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农村小情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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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时隔许久回到这里，柳暮生拍拍有些发麻的腿，扶着一旁霍煊的肩膀站起身，想了想往门外走去。
他走得慢，霍煊也急忙跟上来，不问他要去哪里，只是乖乖跟在他身后。
循着记忆，柳暮生在村子里左拐右拐，上坡下坡，走得累了就停下歇会儿。
那天晚上来这里的时候天太黑，此后一直在小院子里没出去过，霍煊也新奇地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和阴森的夜晚不同，阳光照射下的村庄宁静安详，还住在这里的村民很少，大多都是老人，或三两个坐在路边闲聊，或带着农具准备去田里，看到两个陌生的年轻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个时候霍煊又不像来时那样缩在柳暮生身后了。
他大大方方朝着老人们打招呼，寒暄几句，跟在柳暮生身后如鱼得水
反倒比柳暮生更像是本地人。
尽管他根本听不懂这些老人在说什么，他说的普通话也有些老人听不懂，双方鸡同鸭讲，竟然还挺热闹挺和谐。
也有不少老人认出了柳暮生。
毕竟他爸妈都是十里八乡远近闻名的好看，柳暮生从小也是被夸着长大的，这张脸一出现，就有老人朝他招呼。
“是桂香孙吧？好久没回来啦！”
“回来看你奶奶的吧？你们家房子倒了，有什么要的和我们说一声，来我家里住两天也使得，你们那房子不好住人了喔。”
“怎么带那么多人回来，家里住的开吗？”
柳暮生很久没和人正常来往过，有些拘谨，但这些人都是看着他长大的，他慢慢也放松下来，对着长辈露出乖巧的笑容，抿着唇恨腼腆的模样。
一路聊过来，恍惚间，柳暮生觉得离开家之后的时光也许只是一场噩梦，梦醒了，他还是在青峰村里的那个小少年，奶奶打发他出门跑腿，他一路上和村民们打招呼……
可惜。
柳暮生站定，他找到了目标，是一家丧葬店。
此行不是为了给奶奶跑腿，是为了给奶奶和爸妈买纸钱。
他记忆里没有妈妈，爸爸也很模糊，柳暮生身体不好，记事也晚，爸妈成了每年都要去上坟的符号，现在奶奶走了，也不知道爸妈的坟头多久没人收拾了。
“哟！这不是桂香孙子吗？来给桂香买东西啊？”
丧葬店里坐着个老太太，手里利索地折着金元宝，一旁的中年男人好奇地探头：“买点什么？”
柳暮生没经验，只记得奶奶似乎每次都会买些蜡烛和香，其余的……
“我都拿点吧。”他犹豫了一番，干脆全都要，“多买点，我爸妈那儿也很久没去看过了。”
“你们年轻人都在外面忙，赚钱要紧，桂香走了后你一个人……唉，在这儿不如外边好，你还要治病呢。”老太太指挥中年男人抓来一个塑料袋，货架上种类不多的东西一样拿了些装进去，竟然也装了一大袋。
把东西递给柳暮生，报了价格，老太太很关心地问：“身体有没有治好啊？你奶说县里的医院治不了，大城市里大医院说不定能行吧？”
柳暮生笑着点点头：“好很多了，医生说没法治，只能养着，现在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对了，你旁边这个……是你朋友啊？”老太太看了眼霍煊，村里从来没见到过这么高大帅气的小伙子，看着一身气度，应该不是一般人。
桂香孙子是出息了，竟然能认识这样的朋友，其实一开始，柳暮生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她是不敢认的，比起当初离家时总是笑呵呵的那个小孩，现在的柳暮生不说话的时候瞧着有点冷，也很有气度的样子，老太太说不上来，就是有点犯怵。
只是这张脸太熟悉了，这么漂亮的小孩想忘也忘不了，虽然多年没见，柳暮生模样却没怎么变，再加上一开口就微微笑起来，似乎和以前没什么区别，可惜了，就是身体不好，不然做她孙女说的那个什么明星，保管能赚大钱。
柳暮生笑笑，不置可否。
结清了钱，又随口扯了几句，老太太挥挥手：“快去吧，现在去烧了纸弄完正好还赶得上午饭，不耽误你了……对了，你爸妈在哪里你还记得伐？”
柳暮生把手里的袋子递给霍煊——他要是不递出去，霍煊的那只手就一直举着
闻言，他点点头：“记得的，那我们先走了。”
“欸欸去吧。”老太太笑呵呵送走两人，看着他俩一个搀着另一个的背影，心里却泛起嘀咕。
朋友……瞧着也不像啊。
这做派，倒像是她家老头子年轻时追她的模样，从背影都看得出殷勤。
摇摇头，老太太低下头继续叠元宝。
*
“歇会儿吧歇会儿吧。”霍煊拉着柳暮生在台阶边的石头上坐下。
柳暮生呼吸急促，披在脑后的发丝有些凌乱，要不是霍煊扶着他，他早跌倒在地上了。
村里是有公墓的，不过老一辈喜欢自己找地方埋，近几年才管得严了不能随便埋，必须得葬在公墓里。
柳暮生的父母下葬的地方就在公墓这座山头上。
公墓是修了石阶的，等过了这段规整的石阶就是村里人随便铺的青石板还有些碎石头，走起来本就不稳当，经年累月的风吹日晒，现在更是变得破破烂烂，有些地方必须手脚并用才能上去。
从前和奶奶来的时候都是奶奶牵着他上去，这条路他也许久没走过，竟然破败至此。
柳暮生喘着气，他面皮发烫，浑身都暖了起来，不用看也知道，向来苍白的肤色大约变成了粉色，额角冒出点点汗珠，心脏也跟着突突乱跳，耳边除了急促的心跳声就是破风箱似的喘气声，好似要把肺喘出来一样。
或许是因为血液流速加快了，柳暮生浑身的皮肤都泛起痒意，浑身难受。
他都记不清多久没这样活动过了。
顺着碎石土路往上看去，隔一段就有一座豪华坟墓，上面刻了名字，柳暮生数着，大约再过三四座就到他爸妈跟前了。
还好这里也偶尔有村人上来祭拜，还能看得出路在哪里，否则凭他模糊的记忆肯定找不到爸妈的坟。
休息够了，柳暮生就起身继续走，这么断断续续又走了半个多小时，他才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两个破旧的烛台摆在墓碑前的平地上，但这地儿还算干净，想来是有路过的村人帮忙打扫了，大家都是一个村的，或多或少都认识，稍微扫一下墓前的地也就是顺手的事儿。
柳暮生把剩下的东西都掏出来在地上倒成一堆，划出一根火柴扔上去，又从一旁捡了根树枝拨拉着，防止火灭了。
给奶奶的已经烧好了，这火柴还是要烧的时候发现没东西点火才临时找村里人要的，他们一大帮人，一个有打火机的都没有。
烧得差不多了，柳暮生起身对着墓碑双手合十拜了拜，一旁的霍煊有样学样，也跟着拜拜，还在心里偷偷喊“岳父岳母”，嘀嘀咕咕保证自己会对柳暮生好的。
柳暮生倒是什么也没说。
他和爸妈相处太少，此时张张嘴，只说了一句“我下次再来看你们”，然后扭头下了山。
等一身狼狈地回到小院的时候
两人坐在折叠桌边吃饭。
“房子要不要修一下？”霍煊吃得快，尤其是活动了一早上，早饿了，呼噜呼噜往嘴里扒饭。
柳暮生虽然也腹中空空，但他吃快了习惯了细嚼慢咽，动作依然优雅。
一旁跟着吃饭的众人神色复杂。
总觉得老板和柳先生不在一个画风……老板真的能追到吗？
*
村庄的一天总是很平淡。
吃完午饭后，柳暮生吃了药又睡了会儿午觉。
这回霍煊再凑到他身旁，柳暮生没再管他。
反正也推不动，也不知道霍煊吃什么长大的，长得又高又壮，推又推不动，还要一直缠着他，柳暮生不想浪费力气，索性就当自己床上多了个超大号人形热水袋。
睡醒后，柳暮生准备出去溜达一下。
李医生说多活动对他自己的身体有好处，现在柳暮生暂时还没想到之后要去做什么，但养好身体是最要紧的。
虽然体力不济，走一段就要歇一会儿，但这么走一走，气色也好了，也能稍微多吃点了。
在村里无所事事又过了三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村里瞎溜达。
他们走过柳暮生小时候捞过鱼的小河边，走过他摘过野菜野果的山脚，走过他儿时玩乐的小树林……
这村子人少，地方却很大，连着转了几天才堪堪走了个遍。
偶尔遇到人，就停下聊聊天，时光似乎都慢了下来，在这远离闹市的小村子里，霍煊的心情也很好。
——他果然比那老头和他大哥都更会养人！
肉眼可见的，自从他带着柳暮生离开霍家，柳暮生的状态好多了，虽然也生了几次病，但总的来说是呈现螺旋上升的趋势，一切向好！
李医生说和心情关系很大，之前在那破地方心情郁郁，现在心情好了，身体还是弱，不过只要仔细着点别生病，日常生活影响不会太大。
尤其是霍煊看他看得紧，这段时间和柳暮生说得上形影不离，就算柳暮生发火他也厚着脸皮蹭在柳暮生身边，穿衣吃饭，所有事情他都亲自审核，确保不会出一丝纰漏。
——就是看得有点太紧了。
宽敞的土路上，柳暮生第十三次把贴在自己胳膊上的霍煊推开。
他忍无可忍。
“霍煊，你就没有别的事要做吗？”
霍煊无辜地眨眨眼，笑得一脸甜蜜：“跟着你就是我现在最重要的事呀～”
柳暮生再次被他说话的方式雷得浑身一抖。
甩又甩不开骂也骂不走，柳暮生冷着脸继续往前走，把霍煊当空气。
他家里养过的小狗也没有像这样粘人的，也不知道霍煊是犯了什么病，越发喜欢贴着他了，连两人间的空气都要挤走。
睡觉的时候人肉热水袋是很好。
但走路的时候就有点碍事了。
柳暮生深吸一口气。
他刚张开嘴，想让霍煊滚远一点，忽然，视线扫过不远处，忽地一凝，脚步也骤然停住。
原来不知不觉间，两人走到了第一天到的村口。
不远处从水泥路变成土路的交界处，霍煊带来的车队还停留在这里。
但此时，又有另外一辆车不慌不忙地朝着这边驶来。
柳暮生认得这辆车。
这是……霍明泽的车。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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