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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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十二月三十一日，明天就是元旦了，我很庆幸我撑到这一天了，我看着镜子里的我，瘦了好多，脸色有些白。
老师在教室里唠叨着。
“咱们元旦总共三天假期，大家在假期里要合理安排学习任务，另外等元旦假期回来的时候，咱们学校会有个小测，回家好好复习。”班主任在讲台上认真严肃的讲着，黑板上写着几个大字“元旦晚会”。
教室里，课桌围成一个圈，中间的空地就是留给班上同学表演的位置。
班主任派班上几个男生分瓜子花生还有零食。
沈铭昭往我桌上撒了一把奶糖跟花生，我不吃瓜子，桌子上一个瓜子也没出现。
我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奶味一瞬间在嘴里蔓延着。
我把剩下的糖全装进铁盒里，沈铭昭看到我的行为，朝我笑笑。
“你喜欢吃这个糖？”他问我。
我点头，“喜欢。”
其实我不喜欢吃糖，是他告诉我，吃糖就会开心，就会忘记一切烦恼。
这时班长叫了沈铭昭的名字，他也报了节目，真期待他会表演什么。
伴奏声响起，他的声音一开口惊艳了班上的同学。
我听着他的声音愣住了，这首歌是我高一的时候，在□□动态分享的一首歌《晴天》
“故事的小黄花。
从出生那年就飘着
童年的荡秋千
......
刮风这天
我试过握着你手
.......
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
但偏偏风渐渐把距离吹得好远
吹的好远。”
.........
胃里突然传来一阵疼痛，疼痛就像是爬墙虎一样，爬满了我整个胃里，感觉整个人都在冰窖里，这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胃酸倒灌，喉咙撕扯的感觉好难受，感觉有玻璃渣在嗓子里，我跑到厕所里，几乎是“抱”着马桶吐了昏天黑地。
刚吐完，腿脚软绵绵的，我在洗手池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我撑不下去了。
这种不辞而别的感觉真不好，我还没来得及跟他好好告别....
我请假回了家，母亲在卧室里收拾行李，母亲刚刚在门外跟医生打电话，我看着母亲哭肿的眼睛，我只是痛恨自己，为什么我不争气，没让母亲过上好日子享福，反而让她每天跟我提心吊胆的过着一天又一天。
刚才母亲打电话的时候我听到了，我这病在这里治不好，要去北京去治。
或许是母亲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她从抽屉里拿出那一沓现金和一张银行卡。
我一个人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这时手机传来几条信息。
是沈铭昭发来的。
[沈铭昭：“你走的这么早？”]
[季霜：“好可惜，没听到你唱完整首歌，等假期结束，你再给我唱一遍吧，好不好。”]
[沈铭昭：“好。”]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回到学校，这些都只是未知数，手机刚要息屏，又来了一条信息。
[沈铭昭：“看窗外。”]
看到这条消息，我有些懵，但是顾不着想其他的了，我赤着脚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寒风瑟瑟，我看到沈铭昭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站在楼底下，旁边的雪上写了“元旦快乐”四个字，想也不用想，这是沈铭昭写的，我看到他拿出手机，没过一会，我的手机就打来了电话。
接通电话，在电话这边都能听到风声。
“沈铭昭，你快回去，天冷，你会感冒的。”
他说让我看好时间，我有些不明所以。
说着，那边开始倒计时。
“10”
“9”
“8”
“....”
“4”
“3”
“2”
“1”
我看向手机，手机时间变成了00:00，而日历也变成了2016年1月1日。
“跨年快乐，季霜。”
“跨年快乐...”心中有些酸涩，我应该感到开心啊，我们一起跨了年，一起过了平安夜和圣诞节，可是我却一点也不开心不起来。
我走出卧室，从厨房里拿出一个铁饭盒，把锅里的饺子捞出来，盖上饭盒，我披上外套和围巾抱着饭盒，和母亲说了几句就下了楼，速度很快，我怕再慢一点，就赶不到了。
我跑出单元楼，气喘吁吁的，我大口喘着气喊道：“沈铭昭...”这是我迈出的第一步，也是最后一步了。
沈铭昭扭头看到我，脸上闪过一丝惊喜，更多的是压抑不住的开心。
我跟他坐在长椅上，把铁饭盒递到他手里，铁饭盒上还是暖和的。
“你尝尝，我妈妈包的饺子，芹菜牛肉馅的。”
沈铭昭夹了一个饺子，在我期待的目光下，他咽下饺子，然后接连着两个三个四个饺子也被他咽下。
“你慢点吃....”我知道他出来找我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又跟他父亲吵架，然后被赶了出来。
我心里默念着，沈铭昭如果我们可以一直这样就好了。
他吃完饺子，我打算正式跟他告别并抛下橄榄枝，只不过我不能保证还没有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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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一月二日，我踏上了赴北求医的路。
我躺在病房上，鼻尖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我讨厌这种味道，手上还有留置针，我望着那几袋药水，母亲坐在床边帮我掖了掖被子。
母亲一夜白了头，我不敢看，平常那么爱美的母亲却在今天满头白发，黑眼圈很重。
“小霜，想吃点什么，妈去给你买。”
我轻轻摇头，“妈，我不饿，没胃口。”
“小霜听话，多吃点饭身上起码是暖的，你看你现在....”
“妈你先出去吧，我好困。”我背对着母亲，我不知道母亲是什么表情。
我吃不下饭了，嘴里已经溃疡了。
今天是2016年1月9日。
我已经好多天没有上学了，今天发烧了，头上一直敷着冰袋，可是体温就降不下去，我看着一旁的母亲。
“妈，如果我走了，你不要告诉别人，我想静静的离开这里。”
母亲哭着骂我，“死丫头，每天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母亲哭了，她控制不住的哭了好久。
夜里，我被胃病折磨的在病床上翻来覆去，我拿出那个小铁盒。
小铁盒里装着沈铭昭送我的糖，还有床头上，沈铭昭送我的水晶球和小夜灯，我想起沈铭昭跟我讲，难过的时候就吃糖，吃糖就不会痛了。
我剥开糖纸，往嘴里塞了好几颗糖，可是好奇怪，为什么....为什么我吃了这么多糖还是这么难过呢，我忍不住哭了起来，我不想死，我还要活着，等到了春天，我就可以穿着裙子在花园里闻花的香味，夏天的时候一个人在空调屋里抱着半个西瓜，秋天的时候，我可以吃烤地瓜吃烤板栗，可是没有了，都没有了。
如果真的有第五个春天就好了，我还不能走，我还要听我沈铭昭唱完那首《晴天》
我翻开和沈铭昭的聊天记录，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在动态里发了一个长达三分钟的小视频，我点开那条视频，视频里，他穿着睡衣，手里抱着一个吉他，琴弦声在耳边轻轻地，我听着他的歌声。
“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
但偏偏风渐渐
把距离吹得好远....
为你翘课的那一天
花落的那一天
教室的那一间...”
在寂静的冬夜里，大地沉睡在白雪中，空中出现一抹阳光。
身上感觉轻轻地，我好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我抱着铁盒，做了一个梦，梦到我如愿穿着白色裙子，拉着沈铭昭的手。
梦里，我好像回到了温暖的母腹当中，这里足够温暖，足够安心，在这里没有病痛折磨，我可以安心的好好睡一觉了。
梦结束在我的梦中，那个梦很长很长，我好像看到了过去的我。
而在那水晶球里的一个秘密，她还没来得及发现......
后来啊........月亮失约了，太阳也落山了而那一轮月再也没有升起。
在我死后的第三天，沈铭昭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他发疯似的找我，可是我必须躲起来，我不能被他找到。
他终于想到了什么，跑到了我家门口，看门的是母亲，我跟在沈铭昭的身后走进了屋子里。
我屋子里的东西全都盖上了白布。
母亲把我的一箱东西递给了他。
“这是小霜留给你的，小霜是个好姑娘，她从来不跟我说这些。”
沈铭昭抱着箱子回到家里。
他看到了我的铁盒，看到了我的日记。
他一页页翻看着日记，眼早已哭红了，“季霜，你骗我....你说好了等假期结束要听我唱歌，可是你人呢。”
是啊，我坐在他身旁，伸手给他擦眼泪，可是....我的手径直穿过了他的脸，我才想起，我已经死了呀，这一切这不过是我跟上帝求来的短暂时间，我的时间快到了，我又跟在了他的身后。
沈铭昭来到了我的墓前，墓碑前打扫的干干净净，他抱了一束花放到我墓碑前，墓碑上挂着我的照片，少女微笑的看着镜头，扎着高马尾，穿着白色裙子，脸很白净，笑起来很好看，笑起来有梨涡。
他站在我墓前整整守了三天，论谁来劝他回学校上学，他也不回去，少年好像赌气似的，他还是觉得我是在躲着他不愿意来见他。
慢慢的，我连最后的意识也没有了，我的时间结束了，我该回去了。
少年跪在地上，这时，远处飞来一只白色蝴蝶，蝴蝶飞在他的手指上。
他从十七岁那年开始爱她，
可是她却死在了十七岁那年，死在了他最爱她的那一年。
后来的后来，沈铭昭一没事的时候，就会坐在墓碑前，给他的小姑娘打扫打扫卫生，给她带一束花，跟她说说话，这几年以来，季霜的墓碑前永远是最干净的。
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的时候，她的生命也就随之沉寂，如同落叶，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