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美人与青蛙王子》月薪八万八

9、侧耳倾听

　　考了两天考完。等人差不多到齐，胡润组织大家换位置。
　　卤蛋深刻贯彻落实一月一换原则，横竖都要轮着换。
　　林醒搬着桌子到了第一组，看了看几乎完全反光的黑板，有点苦恼。
　　抬头看谢自随，很明显，谢自随也很苦恼。
　　“谢自随，要不我坐里面吧，我上课不怎么听，下课也不怎么动。你坐外面更加……利益最大化了，对吧？”林醒对谢自随提议说。
　　谢自随低头，看着林醒，四目相对，尽管林醒已经看过好几次这双漂亮的蓝色眼眸，但也只是轻微免疫。
　　对视不过三秒，林醒立马眼神游移，避开谢自随的目光。
　　“行了，就这么定了，我去搬书了。”林醒落荒而逃。
　　又要搬着一大沓书吃力地搬回位置。
　　每次都是这样，考试前苦兮兮的搬去走廊放好，考完又要搬回位置。
　　林醒没找到个近一点的位置放书，离课室的距离有点远。
　　林醒贪心，想快点搬完，捧着的书高到了下巴处，林醒龟速挪动着，祈祷自己能坚持到课室。
　　刚走到拐角，谢自随就看到了林醒那一大捧书。
　　谢自随撩了把头发，扶了下眼镜，又薅了薅头发，起身走到林醒面前，一把接过书，一言不发转身向课室走。
　　林醒还没反应过来，谢自随就已经走了几米远了。
　　林醒赶忙跟上，“太谢谢你了！谢自随，真的太谢谢你了，很重吧？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
　　林醒想接过书，谢自随躲开，“行了，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我这是乐于助人，为自己攒功德，你就老老实实接受吧。”谢自随戴着口罩，看不见表情。
　　但语气却很好笑，谢自随的酷哥人设在她面前完全消失了。
　　林醒笑起来，她感觉谢自随就像是那种爱自称小爷的幼稚鬼。
　　没一会就搬到了课室，谢自随还没把书放稳在林醒桌上，林醒的感谢和谢礼就迫不及待砸向谢自随。
　　“太谢谢你了，谢自随！帮了我大忙！”林醒说着，递了盒巧克力饼干给谢自随。
　　谢自随轻笑，轻轻敲了敲林醒脑门，没接过饼干，“别客气，资本家同桌。”
　　林醒捂着脑门，想起自己说的利益最大化，小声嘟囔“幼稚鬼。”
　　刚要把饼干放进桌洞，谢自随又拿了过去。“说什么呢，林同学。”语气揶揄。
　　“幼稚鬼。”林醒和谢自随熟了之后胆子逐渐大起来，她又重复一遍。
　　谢自随听到，眼含笑意，“你才是吧，林大幼稚鬼。”
　　“没你幼稚。”林醒扭头靠着谢自随这边的手抬起捂住耳朵，另一只手收拾课桌。
　　谢自随的书放的整齐，几下就收拾好了。
　　林醒还在慢慢收拾，每次考完试，林醒都会对书桌的布局进行一次大整改。
　　把桌洞里的五大区域划分好，林醒把桌上堆着的杂物一一放好。
　　花了差不多十分钟，看着改造完的书桌，林醒很自豪。
　　谢自随看着林醒一点点收拾好的，其实没有区别。
　　但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林醒把桌面上的书堆得更高了。
　　笔盒，水杯，书堆，墙壁，同桌。近乎完美的摸鱼位置。林醒很满意。
　　春和一中的出成绩速度还是一如既往迅速。考完第二天下午就出了成绩。
　　晚自习铃声刚刚响起，张伟国踏着铃声走进课室，把文件上传到电子黑板上，打开，坐下，一言不发。
　　林醒侧头眯起眼，试图从几乎完全反光的黑板上看到文字，努力了几分钟，林醒觉得自己要黄斑损伤了。
　　“一会下课问问嘉佳有没帮我看吧。”林醒抱着侥幸心理，继续低下头看习题。
　　没过一会，谢自随给林醒传了张纸条，林醒拆开：
　　语文117 班排1 级排3
　　数学71 32 457
　　英语90 25 466
　　物理59 29 421
　　化学48.5 37 530
　　生物66 23 389
　　总分451.5 32 584
　　看着纸条，林醒的心情很复杂，其实，这个成绩在任何人面前，林醒都不会觉得难堪，可不知怎么，在谢自随面前，林醒有些难堪。
　　难堪，尴尬，感谢……林醒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重新掏了张纸写上谢谢，传给谢自随。
　　林醒揉了揉脸，心里对自己说“林醒，这个成绩是你应得的，淡定。”
　　下了课，许嘉佳和林醒走出课室呼吸新鲜空气，洗一下脑子和鼻腔。顺便上个厕所清空一下膀胱内存。
　　“想想，你同桌这么厉害，你咋不向他取取经，你的成绩再这样下去咋办哦？”许嘉佳有点担心，满眼的关切。
　　怎么办啊……林醒陷入思考，说实话，林醒对未来没有什么规划，林醒也不想努力，考得上最好，考不上也无所谓。
　　林醒望着许嘉佳，眼里的情绪让许嘉佳不知所措，但下一秒，林醒又笑起来，“女人，我就知道，你暗恋我，只可惜，你只是像她，我不会爱上你的。”
　　话还没说完，林醒就笑得瞧不见眼眸，眼里一片模糊，看不清许嘉佳的表情。
　　许嘉佳气笑了，捏着林醒的脸威胁，“林醒，说好的一起努力呢？不是还说想去靠海的学校吗？”
　　“知道啦知道啦，话说，我同桌这次考了多少啊？我那看不清。”林醒谄笑着转移话题。
　　许嘉佳没有经过思考，立马报出了谢自随的成绩：“你同桌是真厉害，来我们班真是屈才了。这次考试题目比开学那次难多了，你同桌反而更高了，665.5！全年级排第12，甩了王修十几分！”
　　林醒立马做沉思状，说：“看来真要向他学两招了，不能白白浪费了，免费一对一啊。”
　　许嘉佳赞同点头，并表示等林醒学成归来不能忘了她。
　　十分钟时间很快过去，第二节晚自习，林醒在数学作业的摧残下一下子老了十岁。好不容易撑过了这四十分钟。
　　但那道大题，刚好写到一半，林醒的思路断断续续的，只好写完再下课。
　　可惜林醒高估了自己，抓耳挠腮薅头发喝水偷吃了一包小饼干上了个厕所之后，直到上课也还是解不出来。
　　林醒放弃，开始写其他作业。
　　差不多又要下课，林醒余光瞟到谢自随刚好写完数学作业。
　　林醒一下子想起许嘉佳的话，掏出张陈年草稿，把页数题号写下来，打了个大问号。
　　传给谢自随，没过三分钟，纸条传回来了。
　　谢自随把大概思路和坐标系写出来了，但也还是很长一串，谢自随字比较大，草稿纸写满了。（当然，这有很大原因是林醒给的草稿纸太小）
　　眼花缭乱地琢磨着，林醒看到一处画圈的地方，林醒一看，差点想扭头撞死在墙上。
　　圈圈里，是许嘉佳同桌问林醒有没有卫生巾的字眼。
　　——你有止血贴吗？
　　许嘉佳的同桌是个有些月经羞耻的乡下小姑娘，叫李来娣。
　　尽管是问女生借，可还是不好意思，许嘉佳和林醒就教她这样说。
　　而那句话下，是谢自随的回复：没有。你哪里出血了？
　　特意画圈圈起来，林醒简直要感动哭了。
　　哪里出血了。林醒在心里带着平静的疯感回复：小伙子，我子宫内膜出血了。
　　林醒也不研究题目了，连忙撕了张没用过的草稿纸，告诉谢自随自己没事。并对谢自随再次表达了感谢。
　　下了课，谢自随出去了，林醒坐在位置上完善好那道大题的答案，顺便上了个厕所。
　　没一会，谢自随回来了，刚一坐下就递了两个创可贴给林醒。
　　林醒欲哭无泪，但又不好意思拒绝，就强颜欢笑着双手接过并道谢。
　　谢自随看着林醒，又起身离开了，这次差不多上课才回来。
　　谢自随把外套用手拿着回来的，只穿了件短袖。
　　他坐下，碰了碰林醒，带着一丝凉意。林醒不解，眼神询问谢自随怎么了。
　　谢自随从校服外套里掏出个粉红包装的方形物。下一秒，林醒手里就被塞了一包卫生巾和一包速溶红糖姜茶。
　　林醒更加尴尬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课室里声音嘈杂，可林醒和谢自随这一角落却很安静。
　　谢自随稍微靠近了一点林醒，小声说：“我去找校医拿的，你看是你要的吗？”
　　你要的吗，要的吗，的吗，吗……吗的。林醒想给十分钟前的自己两个水灵灵的大巴掌。
　　林醒有些歉意看向谢自随，眼前的少年耳尖泛红，身上带着深秋时晚风的凉，可又不断向外渗出热气，说话时，眼镜上浮现出薄薄的雾气。
　　林醒耳边是规律的呼吸声，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橙花香。
　　林醒感觉最近天气太干燥了，不然怎么有种触电了的感觉。
　　“谢谢你！真是太感谢你了！帮了我大忙！”林醒也学着谢自随，凑到他耳朵旁讲话。
　　一讲完立马缩回去，笑意盈盈望着谢自随的眼睛，却发现谢自随耳朵红的能滴血。
　　谢自随有些不自然的抬手搓了搓耳朵，没有看林醒，清了下嗓子，正气十足的说：“不客气。”
　　做戏做全套，林醒一边拆开卫生巾包装，一边问谢自随：“这个多少钱啊，我一会给你。”
　　谢自随已经翻开作业继续写起来了，摇了摇头，“不用了。”
　　林醒在上课铃响起的最后一秒心死死的出了课室，进厕所蹲着。
　　蹲在厕所的林醒只是蹲着，她上课前才换的卫生巾。
　　蹲了两分钟左右，林醒揉了揉发麻的小腿，磨磨蹭蹭走回班。
　　“报告。”顶着也许存在的目光坐回位置，林醒发誓，再也不要用旧草稿纸传纸条了。
　　熬过这最后一节自习课，十点半，林醒准点到家。
　　收拾好一切坐在床上，林醒翻开日记，开始思考。
　　林醒流水账一样写下这一天发生的事，看着日记里潦草的字发呆。
　　突然清醒过来，林醒连忙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连忙收好日记，关灯闭紧双眼，昏昏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