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办公室里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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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你我我我我，不、那个、这不好吧，这这这……”
肉眼可见的，霍煊整个人都开始充血。
连说话都破了音，语无伦次地说了一堆，愣是没有一个有用的字。
还真是个纯情的。
柳暮生暗笑一瞬，随即敛住神色。
他好似不明白霍煊为什么反应这么大，被吓着一般捂住心口，嘴唇颤了颤，柔弱地往后一缩，瑟缩着低头，黑发顺着他的动作垂落，恰到好处落在脸颊边。
“可要是半夜再……算了，这样确实太打扰你了。”
说着，柳暮生垂下眼睫，唇角若有若无勾起一抹苦笑：“已经耽误你很多了。”
“没有没有，我只是、只是……”
只是了半天，霍煊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原来、原来柳暮生只是想着睡一间房方便他好照看他，只是他自己心怀不轨，所以反应过度了而已。
——才怪。
霍煊看着柳暮生楚楚可怜的模样，心知他做出这副情态是为了什么。
柳暮生演技并不怎么好，他能轻易捕捉到那双黑瞳中写着的真正目的。
但知道归知道。
不如说，正是因为知道柳暮生想要做什么，霍煊才会像煮熟了的虾，整个红透了，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他忍住点头如捣蒜的冲动，视线从柳暮生发梢扫过，病号服松松垮垮挂在消瘦的肩头，细白的脖颈半掩在领口，棘突格外醒目。
那块骨头看起来很好亲。
如果两人睡一张床，他面对面把人抱在怀里，低头时就能亲在柳暮生发顶，看到的应当恰好就是眼前的风光。
若是背对着把人圈住，就能直接吻上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或许等柳暮生好点了他们应该谈谈，全都怪霍家那帮人把人教坏了！
也是，从刚刚成年开始就被霍茂兴……柳暮生的边界感模糊是很正常的，恋爱观扭曲也是正常的。
他、他是想和柳暮生多相处不错，但那是要建立在完全健康的关系下。
从他进入青春期开始，霍芝就不断耳提面命，想谈恋爱可以，但是一定要是尊重、爱护彼此的，心意相通才行，要是他随便玩玩，戏耍别人或者强迫别人，她一定第一个大义灭亲，扒了他的皮！
更别说他要是乱搞男女关系，变成霍茂兴那样的人，一旦做出这样的事来，他妈妈一定第一个把他逐出家门。
为此，霍煊一直好好守护着自己的珍贵的感情和贞操。
可话又说回来。
现在情况不一样，柳暮生身边必须得有人才行。
他不是那种会趁人之危的人，住一间也只是为了看顾柳暮生的身体而已，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成功说服了自己，霍煊剧烈的心跳勉强归于平静——一想到要和柳暮生睡一间房，他的心脏就得乱窜两下。
我会有分寸的。
霍煊思量一会儿，还是假装自己接受了柳暮生的说辞，拍拍胸脯信誓旦旦应下来：“没耽误什么，你别多想，我就是怕我晚上睡觉不安分反倒打扰你休息了……那、那我回去就收拾一下，咱们晚上睡一间，我肯定不会再让你进医院了。”
仔细想想这样确实是最妥当的，要是再来几次，柳暮生这身子骨，能不能撑住都不好说。
这下倒是轮到柳暮生惊讶了。
他忍不住打量霍煊——躲躲闪闪的眼神，脸颊上久久不曾褪去的酡红，但语气很坚定。
虽然害羞，但青年完全被他随口提的借口唬住了，强忍着羞涩认真承诺会照顾好他。
……还真是好心。
柳暮生没再说什么，只觉得有些无趣，兴致缺缺地别开了头，闭上眼假寐。
“嗯，那你安排吧，我有点累了，先休息会儿。”
只是说好的这事儿暂且耽搁了下来。
柳暮生这回可没这么快能出院。
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确认不会再恶化，夜里也彻底不再起烧后，他们才回到只住了一晚上的房子——回来收拾东西的。
在霍煊的钞能力下，助理很快办好了他的要求，买下一栋紧邻着私立医院的小别墅，现下住家医生还在筛选，不过可以先搬到新房子去。
再要是出现什么意外，去医院也很方便，医院那边他也实地考察过，环境和服务都不错，看病流程也记在心里，确保万无一失。
呸呸呸。
霍煊在心里呸了几声，甩开不吉利的想法，看向一旁的柳暮生。
“怎么样，还有哪里不喜欢的吗？我让人改。”
这是买的精装房，没时间重新装修了，霍煊自己住的话怎么都行，但柳暮生要是不喜欢，就按着他心意改改。
柳暮生摇摇头：“没什么，我很喜欢。”
只要不是霍家，他在哪里都挺好的。
三层的小别墅只住着他们二人，显得格外空旷。
尤其是从今天开始，霍煊就要和他住一间房了，卧室只占去一间，反正空间够大，不用放着也是浪费，霍煊索性请了几个住家的保姆。
专门负责做饭的、打扫卫生的、给柳暮生煎药的……一下子，别墅里热闹起来，只是要求他们平日里不要随意走动，免得打扰柳暮生清静。
安排好这些，霍煊实在压不住堆积如山的工作，只能先去分公司上班，每日早出晚归，三餐都在公司解决，有时柳暮生一整天也碰不上他一回。
——因此，虽说两人住在一间房，可自从搬过来，柳暮生几乎没见到霍煊的人影。
夜间他熬不住，早晨更别说了，柳暮生睁开眼时，霍煊大概已经开完两个会过完三个方案了。
就算霍煊阳奉阴违不与他同住，他也发现不了。
好在柳暮生现在大病初愈，精神不济，一天最少也要花一大半时间在睡觉，没那么多心思能放在霍煊身上。
剩下的时间么，霍煊有意让他多接触点“正常”的生活，特意给他配了司机，鼓励他多出去逛逛。
刚开始，柳暮生并不太敢出门。
他总疑心霍家人——主要是霍明泽的人会从哪个阴影里冒出来把他带回去，尤其他身边没有霍煊，如果真有人来抓他，他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带回那个牢笼。
可独自一人在家里待着又实在无趣。
空荡荡的房子让柳暮生总控制不住地想起过往那些日子，那时还有冯姨陪着他，现在那些保姆他都不熟悉，碰了面也无话可说。
他只能呆怔地坐在窗边，房子里安静得让他心慌，明明也好生养着，乖乖吃药，一日三餐也尽是滋补的食材，可他就是提不起劲。
柳暮生不想看书，也不想做那些在霍家培养起来的“爱好”，什么画画书法弹琴，他压根一点也不喜欢。
在霍家给霍茂兴表演这些文雅高贵的喜好时，他心里的恨意从每个音符、每一笔着墨里露出来，想的全都是让霍茂兴去死，偏偏还要粉饰太平。
现在脱离了霍家，柳暮生自然只想离这些东西远远的。
柳暮生现在也还不太适应玩手机。
霍煊教了他怎么发消息、打电话，还下载了好些软件。
但是多看会儿屏幕柳暮生就要头疼，眼睛也发酸，晕的很，更何况他还生疏着，偶尔看的时候也不知道按错了什么，软件总是跳转，卡住，多来几次柳暮生就恼了，一把扔开这破砖头，继续发呆。
过了好几天无所事事的日子，柳暮生才决心要出去看看。
起因是吃早饭的时候，一旁的保姆忽然惊呼一声：“哎呀，今天老板怎么忘记拿午饭了！”
柳暮生一愣，咀嚼的动作顿了顿。
他怎么不知道霍煊是每天带饭去公司的？
不过这些天他连霍煊的面都没怎么见到，确实也不清楚霍煊每天的行程。
另一个保姆搭腔：“让司机送一趟吧，这都快到饭点了，别耽误了老板吃饭。”
柳暮生放下筷子，他本来也就吃得差不多了。
他用纸巾按了按嘴角，犹豫一番，喊住风风火火就要跑出去找司机的保姆。
“等等，放那儿，我去送吧。”
“这……”两个保姆对视一眼，“那就麻烦你了，柳先生。”
*
“知道了，下午我们开个会，再过一遍方案和成本预算，先去吃饭吧。”
霍煊看了眼手机，对桌子对面的属下摆摆手示意他先离开。
等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个人，霍煊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上下看看自己的形象，满意地点点头。
屏幕上跳出新的消息。
“老板，我和柳先生到地下车库了。”
霍煊：“OK，我找人下去接一下。”
说着，他赶紧朝着外面挥挥手，等在外面的助理得令，立刻转身往外走。
虽然手段很拙劣，两位保姆阿姨的台词也说得很僵硬，但效果显著，柳暮生终于第一次、主动、独自出门了。
在霍煊眼里，柳暮生像一只被养在笼子里的猫，关久了，乍然被放出来，依然连最向往的自由都不知道怎么享用，即便被带出了笼子，也依然把自己关在一方天地里，不知该怎么触碰外界。
霍煊只是轻轻推了一把，没怎么用力，柳暮生便小心地试探着迈出了第一步。
他也一定是想出来的，否则也不会跟着他这个只见了一面的陌生人离开。
霍煊知道，柳暮生总想用身体确定他能一直保护他——这是他最先得解决的问题，也是一个绝佳的切入点。
这几天他刻意砍断了和柳暮生的接触，再适时抛出一个饵，果不其然，柳暮生上钩了。
唉——
霍煊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
天知道他每天一大早起床的时候有多煎熬。
美人在侧，他却只能规规矩矩的躺着，不敢越雷池一步，还要早出晚归，两人夜里睡在一张床上，却连一句话也说不上，和心上人靠得那么近半点用没有，还、还只会徒增烦恼。
洗了好几天冷水澡的霍煊好悬没感冒。
心里的小人拼命捶自己的脑袋。
锤完又在幻想里暴打霍茂兴和霍明泽。
若不是他们把柳暮生霍霍成这样，霍煊何至于此！
他给霍明泽找了点小麻烦，不过霍明泽大约也快要腾出手来了……
霍煊盘算着，很快又把这些念头抛诸脑后。
——柳暮生跟在助理身后，出现在办公室外。
他手里拎着个饭盒，用隐晦的目光打量四周，对上旁人的视线又飞快缩回去，作出一副对这一切习以为常的模样，慢吞吞踱到霍煊的办公室。
助理把人带到后就离开了，顺手带上了门。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惊艳好奇的目光。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柳暮生把手里的饭盒放在办公桌上，语气轻柔：“快吃饭吧。”
“谢谢，我差点饿死了！”霍煊拿筷子的手一顿，深吸了口气，维持着神色如常的模样，挤出欢快的语气——柳暮生的嗓音低柔，每一个音落下都带起他的心脏一阵酥麻，要不是他还算有自制力，早就忍不住贴到柳暮生身上去了。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午饭上，但还不忘嘱咐柳暮生：“你先坐着休息会儿，或者去外面逛逛，那边有水和饮料，”
霍煊吃饭很快，三两口下去，满满当当的一盒米饭连着菜肉眼可见地开始消失。
柳暮生则完全相反，他吃饭慢极了，一方面是从小养成的习惯，他食道和胃都很脆弱，吃不了烫的，每回吃饭总要等上好一会儿，等凉了再动筷子。
吃快了又容易胃疼，辛辛苦苦吃下去的东西还会被吐出来，吐得几乎要窒息，幼时遭罪几回就学乖了，奶奶也拘着他，几乎是数着米粒吃饭，一顿饭非得耗上至少半个小时，还只能吃下去小半碗，吃多了肚子也要闹。
另一方面，在霍家的时候，时时刻刻有人盯着他的“餐桌礼仪”，一旦做错什么，剩下的饭就不许吃了，饿了几回就长记性了。
有些习惯浸染他太久，烙印在他身上，一时半会儿改不掉。
因此看着霍煊的动作，柳暮生忍不住皱眉。
说粗鲁倒算不上，霍煊速度虽然快，却还是很干净，没沾到汤汁，只是柳暮生看他不停歇的样，很是心惊胆战，总觉得霍煊会被噎住，于是起身倒了杯水，放在霍煊手边：“慢点吃，吃这么快对胃不好。”
被柳暮生关心，霍煊嘴角和眉毛一起飞扬，嘴里塞了东西不好说话，只好抬眼看站在眼前的柳暮生，乖乖地点头，放缓了动作。
柳暮生忍不住伸手。
他很快回过神，已经抬起的手不太自然地转了个方向，撩起耳边的碎发别在耳后。
……眼前的是个人，不是他幼时家里那条小黑狗。
明明霍煊是很英朗的长相，剑眉星目，和他家那只圆滚滚的小黑狗半点不像，可这副乖巧无害的模样、这双剔透明亮的眼睛，总让他恍惚间像是回到了二十年前，眼前是讨食或者来要摸摸的小狗，在自己脚边撒娇打滚，非得让他摸一阵肚子才算完。
刚才他差点就把手放在霍煊脑袋上了。
这样的既视感让柳暮生莫名退缩了点。
等霍煊吃饭的时候，他看着窗外。
今天阳光正好，霍煊的办公室楼层很高，玻璃透亮，能俯瞰整个海城，蔚蓝的天空下，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行人车辆穿梭其间，柳暮生痴痴望着。
未曾见过的风景提醒着他——不想回到霍家，他就必须做点什么。
“我吃好了。”霍煊擦干净嘴，利落地收拾好桌面，把盒饭重新装在袋子里，“不用急着回去，难得今天天气好，让司机带你去江边走走吧？或者去逛逛公园，医生也说了多活动对身体——呃？”
霍煊喋喋不休的嘴忽然停住。
整个人也僵在原地，手停在半空中，像是被美杜莎的视线击中，石化了。
——他的腰上多了一双手。
柳暮生贴在他背上，一双胳膊长长伸着搂住他的腰，力道轻柔，却像是施展了定身术，牢牢控制住人高马大的霍煊。
沉稳的心跳声响在柳暮生耳边，紧贴着的地方染上霍煊的温度，他忍不住收紧双臂，唇边泄出一点笑音：“我不能就待在这里吗？”
他问。
手顺着衣摆往下，嗓音越发轻，呵气如兰。
“……就我们俩。”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