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家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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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菈沉默了一瞬，比起自己的安危，她更在乎另一个问题：“你怎么进来的？”
她见过这人，白天在商会和她搭话说要挑战护卫队的那个赏金猎人。
这人行动力这么强吗？或者说她的冒险精神这么不可阻挡吗？一枚铜币都没有还愿意来送死？
那人颇有耐心地回答：“晚宴邀请了王城贵族，混进来简直轻而易举。”
“王宫的护卫队也不过如此，我可是发现了好几个同伙。”
芙菈眨了眨眼，她说的同伙应该是和她一样的赏金猎人，王宫现在已经称漏成筛子了吗？
“杀了我对你没什么好处，真的。”芙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就算有地下赏金组织悬赏，赏金也不会到你手里，甚至会把你供出去。”
“那我现在放了你的话能保证我可以活着出去吗？”
芙菈垂眸，遮住眼中的惆怅：“我对你毫无威胁，连宫廷的宴会都与我无关，阁下觉得我有什么能力对你出手？”
将自己的姿态放低这种事芙菈得心应手，能避免许多麻烦，当然，对于那种穷追不舍的人，她有另一套让人冷静的对策。
果然，猎人松开抵住芙菈脖子的短刃：“其实我没想杀你，我只是好奇王宫护卫队的实力，连王储的宫殿都能被人轻而易举进入，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芙菈笑了笑没说话，如果她走错路去了反方向，就会立刻明白什么叫被箭矢扎成刺猬。
她打量着眼前的猎人，一身褐色的斗篷包裹住全身，脸上蒙着布，只露出一双眼睛，右眼的伤疤从眉骨划过眼皮，指向鼻尖。
她脖子上带着一个小小的木片，上面画着稚嫩的简笔画。
芙菈搭在桌子上的手顿了一下，没话找话一样：“你叫什么名字？”
赏金猎人挑了挑眉：“殿下，询问一个游走在灰色地带的赏金猎人的真名是件十分挑衅的行为。”
芙菈脱口而出：“抱歉，毕竟我是个村里人。”
猎人似乎因她这句话产生了好感，态度也温和下来：“怪不得这里会有王城见不到的麦子，殿下还在想念家乡吗？”
不等芙菈回答，她先开口：“这些麦子让我想起来我的家乡，这个时候的它们已经发芽。”
“我的妹妹会收集最嫩的新芽制成甘甜的饴糖，孩子们在田间小路上放肆奔跑。”
谈起家乡时，猎人眼角的疤也带了些许温柔：“殿下从伊莱城来，应当知道芙菈阁下的尊名，她培育的耐旱种子使我们常年干旱的土地结出了粮食，孩子们不必像我一样离开家乡寻找活路。”
“维罗嘉斯？那里确实干旱。”
猎人的目光变得凌厉：“你怎么知道？”
芙菈沉默了，思索着该怎么告诉她她无比崇拜的人之前正被她抵着脖子威胁：“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来自伊莱城的芙菈。”
见她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怀疑，芙菈脸上带着无奈的笑：“麻烦阁下下次做任务起码要知道任务目标的名字，而并非一个名头。”
事实证明，王城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芙菈的名字，没有加封仪式，也没有昭告帝国的告示，只有一个国王签署的文书，除了政客根本不会有人在意长篇累牍中一个不起眼的名字。
猎人审视了她片刻，目光落在芙菈褐色的头发与灰绿色的眼睛上，忽然发觉她和传闻中的人长相十分相似。
但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来到这里便从没注意过对面人的长相，她像是路边的一颗野草，稍不注意便能隐没在人群中再也找不到身影。
猎人立刻站好，郑重行礼，声音带着懊恼：“芙菈阁下安好，鄙人安托尼丝，无意冒犯阁下，还请阁下见谅。”
“没关系，跟我讲一下维罗嘉斯的收成吧，这些年还在干旱吗？”
安托尼斯点了点头：“但比我小时候好多了，曾有两位路过的魔法师为我们留下一汪由魔法制作的永不干涸的泉眼，之后在您的种子的帮助下，现在的生活是我们曾梦寐以求却不可得的幸福。”
芙菈弯了弯眉眼：“那可真是太好了。”
她只在五年前去过维罗嘉斯，那时她的魔法并没有多熟练，多亏了被她生拉硬拽上的卡萨尔，两人忙活了一个晚上废了无数材料才勉强制作出一个能用的泉眼。
听到泉眼还在的消息她真是松了一口气，本来还想着再去一趟维罗嘉斯加固泉眼顺便看看那里的情况，没想到国王将她所有的计划全部打乱。
芙菈顿了顿：“我有个不情之请，如果可以的话，能托你的家人为我带来维罗嘉斯的种子吗？”
维罗嘉斯离王城太远了，她没办法出远门，更不论实地考察。
“当然，这是我们的荣幸。”安托尼斯一口答应。
烟花拔地而起的声音吸引了两人的目光，随后在黄昏的天空炸开一朵绚丽的烟花。
芙菈撑着下巴：“宫宴就要开始了，是个离开的好时候。”
这个时候护卫队都在宫宴附近，错过了这会儿离开的难度就会急剧增加。
这个家伙虽然莽撞，但她还是不想看到她丢了性命，毕竟她看起来很喜欢自己。
安托尼斯诧异地看了眼与自己想法不谋而合的芙菈，思索片刻，有些犹豫开口：“殿下，您甘心吗？”
芙菈收回目光看向她，眼中无比平静，没有一丝愤慨：“正如你一样，我思念着家乡的一切，王城不是我的归宿。”
芙菈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没有实权的王储如同华丽囚笼中的鸟儿，可她并不想踏入权力的争斗，只是现在还没找到安然离开王城的办法。
安托尼斯听懂了她的无奈，将匕首放在桌子上，朝她行礼：“再见，芙菈阁下，愿您今后的生活一切顺利。”
芙菈朝她挥挥手，笑容真挚温和：“再见安托尼斯，祝你接下来每一次的冒险都安然无恙。”
等人离开，周围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芙菈合上手边的书看向窗外的麦浪。
身后的宫殿中响起如枝叶生长的索索声，芙菈接住落下的一片绿叶，抬头目送着顶上的藤蔓离去。
王城禁止魔法，可在魔法阵之中，空气中时刻流淌着魔法的气息，顺着它的走势施展几个让人放松警惕的魔法对芙菈来说是家常便饭，就算魔法学会的大魔导师来了也不一定能察觉出来，更何况对魔法没有任何研究的安托尼斯。
在安托尼斯将匕首抵住她脖子的那一刻，芙菈就已经用魔法召唤出了满屋的藤蔓。
在她动手之前，藤蔓会毫不留情地刺穿她的心脏。
从始至终安托尼斯都没有看到爬满房间蓄势待发的藤蔓。
也幸好她并没有对她造成什么伤害，毕竟自己只是个农民，杀人这种事对她来说是个不小的麻烦。
天空又炸开无数烟花，芙菈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朝自己寝殿走去。
又是一场华丽的宴会，在这座安逸的王城中，处处都是这种永无休止的喧嚣。
而芙菈只希望这场宴会不要打扰到她今夜的安眠，她今天真的是太累了，需要一个安逸的夜晚。
宴会还未结束，二殿下率先离席，众人看向她的眼神不一，或同情或幸灾乐祸，她却毫无波澜，朝坐在首位上的国王颔首便离去。
国王对她极尽包容，丝毫不在意她的中途离场。
护卫队长瑞达沉默地跟在希亚身后，如同无言地守卫者。
到了希亚的宫殿，希亚转身丢给瑞达一柄剑，随后毫不犹豫朝她刺了过去。
瑞达眼中没有一丝慌乱，很明显熟悉了这副场景，提剑抵挡。
两人展露出来的水平不相上下，只是瑞达像是迟钝一瞬，被希亚抓住机会。
剑锋落在她的脖子上，瑞达单膝跪地，一副战败者的样子。
希亚弯腰挑起她的下巴：“队长，你退步了。”
夜风将希亚的体温送到瑞达鼻尖，夹杂着一丝酒味。
看着希亚染了醉意的脸，瑞达移开视线，不去看对方金色的眼睛。
她知道，希亚不会让自己陷入一丝不清醒，她并没有醉。
她们之间的距离越过了君臣间的界限，只是下一句话却让瑞达遍体生寒：“护卫队长连我都打不过，是不是可以考虑退位了？”
瑞达的眼神闪过一抹无措，希亚却再次提剑指向她：“再来。”
“抱歉，殿下。”瑞达说完起身再次刺向希亚。
两人的剑在空中碰撞摩擦，擦出刺眼的火花。
到最后，希亚看着自己耳边一缕金色碎发落在，勾起嘴角，心情愉悦：“很好，这才是我想要的利刃。”
她伸出手指抚摸着瑞达的眉眼：“亲爱的队长，我不想在你们眼中看到对我的怜悯，你无需考虑我的情绪，只需要臣服。”
“而我，会夺得我失去的一切。”
瑞达俯身，将右手放在心口，声音如往常一样沉稳：“遵命，殿下。”
烟花再次炸开，宣告着又一场盛宴的落幕，外面传来盔甲沉闷的碰撞声。
希亚的眼睛映着烟花的光亮，明明灭灭。
“现在，属于我的宴会，即将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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