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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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渐渐褪了色，天际泛起了一抹柔和的白。
萧湛风就这样在窗边坐等天明，一夜未眠。
糊糊刚睡醒揉着还迷糊的眼睛，待清明后，看见窗边的身影着实吓了一跳：“你不会一夜没睡吧？”
萧湛风瞥了他一眼，这才起身往床榻走去。
糊糊脑袋跟着他转，嘀咕着：“唉，又是一个为情所困的人......”
上一次见到谁坐了一宿，还是在万年前吧......
萧湛风是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糊糊急忙飞过去开了门，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慕容洵一巴掌挥到一边，气得大叫：“喂，很没礼貌的！”
“什么事？这么急......”
“你半夜偷鸡去了？现在还不起？”
慕容洵毫不客气地将萧湛风从床上拉起来，萧湛风猝不及防地，赤脚落到地上，差点儿没站稳，正想骂他，就被他一句话堵住了所有。
“忘离醒了！”
萧湛风穿鞋的手一抖，抬眼看着眼前的人。
这自然是天大的好消息，他心里自是甚喜，可除此之外，还有一丝别样的情绪。
忘离清醒后，神色一直淡淡的，只对着激动地痛哭的欧阳忆雪笑了笑，安慰道：“我这不是没事儿吗，别哭了......”
此时床边还围着莫霜，小翎，慕容初以及唐玉竹，没人发觉，他的眼中已没有往日那般清澈，甚至藏着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
姗姗来迟的羽清与萧湛风几乎同时赶到，萧湛风先是一愣，神情淡淡地偏过头大步走进房内，羽清僵住，不明所以地看着进去的人。
慕容洵也是感到莫名其妙，以为他俩是闹了不愉快，回头对羽清笑着说道：“别管他，我们进去吧！”
“嗯，好！”
她还在思索着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他不开心的事，可怎么也想不通，索性将他抛于脑后，现在她紧张的是，忘离到底有没有恢复记忆。
听到门口传来声响，忘离探头看过去，视线越过周围的的所有人，与羽清遥遥相视，这时他眼中才有些许波动，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
这个眼神羽清很熟悉，她已经确定，忘离，不，应该是羽尘，他已经完全恢复了记忆。
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瞒得过众人，却瞒不过一直关注着两人的萧湛风，他的心突然一阵疼。不知出于何由，他身形一动，走到羽尘眼前，阻断了两人“含情脉脉”的对视。
“醒了就好，可还有什么不适之处？”
羽尘看着眼前的萧湛风，一时有些恍惚，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曾在魔族之时，他便听过他仙族天选之才的名号，虽未曾谋面，却一直视他为自己最大的对手，更想过势必有一天，会让他成为自己的手下败将。怎会料到自己会有失忆的一天，又阴差阳错之下，会与他成为挚友。
如今他的脑子里更是一片混乱，仙族与魔族本就世世代代势不两立，他与生俱来对仙族的排斥之心依旧存在，失忆后在仙族的总总，若说没与这些人生出感情更是不可能的，这些矛盾，他要如何面对？尤其是朝夕相处的欧阳忆雪，他又该以什么样的感情来面对她？
羽尘紧皱着眉头，抬手揉着泛疼的太阳穴，声音低沉：“只是还有点头痛而已，你们不用管我，我休息一会儿便好。”
萧湛风仿佛听到了他心中所想，转身对大家说道：“让忘离一个人休息一会儿吧，我们在这儿也会影响他。”
又单独对欧阳忆雪说道：“你也回去休息吧，几日未眠了，再多的灵力也支撑不住你这样的消耗。”
他这番话，既是心疼她的付出，也是希望羽尘能懂得她的真心。
萧湛风是第一个出去的，没有丝毫停留，羽清想了想还是追了上去。只是没想到这人走这么快，小跑着都追不上他。
“萧湛风！”
前面的男人终于停下脚步，他知道她跟着他，也是故意加快步伐的，他现在一见着她，就很不对劲，倒不如不见为好。
萧湛风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去：“什么事？”
“你怎么了，怎么一夜不见，你就这么不待见我？”
他现在的态度就像是初识之时，因身份对立对自己十分排斥，现在呢，甚至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以前只是冷淡，现在竟直接躲着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得罪他了。
萧湛风此时是哑口无言。不待见吗？怎么会，她没有任何错，是他错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是他有不正常的心思，才不得不选择逃避。
羽清还想着或许是她误会了，只是他心情不好而已，可现在看来，他是真的对自己有意见，可是到底为什么？明明昨日两人都还好好的......
她的心里升起一阵委屈，鼻子泛酸，胸口似是被石头堵着，闷闷的，一时气急，冷言道：“不说算了，我一个落难的魔族确实不配得到你堂堂仙族少君的待见，仙魔不两立，我们还是别联手了，就此别过！”
“我......”
萧湛风想拉住她，却是慢了一步，看着她的衣衫从自己指尖滑过，开口想叫住她，解释的话到嗓子眼儿里又说不出口，在原地站了许久。
现在这种情况，会不会分开才是更好的选择？
本来羽清说的也是气话，只要萧湛风有意留她，她一定毫不犹豫地跟着他，谁知一直回到房间，都不见萧湛风叫住她，这下倒是她骑虎难下了。
“我在说些什么呀，傻子！”
这时，她感应到熟悉的传音术，手背拂过双眼，一行字逐渐浮现于她眼前：子时，后院假山见。
落笔是她许久未见又时刻想起的两个字：阿兄。
萧湛风自从回房后，坐不了一会儿就走来走去，时不时走到门口，正要开门时又收回了手，如此反反复复好几次。
糊糊实在看不下去了，大声冲他叫道：“你要出门就赶紧出去，转来转去的我头都晕了！”
“啧！”
萧湛风一个眼刀杀过去，糊糊瞬间怂了，缩了缩脖子小声抱怨着：“哼！自己胆儿小，还不让说了……”
听到这话的男人一手揪着它的尾巴，微微眯起双眼：“谁胆儿小？”
糊糊被倒立在半空，咬牙切齿，破罐子破摔地大声说：“本来就是嘛，你不敢告诉羽清你喜欢她，人家突然多出个心上人，你就只会自己生闷气给别人摆脸色，吓唬谁呢！”
萧湛风脸色冷下来，随手将它扔到桌上：“你懂什么？”
“你们这种生物真是奇怪，就喜欢猜来猜去猜来猜去，最后搞出一个又一个的误会，看着都累，哪像我们灵兽，喜欢就直接扑上去，不是你的，也能变成你的！”
他嗤笑一声：“你那是耍流氓！”
糊糊叉着腰嘟起嘴：“哼！总比你们这些弯弯绕绕的强！”
随后又一副大师说教的模样：“你这样的人我之前也遇到过一个，我劝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不然就会像他一样，身死灵散之际才说自己后悔了……”
说到故人，糊糊安静下来了，眼中难得有了一抹忧伤。
萧湛风也陷入了沉思。
糊糊说得没错，与其这样憋着，闹得大家都不开心，还不如同她说清，不管她如何选择，他都愿意依着她，哪怕受伤的还是自己。
推开了房门才发现，此时已是深夜，萧湛风又犹豫了，如此前去也不知道会不会打扰她？但若不去，他又担心明日一早她就负气离开了怎么办？
这么想着，他还是选择出了门，大不了就在她门外等着也成。
走到羽清门外，四周很安静，房内也没有丝毫动静，萧湛风又心生退却之意，应是已经睡了吧。
抬起的手又默默收了回来，就地坐下，靠着门假寐。
正当意识变得模糊之际，房内突然有了动静，似是里面的人要开门，萧湛风惊醒，条件反射地躲到了一根柱子后，刚好掩住了自己的身形，憋着口气都不敢呼吸。
羽清轻轻地推开了门，左右随意看了一眼就出了门。
待她走出一段距离后，萧湛风从柱子后出来，疑惑她为何在这个时候出门。
他没有叫住她，而是不近不远地跟在她身后。
随着她一路走到假山，远远看到一个男人的高大背影立在那儿，他隐隐猜到了是谁。
等到羽清靠近，男人转过身来。
果然是他，忘离！
下一幕，萧湛风只觉坠入了冰窖，四肢僵硬，扒在石块上的手骤然收紧，若是细看，还有点点血迹。
羽尘刚转身，羽清便一头栽进他的怀里，他失笑，手轻抚着她的头发，在她耳边低语道：“阿妹，让你受苦了！”
羽清在他怀里摇摇头，想憋住眼泪，奈何还是打湿了他的肩膀。
她离开了他的怀抱，身体因抽泣而略微颤抖，羽尘轻轻地替她抹去眼泪，取笑道：“这么大了还哭？”
不知又说了什么，羽清破涕为笑，萧湛风胸口处难受至极，再也看不下去了，赫然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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