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人自扰》聆听风雨

40、第 40 章

　　上完高数课，单星语声称有事，马不停蹄地离开了教室，徒留柯诠熙一头雾水地坐在原地。
　　也好，正愁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今天下午不能和她在一起呢。
　　单星语飞奔回寝室，换了套看起来比较正式的衣服，又给自己补了个妆，显得比较成熟稳重的模样。
　　林悦今天下午没有活动，回来看到她这副打扮，很是惊奇：“不是吧星星，你见你男朋友怎么这幅打扮?”
　　“我不是为了见男朋友，我有别的事。”
　　单星语的确有事，正事。事关金钱，相当严肃。
　　眼看闺蜜和男友的生日就要到了，虽然她手头上还算宽裕，也足够给他们一人买一份不错的礼物。
　　但十八岁的生日是成人礼，是比较特殊的日子。
　　以前考虑到单星语和苏亦回礼比较困难，柯靖苓送他们的礼物不会特别贵，尚且在他们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不过在他们两个十八岁生日的时候，柯靖苓出手相当阔绰，尽管她说过只是想送他们一份比较特别的成人礼，让他们两个不要有压力。
　　但怎么可能没有压力嘛！
　　别的不说，自从苏亦学习成绩步步高升之后，他爸妈给他的零花钱越来越大方，他上大学后，拿到的生活费更是远超周围的同学，却还是把日子过得紧巴巴，请大家吃脱单饭都一拖再拖，不就是想给苓儿回一份像样的礼物么。
　　单星语当然也有压力，虽然这些年她也攒了不少钱，但和苓儿送她的礼物比起来还是完全不够看，更别提她男朋友的生日还赶到一起了。
　　为今之计，只能想办法赚钱。
　　单星语别的不多，马甲特别多，除去那些吃瓜磕cp的小号，认真运营的账号就两个。
　　一个用来搞些腐向cp，连载漫画故事。
　　另一个主要用来接一些商业稿。
　　所以她并不完全仰仗爸妈的投喂，自己也有经济来源。
　　当然爸妈给的生活费她也照单全收，毕竟没人会嫌钱多不是。
　　单星语最近接了个活，工作量特别大，要在两个月内画完上百张游戏原画。
　　她原本没想接的，怕自己的肝受不了，奈何对方出手太大方了，开出了三千块一张图的高价，这对单星语这种不怎么活跃的画师来说无疑是天价。
　　单星语吞了吞口水，禁不住诱惑，愉快地接下了这份工作。
　　只希望对方不要太过挑剔，将她的稿子一遍又一遍地打回来就行。
　　最多这段时间努努力，少花点时间在谈恋爱上，正好也可以向苓儿证明自己，她真的不是恋爱脑！
　　碰面地点对方定在T大附近一家比较高档的咖啡厅，环境安静有格调，价格也相当高昂，所以学生群体很少会踏足这里，倒是很适合洽谈商业合作。
　　单星语事先了解过自己今天要见的对象，知道对方的身份大有来头，虽然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会儿，但她可不敢让金主爸爸等自己，提前十分钟赶到了约定地点。
　　踏入咖啡厅，单星语习惯性扫了一圈，意外地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背影。
　　无他，这人连衣服都不带换的，正是下午陪自己上课时穿的那身，单星语想认不出来都难。
　　不对吧?
　　没听他说今天下午约了人见面啊?
　　单星语摇摇头，打算先处理正事，给金主发了个消息：老板，我到了，先找个位置等您?
　　对方很快回复：来13号桌。
　　单星语一惊，居然让金主爸爸等她，她可真不称职啊！
　　她看着桌上的号码牌，一路数过去，目光在男朋友所占据的位置顿住。
　　桌上的数字剧烈地冲击着她的小心脏，没记错的话，今天和她签合同的人什么身份来着?
　　单星语梦游般地走到13号桌，在那人旁边驻足，轻轻咳了两声。
　　柯诠熙循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他大感意外：“小语，你怎么在这里?”
　　“我还想问你呢?”单星语神情复杂地看着他，“TERCEL科技的创始人兼技术总监，梦幻岛的主策划，天才游戏设计师，Anonymous，我的男朋友?”
　　柯诠熙表情微变，不知道该惊讶于自己的掉马，还是该纠结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联系到画师刚刚发来的消息，他很快想通：“余小扇，单小语，我居然没想到。”顶着女朋友怨气满满的眼神，他故作轻松地说：“原来我女朋友也有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发光发热呢。”
　　“可不敢当，跟您的成就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了。”单星语阴阳怪气道。
　　“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内心的慌乱被柯诠熙隐匿在平静的面容下，“我只是……”
　　“只是担心我会把你的消息告诉你家里人。”单星语替他把话说完，心里泛着阵阵酸涩，“柯诠熙，我想问问你，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柯诠熙最开始的确有过这方面的担忧，不希望自己的计划有任何被打乱的可能。后来发现单星语始终没有在柯家人面前透露过他的消息，他就没有再怀疑过这点。
　　选择在这件事上隐瞒单星语，不过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垂眸思索了一阵：“小语，你不觉得，有些事情，你自己发现，比我亲口告诉你要好吗？我自己说的话，不管用什么方式，都好像在炫耀。”
　　“我不觉得。”单星语一字一顿地说。
　　她想过柯诠熙有钱，但没想到他这么有钱，居然摇身一变成了一家游戏公司的老板，连当下爆火的游戏都是他做出来的。
　　TERCEL科技最开始的确只是名不经传的小公司，可自从梦幻岛这款游戏火了以后，这家公司的名气也跟着水涨船高，短短几个月就赚的盆满钵满。
　　毕竟是苏州的游戏公司，身为苏州人，单星语也感觉与有荣焉。
　　个屁！
　　这万恶的有钱人，单星语都要气死了，只觉得他现在就是在炫耀。
　　“嗯，是我欠考虑了。”柯诠熙主打就是一个能屈能伸，拉着她坐到自己身边，温柔地哄着，“还请我的女朋友大人有大量。”
　　单星语轻哼一声，到底没有抗拒。
　　柯诠熙招呼来服务员，给她点了杯咖啡，不忘叮嘱对方她的口味偏好。
　　服务员会意，没过多久，就将做好的咖啡端上来。
　　单星语抿了一口，心里的气闷渐渐散了。她平时很少喝咖啡，跟柯诠熙同行只有过一次，他却清楚地记住了她的习惯。
　　真不想承认，她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好哄。
　　单星语搁下咖啡杯，正色道：“聊聊合同的事吧。”
　　“好。”合同柯诠熙已经打印好了，就放在一边，他递过去，“你好好看看，有不满意的地方尽管提。”
　　这次碰面的主要目的就是签合同，按理说双方应该相对而坐，但他们两个又不仅仅是单纯的合作关系。
　　单星语也没觉得他们坐在同一侧有什么不对，将合同快速浏览了一遍，上面写的跟之前和她交涉的人提出的条件相差仿佛。
　　“我没什么意见，就是有个问题，我能签化名吗？”
　　“当然可以，我本来也没打算签自己的本名。不过你先等等，我有点意见。”
　　本着对祁冥的信任，柯诠熙事先没看过合同，这会儿才陪着女朋友将合同过了一遍。
　　“怎么了？”单星语狐疑地看着他。
　　不会是想利用他们的关系压价吧，资本家这么猖狂?
　　“价格方面……”
　　单星语瞪大了眼睛。
　　“我觉得你被祁冥坑了，我们公司原来的画师，一张图定价五千，你水平不比他差，没理由定价比他低。”柯诠熙说。
　　单星语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去了，还以为这位资本家是彻底不想做人了呢。
　　“我哪能跟枫眠老师比，他的名气可比我大多了。”原先的定价单星语已经很满足了，她并不贪心。
　　“名气又不代表质量，我只看重质量。我看过你的一些商稿，很欣赏你的画风。”柯诠熙作为技术部门的主要负责人，最重视的当然是游戏品质，而这离不开优秀的原画。
　　“真的?”单星语眼睛一亮，想不到她画的画还能入这位大佬的眼。
　　柯诠熙点了点头，并不吝啬给她肯定。
　　“可是，我已经跟祁总说好了，这时候变卦不太好吧？”单星语很纠结。
　　“没关系，他那边我去说。”柯诠熙比较担心另一点，“这次工作量真的不小，时间又紧张，你确定要接吗？”
　　“接啊，那么赚钱的差事干嘛不接。”单星语毫不犹豫。
　　“小语，你最近是不是挺缺钱的?”柯诠熙试探性地问。
　　“没错，我是挺缺钱的。”单星语干脆地承认，又郑重其事道，“但我不要你的钱，我可以自己赚。”
　　柯诠熙倒是没有勉强：“我就是怕你太累。”
　　“只要你别让我对着一张图反复修改就行。”区区一百多张画而已，单星语觉得，以她的画图速度，紧赶慢赶，两个月时间还是能赶完的。
　　柯诠熙笑了：“小语，你这算不算假公济私，我之前对枫眠的要求可是很严格的。”
　　“那……”单星语想想也觉得不妥，要是不能让老板满意，这钱她赚得也不安心，“你到时候把详细的要求都告诉我，我尽量减少改图的可能性。”
　　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柯诠熙当然不会再有意见。
　　商量完合作的事，单星语觉得他们还能聊个几块钱的，又点了份蛋糕，进入八卦时间。
　　“说起来，你既然是祁总的合伙人，想来占的股份应该不低吧？”单星语八卦兮兮地看着他。
　　“嗯，接近一半，比祁冥少点。”柯诠熙当时并不是出不起更高的资金，但他懒得管事，而且老板这个职务纯粹就是个大冤种，但凡有什么活动都得自掏腰包请客，他并不是很想当，很乐意让祁冥占据主导权。
　　“那么问题来了，你一个离家出走的叛逆少年，没有柯叔叔和林欣阿姨的经济支持，哪来的钱投资啊？”单星语奇怪道。
　　柯诠熙解释：“一开始，我没打算投资，是看到祁冥资金不够，为了让公司顺利开下去，我就找我朋友借了钱。”
　　“洛辰?”单星语一下子就想到了。
　　“你知道洛辰?”柯诠熙很意外。
　　“隐隐约约听说过一点啦。”单星语模棱两可道。
　　柯诠熙点头：“对，就是洛辰。”
　　“你和他关系真好。”单星语不禁感慨，这么一大笔钱，说借就借，这关系可不是一般的铁。
　　“你和苓儿的关系也不赖啊。”柯诠熙说。
　　单星语紧接着问：“所以，你才会替他照顾他爷爷吗？”
　　柯诠熙愣了下，语气有些微妙：“看来你知道的还不少。”
　　单星语无辜地看着他，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不过我要纠正一点。”替洛辰照顾什么的总感觉怪怪的，柯诠熙神情肃穆，“我会和顾爷爷亲近跟顾洛辰一点关系都没有，纯粹是因为顾爷爷对我的态度。要说有关系的话，大概是因为他的缘故，我才有机会结识顾爷爷吧。”
　　单星语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心里那丝别扭劲也随之消弭。
　　她的确很高兴柯诠熙能有这么一个可以交心的朋友，但如果柯诠熙只是因为朋友的关系就尽心尽力照顾对方的爷爷，作为一个腐漫画手，单星语很难不多想。
　　柯诠熙的解释一下子打消了她的顾虑。
　　单星语愉快地吃完蛋糕，干了这杯咖啡，感觉动力十足，连夜爆肝十张八张图也不在话下。
　　说干就干，单星语站起身：“好了，不说了，我回去画画了！”
　　等等，柯诠熙意识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为了赶任务，女朋友的课余时间几乎都要扑在绘图事业上，还会有时间跟他相处吗？
　　柯诠熙后知后觉，他好像亲手给自己挖了个大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