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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陈亦城——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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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干吗?”陈佳低声吼着。
迷迷糊糊下楼的陈亦城吓了一跳,下意识在楼梯口蹲下来。
他是下来拿厨房桌子上的干冰袋的。陈亦城有过敏性鼻炎不能吹空调。今日早上起来又感冒了,照顾他的保姆阿姨说下来拿干冰袋子放在他房间里,降降温。
等了好久,保姆阿姨还没有来。
陈爷爷出差了,在这个家里,唯一真正在意他的人不在。唯二在意的,大早上去上幼儿园了。陈亦城只好自己下来拿了。
“我想让和那个姓苏的离婚,我的女儿,我的女人必须和我回家。”
这声音是——李君言。
听声音的来源,像是在一楼客厅侧边的储物间里。
陈佳差点气的站不稳,秀气的脸狰狞成一团,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这种话。你会离婚吗?你的孩子怎么办?你妻子的势力你舍得放弃吗?是你,先放弃我的,我还没有卑贱到一定要和你在一起。”
李君言上前,双手搭在陈佳的肩膀上,出气混乱,“佳佳,你信我,我会处理好的,我会让你们回家的。”
“够了。”陈佳一巴掌将他推远,“你死了这条心。你到底是凭什么认为我会去等一个脱离不了家庭桎梏的软蛋。”
“就凭你喜欢我,就凭你爱我!”
李君言双目通红,吼出这句话。偌大的房间里空荡荡回着这几句话,
“就凭你喜欢我,就凭你爱我。就凭你喜欢我……”
陈佳脸瞬间惨白,所有力气瞬间被抽掉,身形不稳,靠着墙才勉强站立。良久,轻哼,“原来你知道啊。”
他知道,他无比清楚的知道。但这并不妨碍他一边追求自己,一边毫无预兆和身怀六甲的现任妻子结婚。
陈佳觉得自己是这世界上最大的傻子,被这个男人利用的彻底。
于是,她妥协了。
被爸爸利用,嫁给了苏裴。反正被谁利用不是用,嫁谁不是嫁,还不如让父母称心。
见她说出这句话,李君言以为她的刺卸下了。她会和自己在一起,他们还可以回到从前,以为……
陈佳再抬头,眼神蔑视,语调冷冷的,“你这种人怎么不去死?”
李君言想去触碰的手停滞在半空。
陈佳继续输出:“你心里的第一顺位永远是自己。你从来都没有为我考虑,为女儿考虑。”
李君言争辩,“有!我有,我心里只有你们母女两个。”
“你没有,你从来没有。”陈佳浑身气的发抖,牙齿发颤,
“你不知道我下决心嫁给苏裴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你不知道我一个人面对父母的质询,为什么要勾搭一个有妇之夫有多无地自容;你不知道,当我知道那孩子是你的,有多崩溃。明明我都要忘记你了,忘记我的屈辱,忘记我的不堪。偏偏那孩子的存在不断的提醒我,我永远摆脱不了你。”
“佳佳,我错了,我错了,我当时是有苦衷的。我想和你解释,可是你父亲不许,他不让我见你。我不是故意要抛下你和女儿的,给我一个补偿你们的机会。”李君言双膝跪了下来,妄图去拉陈佳的手,
“佳佳,和我在一起,我们回家。还有女儿,自从我上次看见她之后,没有一刻是不想她的。她长的很漂亮,就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你们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陈佳摇摇晃晃的,像个破布木偶,手被李君言攥的发红。听不下他的狡辩了,陈佳抽出手,双手齐下,狠狠甩了他几个耳光。下跪之人的脸肉眼可见的红肿,却不敢偏移分毫。
陈佳:“为什么那孩子落水回家之后吵闹着要爷爷奶奶,把那些事都忘了。你还不清楚吗?你只会让她难堪。
你这样找我来闹,非得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到时候你让她怎么想,怎么想自己的母亲。怎么想她自己。
是私生女吗?
这话有多难听你自己不是最清楚的吗?为什么一定要来打扰我们的生活,是嫌我们活的还不够累吗?给你家庭的坟墓陪葬吗?”
李君言目眦尽裂,通红一片,怒吼,“那不是她的爷爷奶奶,她的爷爷奶奶,她的祖宗亲人在李家。”
“啪!啪!”陈佳红肿的手又甩了他两巴掌。
这次,手却被他牢牢锁住。李君言站了起来,浑身燃烧着火焰,显然是被刚才那番话戳到了痛处,一步一步靠近。
“要不是你的父亲从中作梗,我怎么会误以为你抛弃我了。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我想要和你解释,怎么说你也不听。但凡,但凡,你愿意等我,愿意听我的解释,我们怎么会走到今天这步?错不是我一个人的,你为什么不肯原谅我?为什么非要揪着这处错不放。为什么不肯放过我。啊?”
“砰”李君言握紧拳头,朝陈佳身侧的墙壁砸上去。墙壁上的壁画晃了一下。楼梯口躲着的陈亦城被吓的魂不守舍,整个人抖了一下。
陈佳没想到他居然会有这种怨气,一时间被气的发愣,
呐呐道:“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是我父亲的错?是我的错?是我不肯原谅你吗?艾青泽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吗?有谁可以逼迫你吗?”
李君言被扯到最不愿意承认的事,双手乱挥,嘴硬,“这很重要么?”
“这不重要吗?”陈佳此时忽然涌起一丝绝望的庆幸,嗓子已近沙哑,
“李君言,时至今日我仍然看不透你。你这个人城府太深,要的太多,付出?你根本不想付出。
我们之间,是我付出的不够多么?我当年为了和你在一起和父母闹得天翻地覆。我甚至,甚至想一无所有跟着你。哪怕是随处流浪,整日为三餐奔劳。
可是你呢?你就因为旁人的话,觉得我也要抛弃你。你是觉得与其让我先抛弃你,你不如先抛弃我是吗?”
“不是的,佳佳,我错了,我错了。”
陈佳再一次甩开了他的手,他的乞求毫无价值,毫无真心。
“李君言,你没有心,你也不配得到真心。我第一万次的告诉你,但凡我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你见到那个孩子。”
闻言,李君言变了脸色,暗沉的挤地出水,“陈佳,你的心好狠。”
陈佳毫不示弱呛道:“比不上你的假仁假意。”
李君言弯腰往陈佳身边靠,大手禁锢着她的手,免得她抗拒。盯着一脸恨不得将她吞掉,自己魂牵梦绕的脸,笑了。鼻尖萦绕着她的味道,不自觉多吸了两口。
他忽然又放低了声音,“佳佳,我还是比较喜欢你不生气的样子。哦!别动。”
陈佳的手被他紧紧牵制,抵在墙上,动弹不得,只能出言警告,“你克制点,少找死,这是我家。不想身败名裂就老实点。”
“放心,我不做什么。”李君言将下巴抵在陈佳肩头,不顾她的抗拒,蹭了蹭,“我只想告诉你,不管用什么方式,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也不管多久。”侧头看了一眼她因愤怒而憋红的脸,有了些内疚,“我也不管你到底是恨我多一点,还是爱我多一点。我只要你们母女回到我身边,永远陪着我。”
“你做梦”
“那祝我梦想成真。”
李君言看着她仰着头的倔强,目光不受控制移到了她的唇边,低下身,想吻她。陈佳立刻错开脸并抿紧唇。
扑空了。
李君言愣住,自嘲般的笑了笑,强自镇定,“现在不行没关系,我很有耐心。佳佳,我会等你重新回到我身边的。 ”
陈佳没有想到,他何时变的如此疯魔,如此偏执,不可理喻。好赖话说了一大卡车,他非但没有听进去半句,执念更加深了几分。
“李君言别让我看不起你。”
“我不贪心,只要你能看见我就够了。”
……
这之后的话陈亦城没有听见。他早熟且聪慧,对于这类乱七八糟的感情问题,他遇见过更早也更糟的。
同时他也清楚的意识到,这件事情,这段对话要是被陈佳发现他知道了,那么他在这个家的处境会更加难过。他会多一个让他们讨厌的理由,虽然本来也没有几个人喜欢他。
于是,陈亦城小心翼翼摸到厨房桌子上,想拿着干冰袋赶紧跑上楼装作不在场的样子。却恰巧看见放干冰的桌子上放着的手机亮了起来,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陈亦城记得这个手机是苏裴叔叔的。
又想起房间里还在争执的两人,陈亦城立刻在手机提示声响起来时挂断。
恐惧,一种害怕被厌恶抛弃的恐惧油然而生。
他觉得自己处在无处不在的眼睛监控之下,陈亦城瞬间出了一身冷汗。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抱着干冰袋和手机通过后门跑了出去。
他不要命的一直往前跑,跑了好久好久,等他再抬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跑到了顾瑜瑾家的车库里。
每次他都会在这里找到和父母闹别扭,独自一人的顾瑜瑾。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里也成为了他唯一感到安心的地方。每次躲在这里,都会想起和妈妈在小院里念书,嬉闹的场景。
陈亦城坐在车库里好久好久,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哭着要妈妈,又不敢哭出声,只得死死抱着自己。
久到听到保姆阿姨来喊自己的声音。
“小陈少爷,你在哪?快回来?感冒不要到处乱跑。小陈少爷……”
陈亦城经常躲在这里,保姆阿姨是知道的。她马上就会找到这里,怎么办?他怀里的东西怎么办?他要怎么和陈佳解释?陈佳会不会怀疑他听见了?
不要,绝对不行!他们会讨厌自己的,不可以让他们知道的。
陈亦城慌乱之中将怀里的干冰袋,苏裴的手机都朝着身边唯一一辆车窗微微敞开的车扔了进去。
跑了,不敢回头,也没有回头,跑了。
之后不久,艳阳退去,乌云蔽日,躁动的空气被聚拢在一起。沉闷的惊雷撕裂乌云,看不清的雨在这片天空砸下。
城市里的某条街道上,笔直的白色护栏被撞的歪七扭八,一旁静悄悄躺着侧翻的小轿车。乱糟糟的柏油路上,匆忙指挥的交警,惊呼退却的路人,不绝于耳的警报声……嘈杂成解不开的乱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