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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怪物 内含骨/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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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圣节当天她被漂亮吸血鬼缠上了。
爱芝打开门,有人柔柔般攀附在她的肩膀上还未开口,爱芝已吐血倒地不起。
“喂喂你这个人类!太夸张了吧!我就碰了你一下……”
爱芝安详双手放于小腹。
“你装什么死啊啊啊!”
那人要抓她起来,“你身体里可是我的心,不许死!”
爱芝闻言才睁开眼,“是你啊?”
——被人拿走了心脏用来救治濒死妹妹的吸血鬼。
面前皮肤苍白虎牙尖尖的吸血鬼立马呲牙咧嘴,得意扬扬道,“没错,我就是大名鼎鼎的吸血鬼伯爵!你赶快把心还给我!”
“……你不怕我哥哥了吗?”
吸血鬼立刻畏缩了一下,又强撑着冷笑,“他死那么多年了,我没有什么可顾及的了。”
“才六年啊。”
爱芝幽幽叹出一口气。
……
爱芝出生的那一年,身为最强吸血鬼猎人的哥哥才从遥远大陆北端冰原赶回来。她继承了家族最后的诅咒,生来心脏就有严重缺陷,甚至呼吸微弱到哭都哭不出来。
哥哥面无表情站在婴儿床前看了她一会,咬破手指将殷红血液滴到她的嘴里,她雪似的苍白小脸上终于有了血色。这件事还是爱芝长大后才知道的,——因为小时候的她不肯喝母乳,哥哥就一直用血喂养她,一直到她长出了第一只乳牙。
严厉的母父亲带着些责怪意味训导爱芝,“哥哥多爱你啊,你为什么总是怕他呢。”
爱芝不说话。
年长她许多的哥哥从未向人展露出笑容,冷酷英俊,披戴沉重冰冷的银质甲胄,骑在强壮白马上,抽出剑来能够斩杀所有的吸血鬼。强大的吸血鬼猎人哥哥是家族所有人的骄傲。
但只有她害怕着哥哥。
……
“爱芝,爱芝……”
冰凉的剑锋滑过皮肤,哥哥温柔捧起她的脸,叫她看见那颗血淋淋仍在有力鼓动的心脏,“哥哥会救你的。”
那个夜晚,是爱芝十四岁的生日。
她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诅咒会让她心脏衰竭而死。
家族早已经为她备好了棺柩,但本来在外猎杀吸血鬼的哥哥在深夜回来了。
月光之下,哥哥浑身是血,平静地站在爱芝床前,像儿时一样等她睁开眼睛。
“爱芝。”
他把吸血鬼的心脏安进了她的胸膛里,替换了她那衰弱的心脏。
那颗孱弱到已经无法再跳动的心脏被哥哥捏在手里,哥哥看着她,看着爱芝的心脏,眼神晦暗不明,在她恐惧困惑的视线里轻轻咬了一口,和平日里吃苹果并没有什么区别,哥哥吃得很快,可以说越吃越快,但依旧保持着礼节一样斯文优雅,爱芝张了张嘴,胸腔里属于吸血鬼的心脏恐惧地跳动个不停,“哥哥。”
哥哥用手擦去她眼边的泪水,有些歉意又着迷地开口,“爱芝的心很好吃。”
她的哥哥是怪物。
为了延续吸血鬼猎人家族最后的荣光,爱芝的母亲和父亲不惜创造出了哥哥这样的怪物,但是命运的诅咒随即而至,动用了禁术后家族注定会绝嗣,哥哥也注定会死,为了抵消诅咒,他们就生下了爱芝。只要爱芝替哥哥承担了诅咒而死,家族就能一直延续下去。
但是没有人想到,从来像是无知无感只知道盲目杀戮的哥哥,在她出生那一刻,受到感召一般来到了她身边,用血供养着她,保护着她,每个夜晚都蜷缩在她的身边,银色发丝如茧包裹住小小的爱芝,两人仿佛被银白翅膀拢在了一起。
[哥哥,我怎么会怕你呢]
爱芝抚上心口,是因为这颗吸血鬼的心吗。
两年之后,哥哥消失了,人们都说他死了,没有哥哥的家族也彻底衰败了。
无人在意的爱芝搬出了豪华的古堡,来到了一个偏远的小镇,租了一个小小的房子。虽然心脏已经被替换,但是她的身体还是很病弱,只能做一些简单的工作来维持生活。
细雪落下,随处可见的南瓜上是一层薄薄的雪白。人们欢声笑语,今年是难得的白色万圣节。
爱芝点燃了老壁炉的火,火光温暖了一小片地方,她在那里铺上了雪白地毯,躺下来总感觉和以前一样。但是胸膛里的那颗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不停的召唤。
门口的风铃响了。
爱芝起身去开了门。
想要挖出她心脏的手僵硬停在她胸口前两寸,常人看不见的银白色的封印爆裂开刺眼的光芒,吸血鬼被烫得大呼小叫,——这是最强吸血鬼猎人立下的封印,杀了她心脏就会被毁掉,必须要她心甘情愿拿出来归还,吸血鬼才能找回自己的心脏。
心脏是吸血鬼唯一的弱点。
吸血鬼压抑住杀意,便想趁爱芝还没反应过来示弱求得心脏。
然而没等他开口,爱芝已经沉重倒下。
这个人类,这个人类是傻子吗?
爱芝不是傻子,她只是病得很严重,病弱地又咳了几声,意识到吸血鬼来意后,便毫不客气开始使唤人,“把我拖回去,我要去烤烤火。”
“要是我死了,你也得不到心脏吧。”
可恶的人类。
吸血鬼忍气吞声,因为失去了心脏他的力量也仅剩不多,好不容易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小镇找到了爱芝,他只好费力拖着爱芝一路拖行到地毯上,坐在一旁累得直喘气。
爱芝躺在地毯上笑了起来。
吸血鬼想翻她白眼但是忍住了,他开始跟爱芝讲道理,“我们做个交易吧,只要你把心脏还我,我给你一辈子衣食无忧的钱,你之前生活的那个古堡我也可以给你买回来,就算你想做女王,我也可以实现你的愿望。”
“没有心脏,我不就死了吗?”爱芝笑眯眯道。
吸血鬼一本正经说,“我们吸血鬼有禁术可以维持你的生命,你放心,你想活多少岁我都能够实现。”
“你身体里不是我的心脏吗?你应该知道我没有在说谎吧?”
当然,她身体里的那颗心一直很平稳地跳动。
爱芝笑而不语。
吸血鬼又开始画大饼。
“那你想要什么呢?男人女人就算是正太,我也可以满足你,给你一场无比甜蜜的恋情。”
爱芝毫无所动。
接下来的数天里,吸血鬼一直跟着爱之,看着她每天就做些手工活赚那一点点钱,从面包店里买到剩面包带回家,还要切开分几次吃。
爱芝一边用面包蘸了蘸苦涩浓稠的药液,一边咬面包,还心情很好地哼着歌问坐在她对面脸色阴沉的吸血鬼要不要吃。
什么利益金钱权利都无法吸引她。
爱芝这个人类就好像无欲无求,每天就啃着那个小破面包。
爱芝吃完了饭,看他仍然是不高兴的样子,托着腮笑眯眯道,“所谓交易,自然要我愿意才行。你说了这么多,都不是我想要的……”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吸血鬼已经破防了。
爱芝认真思考着,轻飘飘开口,“你让我做满一千次吧,我就把心脏还给你。”
这个人类是□□吗……
吸血鬼气得浑身直哆嗦。
爱芝仍然在笑。
“好一千次不就一千次吗?”
他不相信这人类真能做到,一副病歪歪随时可能死翘翘的样子,天天吃着面包蘸药,估计还没开始就要喊停了。
他胡乱扒拉开自己的衣服,然后就凑上来想解爱芝的衣服,爱芝抓住他的手,“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爱芝站起来,用手抵着他的胸口,将他按倒在地,“是我来哦。”
原本在他设想里病弱的爱芝也不知道哪来的劲,他甚至没办法反抗。
“说起来,万圣节的时候,你好像没有对我说不给糖就捣乱呢……”
这种事这种小事早就忘了,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说啊!
他意识昏昏沉沉,只感觉素来冰冷的身体着火一般从内至外的滚烫。
“不肯说吗……”爱芝似乎在笑。
“那就告诉我,我哥哥当时是怎么拿走你的心脏的?”
吸血鬼被拉入了情欲的深渊,他没办法再用那些模棱两可的话糊弄过去,“他很强,我没办法,我打不过他……”
“他就是个疯子,怪物……”
深陷情潮的吸血鬼喘出一口气,尖牙冒出,想咬她的手又不敢去咬,只是一味用嘴唇迎合,“好痛。爱芝。”
爱芝只是看着他的脸,原来如此。
原来哥哥当时的眼神就是这个意思啊。
……
爱芝无比清楚,哥哥一定是死掉了。因为他们两人之间有一人注定会死,而哥哥绝对不会允许她死掉。
哥哥,我不会死的。
爱芝从袖口抽出银质短剑,插了进去。
即使是吸血鬼这样强大的自愈能力,也只能扭曲着躯体而无法挣脱,但是心脏还在爱芝这里,所以他也不会死。
真是痛苦欢愉到了极点吧。
爱芝垂下眼睛,毕竟我也是怪物啊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