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五十七颗星星 抢走×傲慢 ...
-
奇犽是被打斗声吵醒的。
那头肥猪二哥用鞭子软趴趴抽他了一天，在糜稽被一个消息叫走以后，他终于得了点空闲，于是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外面传来的打斗声不大，持续也很短暂，不过这叫醒他已经足够了，在交手的最后他似乎听到了柯特的声音。
“柯特，是你吗？”他问，“外面的人是谁。”
刑讯室外的人沉默了一下，从门外走进来，哒哒的轻巧踏地声并没有被刻意掩盖，来人绕过门口一排摆着刑讯道具的架子后，露出了脸。
粉紫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点荧光。
“朔星！你怎么找到这的。”他第一反应是高兴，然后是回避和躲藏欲。
毕竟他现在光着上身，身上全是鞭子和火烙留下的痕迹，虽然这点疼对他来说称得上不痛不痒，但太过狼狈了些，出于某些不知名的心理，他并不想朔星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可内心又存了点期待她反应的矛盾。
她会害怕吗？会为此讨厌或者远离他吗？还是会关心他？他不禁想。
女孩粉紫色的眼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就马上落在了他的身上，扫视过大大小小翻起的皮肉，可眼里却让人看不懂。
“是糜稽。”她说，“因为有一些事想找你，我向糜稽问了你的所在地，他给我发来了这里的位置，我就来找你了。”
她什么也没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唯有一点确定：她需要他，至少现在。
她的神情似乎还是那么平静，从他的身上缓缓上移，与他对视，纤长的浅色眼睫垂下一点，像半掩上了的门，尖棱的瞳孔，虹膜发出好看幽深的光，他感觉到自身连心跳都停了一瞬。
“你愿意被我抢走吗，奇犽？从这里。”粉紫的眼对上他的，朔星对他说。
大概是出自于某些她自己也不知道的心理，原先她想说出请他和她走一趟的请求，却在出口时，话在舌尖绕了一圈，完全变了个味，直白到连她自己听到自己说了什么后都愣了一下。
即使环境昏暗，她依旧清楚地看见奇犽睁大了眼，一下呆住不知作何反应。
果然还是太唐突了吧，她简直被鬼迷了心窍，满脑子都是“抢”什么的，连说话都完全不经脑子就出了口，把气氛带到尴尬的地步去。
她懊恼地想，正欲开口纠正意思，却被打断。
“我愿意。”奇犽的眼神很清醒，目光认真，“抢走我吧，朔星，把我从这里。”
他的耳朵尖红着，带着一种豁出去了的意思，每个字都用力地念。
朔星不会无缘无故找到他，她会突然来说明她一定遇到了一些事，而这些事情要他才能办成，也许他是重要的一部分，也许并不，但无论怎么样，这都只代表了一件事：
朔星需要他。
意识这一点，一种鼓动的雀跃从他的胸口流淌而出，顺着血管流遍全身，在肋隙、心房一跳一跳地奔，奇犽感觉到自己的脸有些发烫，不过并不害羞。
朔星愣了一下，发着微光的好看眼睛弯了弯。
她没在说什么，因为没有必要，朔星只是走近了，由平视改为抬起一点点头，手伸出来，扯住奇犽的锁链，然后手上发力。
“咔嚓”
水管粗的锁链被扯断，奇犽轻巧地落在地上。
“我知道哪有钥匙。”他走向不远处的刑具架，拿下光明正大挂着的钥匙摘手腕上的铁铐，一边把钥匙插入，他问，“所以，是发生了什么事？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帮你的。”
“说不定我们两个联手，可以把伊路米那家伙送去换赏金呢。”他故作轻松地开玩笑道。
捡起一边的上衣，他给自己套上，头钻过衣领口，然后甩了甩蓬松的白色头发，遮住身上那些他本应该习以为常，但不知为何此刻却不愿在朔星面前显露的伤口。
嘴上轻松，在准备转身面对面对朔星时，奇犽还是迟疑了一下。
朔星并没有发觉，她抿着唇轻轻笑了起来，雪花落在手掌心那样转瞬即逝。
“如果可以的话。”她说，当奇犽回过身时，落进的就是女孩子那双好像永远温和平静的眼睛，“我不知道这件事情究竟会造成怎么样的结果，但是我已经确定了，我们走吧，奇犽，去往真相。”
“小杰和酷拉皮卡他们在黄泉之门外等你，在解决了一切之后，我们可以一起去见他们。”
那一点点迟疑马上地消散了，因为奇犽突然明白，自己的躲避欲只是犯傻，朔星不会因为他的狼狈而感到厌恶远离或是恐惧，她和小杰在这一点上很像，他们笑着，眼睛里干净得什么也不存在，镜子一样把他拥进去，等待他向他们走去。
没什么好纠结的，也没什么好多想。他这么对自己说。
朔星眼底的颜色将他浸染，明亮的，鲜妍的，美梦一样的，像朵不存在于枯枯戮山、不存在于巴托奇亚国、不存在于这个大陆这个世界的妖艳花朵，而他是追随花蜜香气的游人，他愿意跟在她身后，他希望。
因为他们是朋友，而且毫无疑问，没追问朔星口中的是什么事，他听到自己说：“好。”
于是他们启程。
在即将踏出刑讯的前一刻，朔星突然停了一下，脚悬在半空，然后收回。
“对了，奇犽。”朔星问过头看向奇犽，“我来的时候，在这里碰到了柯特，和他打了一架，然后把他打晕了，要怎么处理他你知道吗？”
她的神情有些苦恼。
她一向不知道怎么应付那个年纪的小孩子，而柯特，在被打晕前，他的祈求使她很不知所措，他也只是一个希望和兄长亲近的孩子吧，否则不会在刑讯室门口站着。
带走他是不可能真的带走的，她毕竟不是什么拐小孩的，所以也只能交给他的兄长来处理了。
“柯特？他现在在哪？这没什么好纠结的吧，把他放那儿就行了，不需要管。”奇犽表示疑惑。
对于这个最小的弟弟，他只有跟屁虫的印象，记忆里柯特经常跟在妈妈身后，黑乎乎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所以，他理所当然，认为不可能还有别的什么处理方法，丢在原地等管家发现就可以了。
“反正他也只会听妈妈的话，别的听不进去的吧。”他说。
“不，但这一次不一样。”朔星摇头，“在我打晕他的时候，他对我说了一句话——”
“带我走吧，连我一起。”
奇犽愣住了一下，半晌，他说，目视前方：“……先看看他，再说吧。”
他有些迟疑，他在想，是不是不只他，其他人也在规则中感到了和他一样的情绪，想成为正常在阳光下走。
他天然将人放在了敌对的位置，但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他并不明白，为什么追求自由和家人会处在两个相反的方向，就好像不能同时兼容。
他为此感到迷茫，那么，柯特在说出那句话时，他在想什么呢？
楼梯口，刑讯室外，有光从纸窗透进来，带在古朴和式台阶上，能看见空气中细小的灰尘的流动，拥有生命一样，在纸窗外，揍敌客家是种了一些紫藤花的，以至于投进来的那一点柔光，融化了一点紫色，像柯特的眼睛。
气氛平静，好像这只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午后，什么也没曾发生。
朔星目光落在一处墙角，紧接着，她愣了一下，眉头从平静变为紧皱：
“柯特……不见了。”
————
[奥托杜雷港海港协会疑似解散，这座世界第二大港口的掌控权最终会落在谁家……]
……
切台。
[赛托亚发生短暂动乱，目前已得到有效控制，迪马先生声称，此次动乱源于□□之间的摩擦仇怨，现无人员伤亡。］
……
切台。
［魔兽潮仍在继续，伤亡人数持续累计，猎人协会正介入处理，在此，协会召集没有任务的猎人响应号召，积极前往蒙塔涅松布尔山脉进行救援活动。］
……
切台。
［卡金国暴乱平息，关于失踪猎人的消息，，协会方面仍在追查。］
一些毫无营养的官腔，除了告诉普通人这个世道开始乱了没有任何作用，金·富力士懒得再看，往嘴里塞了最后一粒葡萄，然后放下遥控器：“老爷子，我只是个普通的遗迹猎人而已，看得再久也看不出什么的，倒不如直接出来坐一坐。”
暗处的人没有惊讶，在被戳穿后，哼笑一声显露身形，白鬓龙须，穿着写有“一日一杀”练功服的老者身形瘦小，可目光气质依旧凌厉，带着打量。
“普通的遗迹猎人？有时候太过谦虚不是好事，论起成就，除了尼特罗，猎人协会很少有人能胜过你这位普通猎人了吧，金·富力士。”最后有关金的名字，桀诺念得意味深长，“我以为你会时刻在她身边保驾护航的，可你却没有，而是一个人坐在这里吃下了一整串葡萄，你很放心她？”
从进入揍敌客的领地起，除了第一晚的晚宴，金再没有离开过这间客房，仿佛无害那样蛰伏不动。
“当然，虽然表面上还是装作大人的样子，不过毕竟她还是个小孩子，小孩子这种生物，得需要历练才能成长，作为师傅，我当然会给她留足空间。”
男人挑眉。
“更何况我对她有自信。”
相信她能解决问题，相信她的一切，他看上的学生，总归差不到哪儿去。
“当然，这种自信是建立在有些人不下场的背景下的。”金补充道，“后辈的事情就交给后辈自己解决，这是我的想法，我们这种，好好待在观众席加几声油就够了。”
也许这算一个考验？他对自己的想法笑了起来。
“金，你真是一点也没变。”桀诺捻了捻胡须，他仍在权衡，“所以，你是在支持她在揍敌客胡闹了？你知道这是对揍敌客家的挑衅吧。”
金也微笑：“这是她的选择，那么，我这个师傅当然也会搭把手。”
“况且胡闹什么的，未免太过严重了，这只是命运的指引罢了。”
————
“什么？柯特不见了？”奇犽同样拧起眉，“你没完全打晕他吗？要是他爬起来去找爸爸妈妈通风报信，那我们想做什么可能就不会顺利了。”
朔星思忖着，伸手习惯性地，曲起的指节碰了碰耳坠：“不，我确定我打晕他了，他似乎受过一些这种方面的训练，所以我用了更大的力气，他不可能会这么快醒来。”
“除非……是有人带走了他。”那么，带走柯特的是谁呢？
话音落下，朔星见到奇犽的眼睛轻缩了一下，即使不知道带走柯特的是谁，但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事情开始变得麻烦。
“没事的，奇犽，只是些小麻烦而已。”朔星对男孩安抚性道，在意识到这里出现了第三人后，他的神情就变得很难看、阴沉，“可以对我有一些自信心，毕竟论实力，我可是很强的，就算伊路米本人出现也根本不用担心。”
完全就是个乐天派啊。
奇犽看着女孩，心里升起和面对小杰时一样的无奈，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一道脚步响起，把他的话堵了回去，他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一瞬间，瞳孔就紧缩。
“小星对自己很有自信心啊，这种自信的样子……很可爱呢，虽然大部分时候，我不赞同这样就是了。”
来人——伊路米·揍敌客从楼梯上慢慢走下，显露身形，墨绿色的练功服，披散的黑色长发，他显得悠闲而从容不迫，黑洞洞的猫眼仿佛能吸取灵魂。
“我很满意，小星，不管是乖乖回家，还是和家人们友好相处，虽然回家的时候没控制好力气，一不小心破坏了大门，不过这无伤大雅，好孩子总是会被原谅的。”青年的语气同他的步子一样悠闲，勾起一点唇角，“所以我立马赶回来了，我想，你也一定迫不及待希望见到我。”
“你值得一点奖励，需要一个拥抱吗？小星。”
他对她张开手臂，做出邀请的姿势，似乎下一刻，他的小未婚妻就会向他扑来，依赖地待在他的怀里，即使他知道这不可能。
“伊路米。”朔星将奇护到了身后，女孩盯着他，粉紫色的眼里冻结，她舔了一下唇，又重复了一遍，一字一句，“伊路米·揍敌客。”
目光笼罩下来，黑压压暗沉沉，一点一点熄灭黑暗中的火光那样，从头顶黏稠向下流淌，黑色沥青平等将一切拆骨入腹，而黑沥青中，是无数蠕动的手，等着抓来，等着肢解，舔掉嘴角奶油一样，把最后一点价值享用完毕。
披着人皮的怪物，这就是伊路米·揍敌客的本质。
“是亲爱的，小星。”伊路米纠正道，以未婚夫的身份。
朔星死死盯着他，警敏的猫那样，弓起脊背立起短毛，露出尖爪，瞳孔缩着，她冷冷地看着青年，突然地，呵出一声冷笑。
下一刻，一道拳头向他袭来。
“柯特去哪了？”
一击打出，被格挡后飞快补上对准侧腰的一腿，力道大得青年向旁边退了几步稳住身子，随后是狂风骤雨的拳网。
“管家已经把他带回去了，醒来以后大概是接受惩罚吧，小星，这很正常，没有认清自己的实力就贸然出手，实在是失败无能，不过幸好你帮助他认清了这一点。”将攻击悉数格挡，伊路米只是笑，冷漠的非人的空洞的笑，“太轻了，尽管再次见面想和未婚夫亲近很好，可是，这点程度还是太弱小了呢。”
“不过没有关系，小星只要永远待着枯枯戮山，一直这么弱小下去就好了呢，很可爱，不是吗。”
“别叫我这么亲密——！”最后一拳，带上了一层白色的火焰，朔星对准了青年的脸。
毫不意外地被挡住，然后借由向后的作用力，朔星向后退去，直到拉开距离。
“你应该知道，从一开始我和你就没有一点关系吧。”她站立不动，眼中情绪一丝一毫也不存在，却仍是护在奇犽的身前的，一只手拦着，眼睛因为冷漠更加艳丽。
全程，伊路米没有反击，似乎是觉得没有这个必要，而他的这份轻视，这份高高在上的傲慢只让她更火大。
伊路米好奇的看了看手上蔓延的火焰，无法被念挡住，也无法熄灭，却不存在伤害，只是刻入骨髓地疼着，连从小经历忍耐性测试的他都忍不住神经肌肉的颤抖。
直觉告诉他，痛觉的作用在更深处，不是能通过反复习惯来克服的。
被火焰灼烧地方还在剧烈战栗，他放下那只手，对她歪头笑了一下：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小星，个人的意愿左右不了什么，弱小者被强大者支配，食肉动物捕食食草动物，很简单的法则吧，依附强者只是弱者生存的手段，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揍敌客家才是你最好的归宿，没有之一，只有我才能发挥使用好你的全部能力，只有成为我们的家人，你才不至于更加悲惨。”
“即使比起上次你变强了又怎么样，你软弱的念什么也办不到啊，你什么也办不到，唯一的出路就是这里，而我，作为你的丈夫保护好你爱你。”
“到我身边来吧，小星。”伊路米的笑什么也没有，他对她伸出一只手。
所有的话，洗脑一样疯狂强调，告诉朔星她弱小、她软弱、她什么也办不到有这样的体质就是她的原罪，而无私的揍敌客才是她的归宿，伊路米的话傲慢，高高在上，带着上位者俯视低位者的视角，听得朔星忍不住发笑。
她觉得很神奇，怎么会有人把觊觎丰饶的力量说得这么理所当然，怎么会把囚禁利用变得那么冠冕堂皇，伊路米·揍敌客的言论令她感到可笑，而她最喜欢的，就是把高位者的宝座砸个粉碎，把它们扯进泥里。
“哈……”她想笑，也真的笑了，手插在口袋里，“还真是可笑啊，伊路米，不论是你的话，还是你这个人都无趣可笑到让我懒得多看一眼。”
“毕竟，你只是一个灾难的黑洞，一个空心人啊。”
伊路米的欲望是无休止的，他的掌控没有尽头，正如他的双眼，他是填不满的只会带来扭曲和破坏黑洞、一个空心人，可悲的存在，没有人能透过他眼里的黑色雾气了解他，甚至于他的内里从不存在腐化崩塌一说，他从一开始，就切切实实、实实在在不存在正常人应该有的自我，所有人只不过是他满足欲望的容器，连同他自己。
实际上，连他也无法了解自己，即使掌控了所有的一切。
朔星听够了他那套歪曲自洽的理论，不爽在胸口处疯狂累积分裂蔓延着，在小小跳动的心脏里互相挤压，好像下一刻就会撑破炸裂，连带着怒气的火。
在明白他本质的那一刻，她就明白了，说什么都是没有任何用处的，解决问题的唯一方法就是解决伊路米，她不再多说，只是对他歪歪头：
“你知道吗？伊路米，你很傲慢，这份傲慢刻到了你的骨子里，而这就是你失败的根本原因，你注定失败。”
“给你一个忠告吧，不要移动一步，而现在，我会用尽手段，让你掉进我织好的陷阱里去。”
攻击袭来，而这一次，毫无保留的，用尽全力，力量甚至使得拳头还没到，就带来一阵气浪，站在原地，伊路米意识到这一次的攻击不是能轻易接下的，不过好在只有一击，他将全身的念凝聚在一起，迎上攻击，直到——
一旁，一道力击中了他的侧腰，不算很用力，轻轻地，早就埋下诡计的朔星，用一枚戒尼击中了伊路米，使他向后，极小地，挪动了一步。
火焰爆燃起来，像一下碰到了什么引火物，然后化成细小的银色火蛇，一半钻入青年体内，一半在围在体外，绳索一样缠绕。
伊路米发现，四肢好像被点了穴一样，动弹不得，连话也说不出一句，而此刻，女孩又一次抬起拳头，毫无保留、结结实实地砸下来，他像只断了线的风筝，无力地飞出去，被朔星按在地上。
但还没完，一拳，两拳，三拳，拳头有节奏地落下，响起击打肉。体的闷响，她瞄准了青年清秀的脸，一直到他狼狈至极，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目光却依旧盯着她，朔星才停下手，站起身。
“这只是一个警告。”女孩低着头看他，冷漠的俯视的，多色的瑰丽眸子一圈又一圈，水流中心湍急的涡一样，美丽却危险，“如果，下一次，你还敢觊觎这份力量，我会毫无保留。”
她轻轻嗤了一声，然后抓住了奇犽的手腕，头也不回，背影轻蔑而沉默。
“真正的弱小者，是你。”
————
“奇犽，没事了。”走出了一段距离，朔星停下脚步，看向从刚才起就一言不发的白发男孩，“你瞧，我没骗你，我打倒了伊路米。”
她使出使伊路米失败的招数灵感其实源自西索。
将念隐藏，随后在不断的攻击中，无形将伊路米的周围围上，形成一圈真空带，像种下种子，最后一拳，将念又种在了他的身上，至此，只要他挪动一下，他被念包裹的手就会碰到周遭隐藏的念从而引发一瞬间的暴燃，而她控制念力，使念深入他的体内，利用痛苦麻痹伊路米的神经，使其丧失行动力。
因为火本质上是她痛苦的转移，所以适应什么的也根本不会存在，这是她很大的优势，称得上一击投机的必杀技。
这是她在来到揍敌客之前，火车上思考出的一道诡计，基于伊路米的傲慢，而在和柯特对战时，柯特对她使出的那一招也给了她灵感。
其实直接操控伊路米手上的念也不是不行，只是过于消耗专注力，在实战中不如一瞬间引爆来得好用划算。
“奇犽，你还好吗？”朔星又唤了一声。
眨了两下眼睛，奇犽像是一下被唤回了灵魂，男孩颤抖着呼出一口气息，抬头看向朔星：“……我没事，朔星，我们接着出发吧，不要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他……到底是怎么了……
和当时猎人考试时的一样，身体完全使不上力气，连反抗的心思都升不起来，面对伊路米的时候，在朔星一个人对付伊路米的时候，他在原地，一步也挪不动，甚至于……
好想逃，一个人逃走，逃得远远的，逃到远离伊路米的地方。他自私地升起这样的想法，甚至在脑海中不断循环，蛊惑动摇着他。
［你是天生的杀手——你……］
滚出我的脑子，伊路米，别再在我的脑子里阴魂不散。
这种无力的感觉使他升起一股憋闷烦躁，想要逃跑的同时，渴望发泄怒气的欲望无比强烈，最后，他将拳头攥紧。
直到不知不觉间使用了变形技巧的手掌，尖锐的指甲深深扎进手心，血从指缝里流出来，直到战斗结束，朔星握着他的手腕离开。
该说，还好她握的是手腕，没有注意到地上滴下的血吗……
“我们现在去哪儿？和你那个师傅会合吗？”他把脑子里的声音拼命甩出去。
“……本来这么打算的，不过似乎不用了。”朔星沉默一下，从衣服领口的隐形口袋夹层中掏出了一只千纸鹤。
“大概，这只千纸鹤会带我们过去。”
不知是金什么时候放的千纸鹤，上面散发着属于金的念气，发烫着，难怪从拿尼加那里苏醒，她会躺在他的腿上。
他遇到了麻烦，她可以肯定，而且他对于这份麻烦早有预料，是因为拿尼加和揍敌客吧，不过既然如此，她便不打算再去找他，毕竟要把他创造出来的机会好好利用起来。
折工称得上精细的千纸鹤在她的掌心抖了抖翅膀，接着飞了起来，有目的性地，他们小跑跟上它，神奇地避开了宅邸里的管家。
“这个，还有你对付伊路米那个是什么手段？”奇犽问。
“这叫念，是一种生命能量，猎人的特殊手段，你之后也会学会。”朔星边跑边说，“奇犽，我想我该告诉你，我们要去往哪里了。”
她对上男孩的蓝眼睛，漂亮的蓝色，贵重的宝石一样。
“我答应了一个存在，带你去找一个孩子，而那孩子的身份，也是揍敌客家的一员。”
有引路者，一路上顺利得异常，最后，他们停在一个地下空间的合金大门前，朔星使用念将大门烧毁，一脚踹倒。
“……那孩子叫作亚路嘉，大概，是你的四弟。”
堆满娃娃的房间，精致人偶一样打扮的亚路嘉坐在里面，和梦境中一样。
见到来人，孩子懵懂抬眼，紧接着，一对蓝玻璃珠的猫眼一下仿佛被注入了全部的神采。
“哥…哥……西图夏，你真的带哥哥来见我了！”亚路嘉猛扑向奇犽，小炮弹一样冲他怀里，抱着兄长欢欣地笑，“我好想你，哥哥！”
这是……什么回事？
奇犽迷茫地看着面前的孩子，正想开口问朔星，没有一丝关于亚路嘉记忆的脑海突然剧痛起来，像往脑髓液的海里激起了巨浪，像有一柄尖针搅动神经。
他惨白着脸闷哼出来，捂着额头。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五十七颗星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