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翎》西柚炖螃蟹

10、第 10 章

　　一路上，陆则文向落尘讲述了许多关于他的故事。

　　他从记事起就无父无母，无名无姓，跟着一个老乞丐靠乞讨为生，而没过几年，老乞丐因病而逝，只留下年幼的他孤身一人。

　　直到一日因不小心冲撞了一位小少爷而被打得头破血流，没有得到及时医治，伤口受到感染昏死过去，幸得被陆父遇见，将他带回家中才捡得一条命，且日后也一直养着他，教他修炼灵力，习得仙法，因这份恩情所在，他才会对陆安灵百依百顺，纵容着她所有的无理取闹。

　　他在参加此次选徒大会之前便一直勤学苦练，是为数不多灵力达到四阶的强者之一，实力在这百多号人中甚至可以说是居于首位的存在。

　　了解到这些的落尘不禁有些感慨，报恩自是应该的，但若为此一直困住自己，失去自己的人生是否有些过了。作为旁人，她不便多说什么，最多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于他，一切由他自己定夺。

　　越往前走，时不时会遇到其他人，同行者越聚越多。途中也偶尔会有人实在吃不得这份苦，用灵符传送回了最初开始的地方。

　　天色渐渐暗下去，路程也差不多行至一半，落尘终于看到了紫忧和朱范范的身影，和他们一起的还有陆安灵以及另外两人。

　　他们出现那一刻，陆则文赶紧奔上前去搀扶着气喘吁吁，体力不支的陆安灵。

　　落尘不见小翎，且她年岁最小，心里难免有些担忧：“你们也没见到小翎？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

　　朱范范躺在地上，大喘着气：“放……放心吧，那小丫头机……机灵着呢！”

　　紫忧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肚子：“就你只知道吃！”

　　朱范范捂住肚子，一脸委屈，小声蛐蛐着：“这关我吃啥事儿啊，我说的是真心话啊，我都快饿死了你不是知道的吗？”

　　看着他那傻样，两人皆哭笑不得。

　　深夜降临，众人也终于松下劳累了一天的身子，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就地而睡，很快便已陷入梦镜。

　　初晓，落尘从睡梦中醒来，睁开双眼，浑身的酸痛令她蹙紧了眉头。今日便是最后的期限，却还有将近一半的路程要走。

　　大家相继醒来，尽管皆是浑身不适，也都咬紧了牙关一跃而起，继续前进。

　　“陆则文！”陆安灵大声的叫喊引得所有人皆停下了脚步，向她投去好奇的目光。

　　“安灵，怎么了？”

　　“我累了，你背我！”

　　如此无理的要求让众人大为震惊，就连知晓他们之间关系的落尘也不得不对她此言深表“佩服”。

　　然而，陆则文仅是怔愣一瞬，便弯下身子，任她趴在自己背上，一言不发地继续往前走。陆安灵更是表现的理所当然。

　　紫忧见此有些为其愤愤不平：“怎会有如此刁蛮之人，还有如此痴傻之人！”

　　落尘未言，只默默摇了摇头。旁人的事，他们没必要去过多的评头论足。

　　不久后，他们又遇上了一批人，而其中一个，正是落尘等人一直在寻找的人儿。

　　“小翎！”朱范范激动地大喊，小翎看见他们的也兴奋地回应，拔腿就跑过来。在众人皆疲惫不堪的情况下，她竟然还能这么有活力，连旁人也都不禁被她所感染。

　　小翎和他们重逢之后，这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时不时还大声为大家打气，使得这艰难的路程充满着无限活力，不觉更松快愉悦许多。

　　当然，落在最后背着一人的陆则文除外，他已经没有精力去听小翎说话，一心只想着“再坚持一下！”

　　“小翎，你都不会累的吗？”终于有人忍不住询问道。

　　小翎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手上还拿着随手摘的野草把玩着：“怎么会不累呢，但这条路我们终究是要走完的，既然如此，与其去感受这番苦累，不如这一路上开开心心的，将疲惫化为笑意，这样大家就都能感受到愉悦，慢慢的，也就忘了自己有多累，不管有再多苦难，我们都要笑对人生，加油冲呀！”

　　“好，继续冲！”

　　“加油！”

　　……

　　在小翎一番话后，众人也都变得活跃起来，速度在不经意之间提升了不少。

　　一步一步，大家不停前进着，看着已经近在咫尺的山巅，所有的疲劳全都抛之脑后，加快步伐，继而奔跑起来。

　　终于，一个又一个人迈着轻快的步伐踏进了传送门。落尘在抬脚踏入的前一秒，向后看了一眼，身后尚且还有一段距离的陆则文正迈着沉重的步子朝这里走来，而陆安灵早在看见山巅已不远之时便跳了下来，随着众人奔至终点，跨进了传送门。

　　穿过传送门之后，所有人瞬间又回到了最初精力充沛的状态。

　　而入眼，是一望无际的沙丘，这一次，他们是聚集在一起的，经过第一个关卡后，已不足百人。

　　风沙很大，刮在脸上让人生疼，落尘的面纱也被吹走，她想抓也抓不住，就这样可怖的脸第一次如此完全暴露在所有人眼中。

　　若是在第一个任务中已经放弃的罗倩倩还在，怕是又会怎样尖酸刻薄地奚落她一番。不过此时大多数人并没有露出预想之中的嫌弃之色，仅仅只有刚看见时的惊讶，随后对她露出善意的微笑。

　　小翎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脸：“你看，没了面纱，你照样是很好看的！”

　　紫忧也拍了她一下：“是啊，哪有你说的那么吓人，明明很可爱的！”

　　落尘从不在意旁人如何看她，但看着他们如此真诚的目光，心里止不住的感动与内疚，忍不住抱住两人，眼中泛起层层水雾。

　　想要在如此大的风沙中横跨整个沙丘，谈何容易，尤其是身子娇小的女人，走不到几步恐怕就会被吹回原地，想要爬起来又得费一番精力。

　　大家开始三三两两一起尝试着往前走，朱范范打头阵，后面紧跟着紫忧，落尘和小翎，一个拉着一个，艰难地前行着。朱范范的脸颊已经被风沙刮得通红，眼睛亦是完全无法睁开。

　　“饭桶，你怎么样了？”紫忧感觉到他的身子已经开始颤抖，不免有些担忧。

　　“我……呸！”本来想说自己还能坚持的，哪知刚一张口就吃了一口沙子。

　　落尘想了一下，大喊道：“朱范范，你转过来，背着走！”

　　朱范范听后赶紧背过身来，倒着走，紫忧和落尘一人推着一侧肩膀，小翎在最后推着二人。

　　如此一来，确实要好走许多，其他人也开始效仿，男生挡在前面，女生走在后面，一个推着一个。

　　原本大家已经走得比较顺畅之时，风速剧增，风向骤变，将众人全都掀翻在地，滚了好几圈。

　　漩涡沙丘，如此命名自然有它的原因。

　　狂风呼啸，卷起沙粒飞速起舞，平滑的沙丘上陆续出现大大小小的漩涡，周围的石头皆被迅速卷入其中。

　　“啊！救命！”

　　随着漩涡的增加，好几人不受控地被卷入其中，身旁的人急忙伸手拉住他，奈何漩涡的吸力太大，根本拉不住，反而还将自己搭进去，不得已催动灵符，也意味着此次任务宣告失败。

　　接二连三的人被这些突然出现漩涡给送走，不少人难免会乱了阵脚。

　　虽然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但落尘其他大大小小的经历可不少，总会有些有用的经验。

　　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观察一番，没一会儿便想出对策：“大家快尽量都手挽手围成一个圈聚拢在一起，别放弃，快！”

　　在慌乱之时，有人发出指令，无疑是给了大家一颗定心丸，无暇去思及太多，立马照做。

　　终于，费尽心力，所有人都靠在了一起，此时仅剩下六十余人。

　　这些漩涡，不会突然出现在脚下，只会是附近，再利用吸力将最近人吸进去，估计是因为大风带不起脚下的沙粒，无法形成漩涡。大家手挽手使得彼此之间更为牢固，纵使周围出现漩涡，一两人或许会被一起拖下去，但在几十号人面前，它的力量便不足为惧。

　　聚在一起的大家一起迎风而行，步伐亦是越来越坚定。

　　眼看着沙丘的边界离他们仅仅只有几步之遥，风速再次陡然加大，小小的漩涡竟然像他们一样聚拢并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型的漩涡。

　　见此情形，落后的人惊恐地大声喊道：“快跑！”

　　不少人已经迈过边界，瞬间被传送去了下一个任务地点，但稍慢一步的人被强大的吸力遏制住脚步。陆安灵便是这其中之一，陆则文原本可以一步踏出去，见她被吸住，毫不犹豫地将她紧紧抓住。

　　落尘见状也停下转身拉住陆则文的臂弯，紫忧，小翎与朱范范也一齐拉住他们，但这漩涡已不似之前，力道大上不少，他们皆使出了全身的灵力才不至于立马被吸进去。但是，这样也是坚持不了多久的。

　　小翎忍不住大喊：“喂！你管这个蛮横的女人干嘛！她又不会死，最多被送回去罢了！”

　　落尘也不由劝道：“陆则文，我们坚持不了多久，放开她吧，有灵符在身她不会有事的，再多的恩情，你为她做了那么多，早已还清了，没必要把自己一生都搭进去！”

　　陆则文回头看了一眼落尘，陆安灵便慌了：“陆则文，你敢！你这个丑八怪胡说什么！”

　　陆则文释怀般对着落尘微微一笑：“谢谢你，我明白。”

　　说完再看向陆安灵：“安灵，这是我最后一次用尽我的一切帮你，十六年了，已经足够了，此后，我会重新拾起我自己的人生，但若日后你有性命之危，我依旧会救你。”

　　“你……”等不到陆安灵的破口大骂，陆则文便使出曾学习过却从未用过的置换之法，与陆安灵换了位置，用尽仅剩的所有灵力，一记掌风将几人全都送出这沙丘。

　　再次回到聚灵镜，陆则文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畅快，好久没有这么真心实意的开心过了，这便是做回自己的感觉吧。

　　而另外几个被传送回来的原本还垂头丧气着，见到如此强者竟也被传送回来，不免诧异，看着他傻笑的模样，不禁猜测：他怕是受不了打击傻了吧？

　　“陆则文？”正准备下山的男人突然被叫住，转头一看，竟是慕容洵

　　“我记得你，以你的实力不应该完不成任务吧？”

　　“仙君！”陆则文先行一礼，道：“学生惭愧，此前来此只为护一人，我能尽的责任已经尽到了，自然也该结束了。”

　　“原是如此，但我们仙门也不是只守着死规矩的地方，自然也是惜才之人，若你还愿意，我可以请求父亲破例同意收你为旁门生，照样可以修习仙法，如何？”

　　听此，陆则文眼睛一亮：“真的吗？”

　　慕容洵只回以他肯定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