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今天要退休》我先睡了111

41、第四十一章 再次进

　　再次进入小屋，白溪云看见那位老奶奶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她的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结界，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和声音，让她陷入难得的安眠。

　　这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白溪云带着紧绷的苏菲娅和莉可娜坐在木椅上，和红发男人分别坐在桌子两端，面对面。

　　这条龙真的很呆，刚刚坐下又回想起了人类礼仪，哗啦啦倒了三杯热水放在白溪云她们面前，又向门口看了看，问白溪云：“你的另外两位同伴呢，不进来吗？”

　　白溪云环顾了一圈因为人多显得比较拥挤的屋子：“站不下了。”

　　……真是一个令龙无言以对的理由。

　　“还没问过你的名字。”白溪云起了个礼貌的开头，主要是看对面这条呆龙也不太会展开话题的样子，等他想明白要怎么开口太慢了，而且她喜欢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名字，不重要。”红发男人显然对此兴致缺缺，他就算坐在这里和她们谈话，情绪也是平静无波的，像是什么都不在意，这种根本不把人放眼里的态度很容易让人恼火，好在对面两个人随时准备打架，剩下那个魔王当久了根本无所谓这种态度。

　　红发男人再次开口，直入主题：“你是药剂师，有没有什么延长寿命的灵药或者是能令人长生的神药。”

　　他直白的过分，不经意流露出的一丝威胁令莉可娜和苏菲娅汗毛直竖，手摁在武器上马上就要拔出来。

　　“没有。”白溪云干脆地回答：“那种神药只是虚无缥缈的传说，你不如在有限的时间里多陪陪她，不要留下遗憾；而且你问过她的意见吗？长生并非美好的祝福，人类如果获得了与精神不匹配的时间，他们会从内部崩坏掉的。”

　　“说的轻松，如果你们的亲人或是爱人、友人在生命弥留之际，而你之后还要度过没有ta存在的几百几千甚至是几万年孤独的时光，我不信你们谁能做的比我还好！”红发男人的情绪开始出现失控，他手上一用力，将木质桌子的一角“咯嘣”一声捏成齑粉。

　　这声响差点成为了“莱克星顿的枪声”，本就紧张的莉可娜几乎要拔剑而起，一个跳劈往红发男人头上砍去，被白溪云及时按住了手。

　　苏菲娅也没好到哪里去，手都捏着一根羽箭要朝对方眼睛掷出了，好在也被白溪云摁住了。

　　她俩全程没怎么听白溪云和这条龙的辩论，满脑子都是之后打起来了要怎么出招，怎么带着白溪云逃跑，幻想这条龙会有多么巨大，又有点之后的传说中也会有自己这一笔的激动。

　　“死亡并非终点，遗忘才是，你记得她，她就在你心里永远活着。”白溪云感觉自己已经成了人生导师，苦口婆心地劝着对面放手，好在平常应付奥西里斯的经验起了作用，她最擅长对付这种偏执的长生种了。

　　那么多次的奴隶契约都被她糊弄过去了，她的口才和找借口的能力可不是吹出来的！

　　红发男人冷笑，眼睛一眨，就变成了橙金色的竖瞳，他杀气毕露，充满攻击性的眼神毫不客气地扫过莉可娜和苏菲娅，把她们看的浑身发毛，这才恶意满满地说道：“不如我将你的一位朋友变成同样的濒死，如果那时候你还能保持理性，我就听你的放下。”

　　莉可娜深吸一口气，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就等白溪云一声令下，拔出剑来和这条恶龙大战八百回合。

　　苏菲娅从下被养在贤者身边，多多少少学到了一点毒舌，呛声道：“有本事你就来试试，小心被我们送去殉情了。”

　　白溪云挑眉，手里把玩着魔法晶石，不是伊什维亚给她的，也不是她自己做的，它来自于一位真正有毁天灭地之能的魔族，龙王都只能哀鸣着对他俯首。

　　握着这玩意儿，想想里面储藏的是杀伤力多么大的魔法，白溪云心里底气都足了，皮笑肉不笑地回敬道：“那你就是一只必须讨伐的恶龙了。”

　　气氛剑拔弩张，但终究没打起来，龙很在乎躺在床上的爱人，莉可娜和苏菲娅的担心又何尝不是那位躺在床上的老人，双方置气了一会儿，在眼神中都把刀架对面脖子上了，最后还是坐下来接着谈判。

　　“你在说谎，你身上带着不同寻常的东西。”红发男人的眼神落到了白溪云随身携带的药剂箱上面，有些冷硬地说，“你的那些药剂，给我看看。”

　　“呵呵，不给。”白溪云拒绝的干脆利落，不同寻常的除了药剂还有她手里的晶石呢，又或者是命运之书没藏好，无意间泄露了一丝气息被他察觉到了，总之想碰这些妮娅交给她的药剂，还想拿去用？做梦。

　　这些妮娅亲手调配的药剂魔王大人可以丢着、撒着玩，最好是喂给奥西里斯吃，但要是被别人刻意索要或者拿走了，妮娅绝对会发飙的。

　　之前打仗的时候妮娅可是在前冲阵的先锋，如果不是她没有兴趣，后面立志要调配出能毒死奥西里斯的药剂，白溪云就封她当大将军了。

　　“你要什么条件。”红发男人被这样拒绝了也不生气，或者别人的语气和情绪对他而言根本没有意义，他绝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迟暮的爱人身上，难免暴露出龙族贪婪自私，又霸道蛮横的本性：“我的秘藏珍宝随你取用，如何？”

　　“不要。”白溪云摇了摇头，如果贪图龙族的宝藏，那她直接领着奥西里斯和妮娅，让煤炭带路去龙族老窝掏的速度应该会更快。

　　只要是白溪云表达出了想要的意思，无论是奥西里斯还是妮娅等人，都会马上去把龙族洗劫一遍了，一根毛都不会给它们剩下。

　　见没能说服眼前的药剂师，红发男人手一挥，随身空间打开，叮呤咣啷在桌子上丢出来几件沉甸甸的金制物品，还有一些品相极好的魔法晶石，全都堆在白溪云面前。

　　早已习惯了稀世珍宝和小山般的金币财宝的魔王大人嘴角一抽，眼神里流露出几分嫌弃的意味，皱着眉头看了看眼前化作人形的龙：就这？它是不是离群太久，都变成一个穷光蛋。

　　白溪云不要，红发男人就默默把财宝都收起来，被爱人影响了本性，他现在也勤俭持家了，知道东西不能乱丢。

　　“那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找到。”思考了一会儿，他接着沉声说道，似乎有点没招了。

　　这条龙本来就是除了爱人都懒得沟通的类型，是他所爱之人一点一点改变了他，不然他根本不会如此有耐心的坐在这里，和面前这几个弱不禁风的人类沟通，龙族的宗旨是看上什么就去抢。

　　被爱人改变的那部分，永远地烙印在这条龙身上，往后长生，他将带着爱人的印记一直活下去。

　　听他这么说，白溪云嗤笑一声，饶有趣味道：“你知道魔王吗？”

　　“有所耳闻。”

　　“你，现在去把她杀了，你就算要能令人永生的药剂，我都能做出来。”

　　我给我自己下追杀令……白溪云在心中诽谤了一句。

　　红发男人极其现实地摇了摇头，他并不是一条单纯或是较真的大傻龙，也许曾经是，但现在他只是很认真地说道：“我做不到，你也做不到，换个条件。”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白溪云说着，瞥了一眼在床上躺着的老人，命运之书精准地给她播报着对方剩下的时间，只有一个月不到了，一个月之后，这条龙也没有呆在这里的理由了。

　　至于龙会不会突然黑化这件事，要知道恶名远扬的下场就是天下共同讨伐，反正最后结果也是一个死，不如安安静静与爱人殉情，白溪云还能夸他一句通人性和浪漫。

　　其实能有这样与龙同行的波澜壮阔的一生，拥有这样一位忠诚固执的伴侣，晚年又回到曾经出发的故乡，无病无痛地慢慢老去，如果白溪云还是正常人类的话，那她会感觉很满足。

　　从老人家安详恬静的表情中，还有这条龙要避开她发起谈话的要素里分析，老人家应该对这样的老年时光也很满意，并没有什么长生的追求。

　　思及至此，白溪云对莉可娜和苏菲娅招了招手，站起身来：“我们走吧，在这里休整一会儿，时间到了如果他发疯的话，我们就顺势把他解决掉，如果不发疯的话就让他离开这里。”

　　“坐下。”红发男人抬手，布置出一层层结界，他倔犟地坐在原地，“我们继续谈，延长寿命的药剂，你究竟要如何才能给我。”

　　差点撞到面前的结界上，白溪云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心说好险，她确实怕受伤，受伤了话就瞒不住奥西里斯，到时候她和命运之书就都完蛋啦。

　　莉可娜忍无可忍地暴起，抽剑而立，雪白的剑尖直指红发男人：“阿云说她不想谈了，谈判破裂，如果你要强留我们的话，我们也不介意打一架。”

　　“……”红发男人沉默了，他的眼神飘到依然在床上安眠的老人身上，抿了抿唇，露出有种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慌乱来。

　　看来一场恶战在所难免……白溪云心里嘀咕，别看莉可娜和苏菲娅气势汹汹，但其实她俩也不会愿意在家里打架，怕伤到或者是吓到老人家，那只龙就更不可能了。

　　所以白溪云说：“要炼制药剂也可以，但是我草药没准备齐全，得出去采。”

　　红发男人的眼神逐渐升温，他瞬间理解了白溪云话里的意思，极其难得地对她们扯出一个真情实感的笑容，捏了捏拳头又松开，站起身来：“好，我跟你们一起去。”

　　困住她们的结界打开，白溪云把同伴们都拉到了外面，看了看身后的小木屋和跟上来的红发男人，觉得场地还是太小了，于是抬脚往前面走去：“需要的草药就在山里，跟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