环视四周，鬼女不知在哪，沈三正到在不远处的石壁下，毫无意识。那些断裂的触手好似对他有着什么独特的喜爱之情，在他的身侧翻滚蠕动。

　　苏挽情拖着雨花剑，慢步走了过去。

　　现在便是杀他的最好时候！

　　沈三歪斜地躺着，脸朝向地面。苏挽情站定，踢了他一脚。他的正脸翻转过来，眉头微蹙，似乎在牵挂着什么。曾经那些冷漠、绝情的表情混合着真情和假意在他脸上反复出现，最后却归于平静，宛若稚子般无辜。

　　苏挽情举起了剑，瞬间就要落下。

　　正当此时，沈三右手微动，无意间揽住了她的脚踝，喃喃道，“苏小姐。”

　　靠！做梦还想她！真恶心！

　　苏挽情长剑出手，眼看就要就要将他一剑穿心。

　　“苏小姐。”
　　“你在做什么？”

　　萧景澜捂着心口从地上爬了起来。

　　苏挽情飞速落剑，触手尽数被斩断，化作道道轻烟消散的空中，“斩了些余孽。”

　　“沈三还好吗？”

　　“睡得挺死。”苏挽情又踢了他一脚，恨自己犹豫不决，错失了杀掉他的最好机会。

　　“咳……呵呵。”萧景澜走到石壁边，去捡飞魔鞭，熟料玄铁炼制的长鞭竟出奇得重，他原本便气息不稳，这下被带得一个踉跄，往地下直摔过去。

　　“小心。”苏挽情一手扶住他，一手接过了飞魔鞭，“我的鞭子很沉的。”

　　“咳……”萧景澜忍住冲出胸口的咳嗽，“是我学艺不精了。”

　　“那倒也没有。”苏挽情将雨花剑在他的腰间挂好，“此番倒要多谢萧兄相助了。”

　　“苏小姐不必这么客气。”温热的触感从身侧离开，向着洞穴深处走去，萧景澜不自知地跟了过去，“那个怪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还不敢确定。”苏挽情半蹲下来，脚下是两节断裂的魔偶，模样与那山中的雕塑如出一撤，苏挽情拾起来，道：“这里的只是替身。”

　　“替身术？”萧景澜看着魔偶惊异不定，这是仙界早已失传的禁术，“你是说，这个怪物，这个人，他是，他是……”答案呼之欲出，他却不敢说。

　　“是堕仙。”苏挽情拿着魔偶晃了晃。

　　被怪物的粘液包裹时，她的心魔咒被侵蚀出许多裂痕，起先她以为那是它在吞噬她，直到最后炸开的余韵里，难以察觉的仙光一闪而过，她才窥见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