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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大小姐的驭犬术 腹黑温柔大 ...

  •   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有人生于云端,有人困于泥沼。
      帝国王都上城区有美酒佳肴、夜夜笙歌的奢华舞会以及金碧辉煌的歌剧院;而深受剥削的下城区是充斥着臭水、鼠疫和飞蝇的巨大垃圾场。
      季宣就活在下城区这种地方,他在贫民窟里长大,靠地下黑市接委托任务赚钱。原本他可以像下城区任何一个亡命之徒一样浑浑噩噩生存,直到他遇到了弥和。
      那是一次报酬高额到吓人的护卫任务。
      上城区赫赫有名的四家族之首的贵族大小姐要从帝国外回来,帝国军队派人一路从边境护送其进城,需要交接护卫。
      通过了严格的审查,他听着接头人的嘱托,换好了装备,戴上了覆面黑罩,只露出一双银色眼睛,再一路兜兜转转,秘密在城外夜色中静默等待,同他一起做此任务的共有十五人,都是黑市排名前列实力顶尖的任务者。
      有几辆汽车从远处驶来,但刚刚停下车,车门才推开,密集的枪声瞬间响起,——“有叛徒!”
      任务者中有人泄漏了机密,刺杀大小姐的杀手迅速步步紧逼,与剩下坚持护卫的任务者和护送小队展开了激战。
      他躲在车后已经预料到大小姐的必死无疑,正盘算着反水还是继续护卫,忽然有人窜到他身边扯住他的衣角,“你怎么还不跑。”
      同样覆面打扮的护卫任务者急迫道,“杀手太多,这活干不了,你走不走?”
      他已经听到了炮声,不禁咋舌这个大小姐的命也太值钱,毫不迟疑道,“走!”
      军队出身的小队都撑不住这样的火力,他们这群只会以命相搏的家伙还是识时务点。
      两人配合着掩护冲出包围圈,那人领着他走了小路,飞奔到了一个隐秘的地下入口,他看着她熟练输入密码打开了钢门,待两人都闪身进入,那人立刻关紧了门,安全之后才慢慢喘出气来。
      他倚靠着墙,盯着昏暗灯光中那人握着武器有些颤抖的手。——“……你到底是谁?”
      那人听到问题,静静转过头望向他,伸手扯下兜帽和面罩,象征贵族身份的金发泼散在肩颈背后,蔚蓝双眼宝石般剔透,“我的名字是弥和。”
      弥和,黑市上身价过亿的大小姐,四家族之首的继承人之一,是他们本次护卫的目标。
      没人想到她会乔装打扮成这样,如果不是那双似乎从未握过武器的手和对逃生路线如此熟悉的态度,他未必能够猜出她的身份。
      弥和道,“有人要杀我,你护送我回到家族,任务赏金翻三倍。”
      真是可观的诱惑。
      守信是黑市做生意的首要准则,背叛就意味着死亡,虽然这标准很弹性,但既然碰上了出乎他意料并未死在火拼中的大小姐,那任务还是要继续下去。
      “大小姐,把你的头发藏起来,我会把你安全送回去。”他轻佻笑了笑。
      弥和重新戴回兜帽。
      他看了看庇护所的铁门,“你就打算躲在这里吗?”
      “他们迟早会沿着痕迹搜查到这里的。你还知不知道其他的出口?”
      弥和说,“这里似乎连接着城里的地下水道,但我不知道具体在哪里。”
      “跟着我。”他简短道,转身向庇护所深处走去,弥和迅速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同行不知道向里面走了多久,通道越来越黑,两旁的灯光也越来越暗淡,但滴水的声音也越来越近。
      在通道尽头是一扇生锈的铁栏杆门,铁门之后是很宽的干涸水道,有水不断从顶上滴落。
      季宣伸出手尝试撼动铁门,铁门上的锁链牢牢缠绕着栏杆,挂着的锁虽然锈蚀但仍然坚固。
      弥和迟疑地问,“能打开吗?”
      他双手扯住铁链,一扯动便发出哗啦哗啦的碰撞声音,摸索到最脆弱的地方向外猛地用力,“哐嚓”巨响,铁链骤然崩断。
      弥和惊叹,“你力气好大。”
      两人安静走了一路,突然听到弥和的夸奖,他有点不自在,啧了一声,这又没什么,门开了继续走吧。
      这次换季宣一直在前面引路,城市地下水道太过复杂,弥和必须牢牢跟紧灵活迅速穿行其中的季宣才不至于迷路。走到一个特定的地方,季宣随手从墙缝机关里抽出一把长刀,用刀背敲晕几个试图在地下水道里拦路打劫的流浪汉,绕过盘踞的巨蟒,杀了几只飞扑来的蝙蝠,在近乎迷宫的下水道里左拐右拐总算是到了一处隐秘的角落。
      季宣按动灰墙上不明显的机关,一扇门缓缓打开,里面传出喧闹的音乐和沸腾的人声,“走吧。”
      他像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僵硬地伸出手,“抓紧我,绝对不要松手。”
      弥和虽然不解用意,但还是顺从地握了上去,他的手有点冰冷。
      待两人进去,弥和才发现这里面竟然是个无比混乱拥挤的酒吧,不知名的粉色烟雾升腾,形形色色的人都在其中自由狂欢,时不时有人凑上前邀请他们加入,不同人的手死死抓住向前走的他们的衣服试图挽留。
      弥和庆幸自己的兜帽够结实,同时更加攥紧了季宣的手,生怕自己被拉扯进人群,两人紧握的双手之间开始升起热意,她发觉身前领路的人似乎加快了脚步。
      终于穿过酒吧进入了一道暗门,沿着楼梯不断向上,直到看到了地面上街道暗淡的灯光。——是下城区。
      总算进了城。
      弥和连忙开口强调她现在还不能回到家族。
      季宣转过头,“那大小姐你打算怎么办?”
      弥和沉默了片刻说,“是家族里的人要杀我,等过了今晚的风波,我明天再回去。”
      大家族的争斗纠葛真是复杂。季宣没这个心力去思考,他只在乎自己能得到的——这样看来要想得到赏金估计会比想象中更加困难,还不如把弥和交给要杀她的那群人拿到赏金的可能性还更大一点。
      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弥和毫不迟疑从手腕上脱下一只宝石镶嵌的金手镯,强硬塞到季宣怀里,“我现在先给你这个,等回到家族之后我会给你更多。”
      那只手镯一出现,仅是模糊的金色轮廓都让破旧街道上几个蜷缩在路边的人有了反应。
      这下是无法抛下她了,季宣无可奈何,不得不扯着弥和快步往前走,“你这家伙别在这个时候给我啊……”
      弥和乖巧地点头,让季宣有火也发不出。
      两人进了一栋外表陈旧的大楼,沿着陡峭楼梯往上走了几层,转进一条狭窄走道在尽头的门前停下,季宣拿出钥匙单手开了门,“请进吧,大小姐。”
      弥和要进去却发现扯不动身后的人,季宣站在那里不动,盯着两人仍然交握的双手,又望了望她,见她仍不明白,气急到不得不开口提醒,“……还不松手吗?”
      弥和恍然大悟一样松开了手,这一路上她攥着他的手越来越紧似乎生怕他抛下她就走,季宣终于收回了手,他苍白冰凉的手已经热得泛了红。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空旷客厅甚至只有一张桌子连椅子也没有,往里走也只有一个房间和一个卫生间。
      弥和不知道她能坐在哪里,只好站在桌子旁边,解开兜帽,卸下伪装,衣着极其朴素,让人不得不怀疑这真的是那么大家族继承人该有的装扮吗。
      季宣没心思管这些,琢磨着明天如何将人悄无声息送回去。
      “我饿了。”弥和坐在了地上。
      季宣翻出一只纸箱,从里面找出两块压缩饼干,给了她一块。
      弥和张了张嘴,季宣冷漠无情道,“不会给你做饭吃的。”
      尊贵的大小姐肯定没有吃过压缩饼干吧,贵族总是如此多事。
      弥和眨了眨眼睛,“我是想说,能不能再给我一块,我好饿。”
      季宣正拆开压缩饼干包装的手一顿,他似乎没有想到弥和会是这个反应,将自己手上的饼干塞给了弥和,他又开始在纸箱中翻找。
      然而刚才给弥和的是最后一块。
      手握两块压缩饼干的弥和,一边啃饼干,一边盯着季宣僵硬的动作。
      女孩的轻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季宣恼羞成怒一样合上了纸箱,默不作声站起身,如果这个房间里有足够多可以遮蔽反应的东西,他也不至于被弥和紧盯着观察而无处躲藏。——被人注视着的感觉实在太奇怪了。
      “你的名字叫什么?”弥和吃了饼干,开始有心情跟他搭话。
      季宣很不想说话,烦躁地抓了抓兜帽,但这反而让弥和注意到了始终遮蔽着他脸的面罩,“你不需要摘下来吗?”
      季宣后悔地停住手。
      “你们贵族难道都这么聒噪吗……”
      弥和感觉很无辜,“我就只问了两个问题。”
      她边说边走过来吓了季宣一跳。
      季宣少有和异性打交道的经验,他眼皮颤了颤,“你要做什么?”
      弥和笑得眼睛亮晶晶,只是展开手给他看,——一块完整的压缩饼干。
      “我吃一块,你吃一块。”
      她平和温柔的笑容,却让他下意识觉得危险,为什么弥和和他见过的那些贵族都不一样。
      他沉默拿起饼干,摘下兜帽和面罩,显露出来的只是平平无奇的银发和一张称不上英俊甚至还带有伤痕的脸。
      这下弥和会失望了吧。
      不要再看着他了。
      弥和听不到他内心的呼救,她仍在可爱地微笑,似乎还更有了兴趣,“所以你叫什么啊?”
      她难道以为他会那么轻易地告诉别人自己的名字吗。下城区没有乐衷于同他人交好的的蠢蛋,只有这个讨厌的奇怪的温柔的贵族大小姐才会随便告知对方名字,明天,明天一定要把她送回她那个家族。
      他冷着脸,“季宣。”
      “季宣。”弥和念出他的名字,又笑了笑,“谢谢你今天愿意救我。”
      “……任务而已。”
      “这样啊,那也谢谢你季宣。”
      弥和的手镯仍硌在他的胸前,季宣觉得太烫人了,为了赶紧摆脱弥和的注视,他将弥和安置进自己之前住的房间,一张木床铺着薄薄被褥并不舒适,弥和认真思考了一下,“我睡这里,你睡哪里呢?”
      季宣仿佛被提醒一样晃了个神,“不用你管大小姐。”
      弥和喔了一声,但她又开口询问,“那我可以洗澡吗?”
      季宣脸上逐渐绯红一片,回应她的只有关门声。
      所以这里没有能洗澡的地方吗。
      她若有所思。
      季宣回到客厅,这里什么也没有,他垫着兜帽便躺下入睡。
      好烫。
      被人长久攥过的手掌好烫。
      被人长久注视过的脸也好烫。
      就只是一晚而已,明明只是初次相遇,他内心却仿佛有了自已的一切都将被改变的恐慌感。
      第二天刚蒙蒙亮,几乎一夜未眠的季宣就敲响了房门,直接带着睡眼惺忪的弥和穿行过下城区,在上下两城区交界处进了密道,等弥和稍稍清醒时,她已经坐在了宅邸后花园的无人角落里,季宣垂眼看着她,“你打算怎么办?”
      “要我帮你杀了你家族里对你动手的人吗?”
      弥和还未开口,他便又迅速补充道,“只是怕你先被人杀了,我连赏金都拿不到。”
      弥和笑了笑,“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不会少了该给你的钱的。”
      季宣有点气闷,但也不知道哪里不太对。
      弥和已经站起了身,“三天后我会把钱给你的。”
      “嗯。”他冷硬地点头。
      “再见,季宣。”
      季宣没有回应,他转身消失在后花园高大的花墙里。
      三天后,一笔巨款如期汇入他的私人账户。而他在新闻报纸头条上看见了弥和,她手段强硬近乎血腥清洗了家族的不安因素,继承人的身份彻底稳固下来,占据了整个版面中的她金发灿烂,一袭华美的衣裙,装饰在领口的珍珠光洁,手腕上是更加贵重的金镯。
      贵族真是光鲜亮丽。多么尊贵的大小姐。
      从此之后再也不会见面了吧。
      ……结果他在某日收到了来自弥和的委托。
      他很想拒绝掉,但是委托任务的报酬实在高到吓人。
      没错,是为了酬金。季宣想。
      他心安理得地接下了委托,结果没想到弥和的委托奇奇怪怪——他要陪同弥和外出并贴身保护她的安全,还要找到一家好吃的店带她去吃。
      他压根不知道什么东西好吃不好吃,平时他吃的都只是维持生命活动的简单速食。但为了完成任务,他不得不打听了消息,去了自己以前绝不会踏入的上城区餐厅,结果坐在他最终选定的餐厅里的弥和只是笑眯眯看着他笨拙地使用刀叉吃东西。
      嘲笑吧,反正他就是不懂礼仪的下等人。他恶狠狠磨动餐刀,刮在瓷盘发出刺耳的声音,引得周围人不时转头。
      可弥和丝毫不觉难堪,她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伸出手温柔覆在他的手上,细致引导着他握刀切割餐盘中的食物。
      她由衷夸奖道,“季宣学得很快呀。”
      他忍受着她视线在自己身上的欣赏停驻,别过头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脸,“油嘴滑舌……”
      明明他不够英俊,不够好看,弥和到底在看什么呢。
      但这种近似自怨自艾的问题,季宣绝不可能问出口。
      弥和把两千贝币推给他,“下次还接我的任务吧。”
      双倍酬金被他收下。
      季宣仍是说不出话来。
      接下来的委托任务,弥和要看落日,要去画画,处理公务,他都要陪在她身边。但大小姐就是有钱,十几天下来他觉得心烦意乱,为了越来越高的酬金还是耐着性子陪弥和去公园坐在长椅上看了日落,当弥和的模特被她任意摆布打量,最后默默坐在一旁看她专注地处理继承人的公务。
      除了酬金,弥和还送了他一次又一次新鲜花束,因为知道他家陈设简单到一无所有,送来的各种各样家具和日用品几乎填满了房间,打开门总是满溢的花香。
      烦。好烦。为什么总是对他这么好。
      弥和对他的拒绝充耳不闻,只有这独断的程度才能让他稍稍意识到弥和也是个本质可恶的贵族。
      他告诉自己还和弥和呆在一起不过都是为了敛财而已。
      直到那次弥和在上城区开辟出的灿烂花海中拍照时,他故作不知情任弥和把自己当成模特拍了许多张照片,待弥和拍过瘾后,他扯着弥和数着照片要钱,眼看又到手一笔酬劳,赚钱这么轻松,他难得心情很好。弥和忽然凑近拉下他,在他唇角吻了一下。见他错愕,弥和轻笑,“还没看出来吗?我在追求你啊,季宣。”
      弥和眼睛干净得像两泓蔚蓝的湖水,她认认真真地说“我喜欢你”,坦诚而真挚。
      奇怪,太奇怪了,她和他根本没有相处很久,弥和的喜欢来得也太快了。
      季宣沉默半晌才冷笑出声,“你们贵族还真是喜欢开玩笑,拿我这种下等人取乐。大小姐您可真够悠闲的。”
      他认定了这只不过是个过分的玩笑,不敢再想其它的可能性。弥和想说话,但他不等弥和开口便迅速离开,甚至连酬金都顾不上。
      回去下城区的路上他亳不手软地解决几个找茬的混混,躺在已经铺上了柔软床垫的木板床上,眼神紧盯贴着荧光星星的天花板自嘲地笑,他到底在心动什么,难过什么,在恐慌什么。她与他之间天差地别,他明明是最清楚不过的。
      弥和给他打了电话,他没接。
      他宁愿去做那些危险的委托,以命搏命,也不愿意做那些弥和看似简单的委托。他知道他要再去做,他就真完了。
      直到他接到了暗杀大小姐的委托。
      [杀了弥和]
      这个委托任务有十个人都同时接下,他杀了另外九个人,告诉自己不过是为了独占赏金。
      他收到委托人发来的邀请函,要他利用弥和要出席晚会的机会刺杀她。他用绷带缠紧差点被刀贯穿的腰腹去了现场,然后发现自己被骗了。
      弥和独自坐在那里,“……为什么不接我的委托了?”
      “我不想赚你的钱。”他烦躁地低下头,强迫自己不去看弥和。
      弥和耐心地说,“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我追你,你不心动也可以。”
      呵你一直这样,他怎么可能不动心。动心之后弥和这样的贵族玩玩就走了,那他怎么办,然后他会为了弥和发疯去死。
      可他想张嘴质问,轻轻问出的却是——“那你为什么喜欢我……”
      弥和托着下巴笑了。
      “季宣,你不知道你有多可爱吗?”
      他只知道自己既不够世俗意义上的帅气,也没有多少温柔的特质。
      “和我在一起,我就告诉你。”
      季宣讨厌自己瞬间加快的心跳。
      他最终说道,“给我一千五百贝币。”
      他移开眼神,闷闷地补充,“……如果你想睡我的话。”
      弥和发出了迷茫的惊讶声。
      他又不爽了,“你不想算了,反正我本来就不做这种生意。”
      “季宣……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啊?”
      弥和小心翼翼开口询问,“我……”
      季宣已经脸热到头晕脑胀地摆手,一味赌气地说,“那就算了,那就算了!”
      手被人再次像初遇时紧紧攥住。
      他听到弥和说了声好。
      蔚蓝的天空还是海水淹没了他。
      一吻过后,他微微偏过头,银发遮住了他脸上细微的神情变化,阴影中似乎他整个人原本张牙舞爪的尖刺都柔软了下来。
      接下来的发生的事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强健的身体滚烫得像融化了一样。
      “弥和,弥和,够了,够了……”他开始哭,几乎是又哭又闹。
      银发湿透了黏在脸上,那道肉粉色的疤痕真的很可爱啊。
      事后弥和如何亲吻他,他早已失神到涣散,最后浑浑噩噩中挣扎着反应过来还是不自在。
      他耳边通红地抱怨,真是有够烦,弥和轻飘飘咬他耳朵,“你不是很喜欢这样吗……”——这样就是恋人吧。
      但事实上,季宣并不认为他们是恋人关系,有金钱交易根本算不上恋人。
      弥和总会给他钱,一个又一个一千五百贝币进账,季宣清楚,弥和的喜欢终究是短暂的,他能够长久挽留她的不过是百依百顺的身体。像他拼命才能给弥和的那些,弥和早就拥有了比他能够给的好一千倍一万倍的。他对于弥和的价值就是短保商品,他警示自己不要爱上她,可还是忍不住贪婪地将头靠在了弥和的脖颈间,两人挤在同一张小床上面对面,弥和拥抱他是小心翼翼的,低垂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温柔抚过他的发顶,摸小狗一样哄他,“好好睡吧”。
      不,他一点也不在乎他跟弥和是不是真正的恋人。就算在一起了,他也绝对不会把自己完完全全交出去,放任自己全身心地去爱她。
      不会在乎的。
      直到弥和要订婚联姻的消息传来……
      她从来没有和他说过,报纸上却是明晃晃的大字。
      上城区四家族联姻,弥和是最大家族的继承人,与她匹配的联姻对象一定是从多少英俊迷人、家世出众的候选人中精心挑出的最优选。
      什么全世界都独一无二的定婚戒指在报纸上都有版面报道。
      两只精致朴素的戒指放在宝蓝盒子里等待着主人。
      呵到时候应该会相当般配吧……好刺眼。
      报纸被撕碎了,但弥和要联姻的事实无法改变。
      多好,他将要从一千五百贝币中解脱出来了,今后弥和有了那么俊美的未婚夫,有了戒指绑定的伴侣,再也不会需要他这么低贱的人来泄欲了吧。
      他开心死了。
      他根本不在乎弥和要跟谁在一起。
      即使弥和曾经常常对他说我会永远永远只爱你,他也不在乎。
      “季宣?你怎么在哭?”
      弥和才回来便捧起他的脸安慰,他满脸泪水,仍是满不在乎的样子,攥着手镯的手指指节用力到泛白,“……你不是要去订婚吗?”
      他费了好大力气才说完一句话。
      弥和摇头,“我不会联姻的。”
      “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啊。”
      季宣不想问是谁,他看到弥和手上明晃晃的戒指,又气又哀怨,决定再也不开口。
      弥和顺着他的视线低下眼看到手上戒指,解释道,“都说了,我永远永远只喜欢你呀。”
      季宣想,戒指都戴上了她现在还在哄他。
      不可能的,他绝对不会去做她婚姻的小三的,当贵族见不得光的秘密情人还有什么尊严可言。
      弥和知道现在用言语绝对安抚不了季宣,她只好脱下自己指上的戒指递给了季宣让他看清楚。
      季宣看着弥和给他的戒指睁大了双眼。
      戒指内刻着他名字的缩写。
      弥和笑得甜蜜,亲昵吻他的手,从掌心到指尖,温存缠绵,“这枚我才刻好,给你的那枚我还没……”她从怀里拿出本来打算完成之后再给季宣的东西,——小小的宝蓝盒子里,是另一枚同样的戒指,只是缺少了完整的镌刻。
      弥和给他戴上,“我一直都是认真的,季宣。”
      ……
      这世上最好的独一无二她都给了他。
      曾经猎杀过身长超过五米的巨兽,别人眼中心狠手辣、冷厉淡漠的季宣,在弥和面前就只是缺爱的野狗,一边狂吠着抗拒,一边又袒露出信任与依赖。只有弥和会全然爱他的矛盾与挣扎。
      弥和。弥和。弥和。
      你对我的爱可像海那么深?
      你对我的爱可跟天一样高?
      你对我的爱可和我爱你同等?
      圆圆戒指圈住两人。
      弥和宽容地笑,季宣我当然会一直爱你到世界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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