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怜靠捡垃圾苟且偷生》芝士奶团

1、第一章

　　“清川县将迎来局部降雪……”老旧的收音机播放着主持人清脆的声音，少女窝在窗边的小床上，杏眼蒙上了一层雾气。
　　窗外雾蒙蒙的，看起来的确是要下雪。

　　清川县有十多年没下过雪了，以往的冬日很短，不过十几天就会暖起来。
　　现在已经是清川县温度降至零下的第二个月，收音机说到处都是这样的，今年真奇怪。

　　“贱骨头！开门贱骨头！”
　　嘭嘭嘭！
　　男人粗犷的声音从摇摇欲坠的铁门后传来，曲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父亲又喝醉了，只要像以前一样不说话就可以了，一会儿这人便会离开。

　　如她所想一般，门外很快就安静了下来，曲乖的心脏在怦怦跳，即便面对这种情况已经十余年，她还是觉得害怕。
　　她是这家人领养的，说的好听点是领养，不好听就是拐卖来的，很早之前她还试图找过自己的亲生父母，可总被打得体无完肤。

　　轰隆！
　　“啊！”少女被吓得尖叫一声，铁门已经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压碎了门口的酒瓶——那是她用来防身的。
　　背着光的男人手里提着砍刀，恶狠狠地朝她走来：“钱呢！贱骨头居然不给老子开门，给老子钱！”

　　男人近似癫狂般，对着她的房间就是一阵翻箱倒柜，曲乖缩在床的角落，捏紧了衣兜里的两百块钱零钱。
　　眼见胡子拉碴且瘦弱的男人离自己越来越近，几张零钱都染上了汗水。

　　瞅见零钱一角的男人嘿嘿笑着：“好女儿，这次我一定翻本！把钱给我……”
　　他嘴角流着不自知的口水，笑得谄媚，却又高高举起了刀。

　　在刀劈向自己的那一刻，曲乖认命地闭上眼睛，她想自己会死在这个长长的冬日。
　　可几秒后，少女只听见这个养父恐惧地怒吼，睁眼时只看见男人哭着爬出了自己的卧室。
　　说是卧室，不过是一个因为风水问题没改成厕所的杂物间。

　　手里的零钱不见了，男人手里的砍刀也不见了，曲乖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和衣兜，她记得清楚，这人没有碰到自己的包。
　　那钱呢？
　　少女开始急切地在床上翻找起来，这两百块钱是她的车路费，过几天她会离开清川县，去哪里都比在这里好……

　　曲乖看着自己手挪动的方向，只有硬邦邦的被褥，直到目光落在被套的水渍上，那是她每晚的眼泪。
　　忽然间，她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死了？”
　　“真死了！？丢出去，晦气死了。”

　　待她醒时，是在温暖的烤火器前，曲乖垂下眸子坐起来，拢了拢身上的被子，一到冬天她的身体就不行了，经常晕过去，被养母丢出来不是一次两次了。
　　每次都是邻居奶奶把她抱回家。

　　“囡囡，喝点姜汤，放了糖的。”向云香奶奶满脸和蔼，坐到了她身边，“哎呦喂，可怜孩子。”
　　“奶奶……”曲乖鼻头一酸，靠在老人身上就大哭起来，“我的，我的钱没了……”
　　向云香露出宽慰的笑，眼里的心疼怎么也藏不住：“乖囡囡，奶奶给你想办法。”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烤火器上的玉米被烤得香味四溢，向云香身体还算得上硬朗，给小姑娘剥玉米也动作麻利。
　　“吃点，等奶奶有钱了，带囡囡去看看身体。”
　　两人就这么依偎在一起，忽然，向云香想到了什么似的，掏出被塑料袋裹起来的智能手机：“囡囡玩手机吗？”
　　她见现在的孩子都喜欢玩智能手机上的游戏，想以此来哄这孩子。
　　曲乖吸了吸鼻子，点开某视频软件，可不管怎么滑动，始终只有一个直播。

　　她也奇怪，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弄，于是点进了直播。

　　“让我们看看第一位选手哈，李柏树，盗窃……哈哈哈。”
　　“下一位，嘶，抢劫……”
　　“……”

　　越到后面，越是些重量级的罪犯。
　　曲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老人空出的一只手握了握她冰冷的双手。
　　暖暖的，曲乖忍不住嗲声嗲气：“谢谢奶奶~”

　　“咱也是大雪纷飞上了哈，这些个提前觉醒异能的也是刑上了哈，一个跑车看主播制裁他们。”
　　主播没有露脸，直播里只有一个神秘的蓝紫色圈和站成几排的男女老少。
　　曲乖觉着是特效，但此时也切不到其他视频，只好将就着看。

　　底下评论一众的抱怨声。
　　青菜小蛋糕：我要去看我女神的直播，给我切回去！
　　天选牛马人：下班想看帅哥放松一下，一看手机天塌了。
　　白菜蛋挞：臭贝贝给本公主切回去哈。
　　……

　　观众怨声载道，也有人来真格的刷上了跑车，更有人开始指认其中的一些人，说自己认识，且真犯过主播说的这些事。
　　戏剧性一下子拉满了。
　　现场是露天的，所有人都穿着短袖短裤，雨夹雪看得人都忍不住咬紧牙关，看帅哥的忽然对此有了些兴趣。

　　天选牛马人：可以把我老板送来吗？
　　aaa香菜批发：可以把我不洗脚的舍友送来吗？
　　百年好合1552：把我出轨的老伴送来可以吗……

　　主播的声音很好听，有些像老旧录音机里的主持人，曲乖满脸疑问：“奶奶，你看得懂吗？”
　　向云香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各位稍安勿躁！咱们节目也有帅哥的哈，来上最后一位选手！向卿生，平生最爱扶老奶奶过马路。”主播自顾自地鼓起掌来。
　　镜头忽然落在人群角落的少年身上，向卿生脸被冻得发红，鼻头因为打不出喷嚏也红通通的，一双桃花眼蒙上了雾气。
　　白皙的皮肤裸露在空气中，少年只是垂着脑袋，短袖短裤足以让观众看出来他的身材有多好。

　　白菜蛋挞：我滴妈呀！仙品！快给他穿衣服啊！为了他我愿意住上大别墅吃遍山珍海味……斯哈。
　　天选牛马人：姐妹们我的天又被撑起来了。
　　安安：蛋挞妹你既要又要哈。

　　评论区乱成了一锅粥，主播赶忙切开了镜头，屏幕里怎么找都没了少年的身影。
　　白菜蛋挞：疑似私藏帅哥，臭贝贝我给你刷小心心你给我看看帅哥。

　　主播笑吟吟答：“诸位稍安勿躁，游戏才刚刚开始，本直播由世界泉眼赞助播出。”

　　安安：打广告了打广告了，要带货了。
　　白菜蛋挞：世界泉眼是啥呀……
　　天选牛马人：我也不道啊，没搜到。

　　主播：“本直播内容为高危生存游戏，游戏结束后能活下来的几率为百分之一哦！没有活下来的我们会拉到地府打工的，所以诸位也不用担心他们之后会吃不饱穿不暖啦~死了就感受不到冷暖的其实。”

　　白菜蛋挞：什么地狱笑话……
　　天选牛马人：瑟瑟发抖JPG.
　　安安：你怎么能发表情包，我也要。瑟瑟发抖JPG.
　　aaa香菜批发：说倒装句唉主播。

　　忽然，主播声音忽然激动起来：“活下来的挑战者我们将送上十万元奖金！！”

　　白菜蛋挞：真假的？我也要去。
　　天选牛马人：报名！我现在每个月的工资跟那验证码似的。

　　所有人都在期待接下来的剧情。
　　可直播刚步入正题，就出现了及其血腥的一幕，向卿生刚踏入那蓝紫色的圈后，就被在他前面进圈的精神病砍死了。
　　视频没有打码，就这么赤裸裸地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精神病癫狂地笑：“现在所有人注意力都在我身上了！”

　　弹幕上鸦雀无声。
　　所有的社交软件好像自动屏蔽一切关于直播的内容，除非当面交谈，不然发消息打电话以及发短视频……关于这场直播的都发不出去。
　　一瞬间，所有人都慌了神。

　　曲乖看得呼吸一滞，旁边的向云香吓得差点背过气去，她安慰老人是节目效果，关了直播才让老人好受些。
　　好久，向云香又打开了直播，直播中心赫然出现了一个投票。

　　是否处死精神病？
　　yes/ no

　　曲乖不用猜就知道，很多人会选yes，弹幕也活跃了起来，大概也只当这是节目效果。
　　不过也太刺激了些，很多人看到那一幕就关上手机不看了。

　　后来向卿生又出现在了画面里，少年顶着暴雪半跪在雪地里磨刀，次啦次啦的声音在直播间里是那样的清晰。

　　安安：带耳麦了肯定，我就说是直播效果，谁去把蛋挞妹叫回来，帅哥已经复活了。

　　曲乖看得害怕，这直播太压抑了，在她的强烈要求下，向云香也不看了，奶孙俩商量着晚饭吃什么好。
　　今晚她也不打算回去，家里并不会在意她是否在家，除了那个在外地上大学的哥……
　　想到这里，曲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向云香给她织了个围巾，红白色的很有冬天的味道，曲乖笑吟吟地戴到身上，抱着老人手臂撒娇。
　　“奶奶最好了，等我赚大钱了，带奶奶吃香的喝辣的。”
　　“我只要囡囡平平安安。”向云香宠溺地拍拍她的脑袋。

　　曲乖很快把直播的事情抛之脑后，知道自己大哥快回来的消息，她毫不犹豫地去了县里当洗碗工，一是没生活费了，二是为了躲那个禽兽。
　　冬天冷得很，洗碗工招得人又多，曲乖想找这类的工作那是轻而易举，很快她找了个人流量大的店。

　　可店里总是隔三差五的丢东西，都不是些贵重东西，一双筷子一个碗，一个刚才还拿在手里的椅子扫帚。
　　店老板也没有当回事，安慰她：“这些东西丢了就丢了，反正也临近新年，换个新的，新年新气象嘛。”

　　居然没罚钱，曲乖对老板的大度感激涕零。

　　很快，那场直播结束了，和大雪结束同一时间，很奇怪但也说不上来，曲乖当这个是巧合。
　　但人人都在传。
　　那直播只活下来一个人，叫向卿生。
　　向卿生的名字在一瞬间内妇孺皆知，曲乖想忽略都忽略不了，却在网上看不到关于这个人的一点消息，那场直播也像是所有人的一个梦，连账号都找不到。

　　可没过几天，有人又传自己手机上收到了世界泉眼发来的消息，说让自己去参加下一场直播。
　　曲乖没有手机，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收到，但他们都说是什么异能者才能参加，那……应该与她无关。

　　店老板却在第二天找上了她，笑吟吟地看着她，开门见山道：“如果你能替我儿子去参加这个直播，我可以给你很多钱。”
　　“什么？”曲乖听不明白。
　　店老板是个单亲妈妈，有个与她一般大的儿子：“乖乖啊，我早就把你当我的亲女儿了，明生是你弟弟，你得帮他一下不是吗？不是我不让他去参加，是过几天明生就要去参加奥数比赛了……”

　　曲乖听不懂，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又不好说什么：“人家……不是要异能者吗？我不是呀。”
　　女人眼珠子转了转，掏出手机播放监控，那些消失的碗筷和椅子扫帚，都是在她的手上消失的。
　　曲乖看得呼吸一滞，她以为是自己身体不好导致的记忆力下降才不记得的……

　　见少女还在犹豫，女人直接掏出一沓厚厚的红钞票，曲乖看得两眼放光。
　　于是曲乖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答应了，一场直播而已……虽然节目效果有些骇人。
　　女人给了她一个电话手表，说到时候这个便是门票。

　　仔细一想，上一场直播里的人的确都是带着一个电话手表的。
　　曲乖没当回事，偷偷摸摸地回了向云香家，向云香家离自己家不过百米的距离，她生怕自己被家里人看见了。

　　屋内还是暖洋洋的，向云香在炒着菜，她不用回头就知道谁来了。
　　除了曲乖，再没有人有她家的门钥匙。
　　“囡囡等一会儿，马上可以吃饭了。”
　　“嗯嗯！”曲乖闪现到厨房帮忙，崭新的电话手表和她破旧的二手衣服着实不搭，一下子就被身旁的老人注意到了。

　　向云香脸上闪过一丝惊恐：“这是……”
　　“我赚钱了奶奶！”曲乖刚洗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掏出帆布袋的红钞票，“到时候存到奶奶卡里，奶奶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哎呦喂我的小祖宗！”老人摘掉围裙走到她身前，扒拉那一沓红票子，果然就只有表面四张是真的。

　　空气忽然就凝固了。
　　向云香急得在原地乱转，曲乖虽然心下难过，还是笑吟吟地撒娇道歉：“奶奶我下次注意就好了，但是这里有八百块钱耶，也不少啦。”
　　“你知不知道这！”一时间也不好乱下定论，向云香深吸一口气，“你怎么会有这个手表？”

　　总不能这么个可怜孩子也被选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