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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血契 死渣男,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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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偏僻的树林,鬼切才把夜姬放下来。
一路上他耗光了所有的气力,直至狼狈地靠在树干,用缠满绷带的左手捂在不断渗血的胸腔前,咳嗽了几声后闭眼,就没了任何的反应。
年轻真好,倒头就睡。
夜姬从刀中化形出来,用脚踢了几下鬼切的手臂。
确定他不会再动弹才蹲下,把手移到他挺拔的鼻子前探了探。
鼻息虽有些微弱,但夜姬确信他依旧在随时防备周围的危险,所以她不敢有太大的动静,不一会儿就把手缩了回来。
看来是透支过度了,这么些天追踪他的人可不少,打打杀杀到现在,也是不容易,就让他躺一会儿吧。毕竟现在除了他,没人能带她到久见城。
郊外树林阴森森的,夜姬挨着鬼切旁边坐着,顺便拿干净的手帕堵着他流血最严重的胸口处。
这样做并不能让鬼切醒过来,甚至夜姬察觉到他的身体愈发冰凉。
“你醒醒,别躺这里睡了,再躺下去会死,我不会医术。”夜姬一手轻摇他的手臂,另一只手在按住他止不住血的伤处,尽可能地喊醒他。
听到夜姬的呼唤,鬼切勉强睁开一只眼睛,艰难侧头往她那头看去。
看他重新醒来的那刻,她大大松了口气。
“……我只是身上的腥味太重,有些难受而已。”鬼切按住正在隐隐作痛的另外一只眼,调整着呼吸说。
在他其说话之时,夜姬这才注意到,他两只眼睛的颜色都不一样,一只是黑色,另外一只则是如恶鬼那般的血红。
“这里,就是你与源赖光结缔的血契,对吗?”夜姬小心地指着他红色的左眼说。
“你知道……血契……?”鬼切的语调像是越来越虚弱,但他仍是尽可能地给夜姬回复,免得她又该害怕了。
夜姬撇撇嘴:“他所用的源氏术式我都清楚,属于禁术的一种,几乎没办法解开。”
“因为这个血契……”鬼切移开按住左眼的手,“身为鬼族却无情地砍杀了无数恶鬼,我到底算是哪里的叛徒?”
“……你既是鬼族,为什么要离开鬼族,而成为他的刀呢?”夜姬明知故问。
“因为我曾经的记忆,被那个人封印了。每天一入睡就会做这样屠杀同族的梦,我不能睡……好久都没睡过了……”鬼切说到这儿,也在强撑着精神。
夜姬一时语塞。
——他好惨。
这个念头占据了夜姬的脑袋瓜,然后不自觉地同情起鬼切。
……没有比伤害同族人而更令人自责的事了,鬼族再恶,也比人类更讲情意,他的内心一定很难过。
虽然他的惨兮兮的一切,有一半的原因是她一手策划造成的。
夜姬不知如何做才能让他心情好些,便拿出了只吃过一口的栗子糕递给他。
鬼切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鬼切一瞬失神,目光定定落在她脸上。
被他看得不自在,夜姬借着林间月色与刀身折射的微光,低头端详自己的模样。
被困在刀中蛰伏多年,她早就遗忘了自己原本的容貌,如今褪去“久见夜姬”的伪装,终于变回本源身形。
乌黑长发散落肩头,一双瞳仁是透亮的赤红,容貌清丽拔尖,放在源氏一族里也是数一数二的美人。
源氏族人大多天生黑发,族中规矩,人人要把额前一缕发丝染红当作身份印记,唯独年少叛逆的她,从头到尾不肯依从。
族内天赋卓绝的奇才,大多年少白头,旁人都说天赋越高,越容易早早青丝变白,她的姐姐便是这般模样。
二人虽是同父异母,容貌却有三分相似,而姐姐身为源氏地位尊崇的巫女,能通神明、佑护宗族,被全族奉若神女,受人敬仰。
反观从前的夜姬,不管是修炼源氏秘法、练习刀术,还是学习各式技艺,全都提不起兴致,整日偷懒摸鱼。
久而久之,父母对她彻底放弃,只剩一副出众样貌成了她唯一的用处,小小年纪就被家里敲定了和平氏当家少主的婚约。
纵使身份悬殊,姐姐却从来没有冷落过她。
在所有人都放弃她的时候,是姐姐像长辈一样悉心照料,教她识字明理、打理琐事,手把手教她握刀自保,叮嘱她守护在意之人。
如今她骨子里不肯认输的韧劲,全是姐姐一点点教出来的,她绝不能就此消散,活下去,和姐姐重逢是她唯一的执念。
所以,眼下先要摆平眼前的麻烦。
夜姬转念一想,开始向鬼切打了感情牌,说:
“以前我家门口就有很大一棵栗子树,我天天缠着姐姐摘给我吃。那时我就觉得栗子是世上最好吃的东西了,等长大了也要天天给姐姐摘。
只可惜我被父母早早嫁出去,很久都不能再见姐姐一面,等见到的最后一面,就是源氏那群老东西,拿姐姐当诱饵,把我熔铸成刀的那天。”
真诚的一段话下来,鬼切被打动了:“为什么一定要你融刀?难道你姐姐是帮凶?”
夜姬拼命摇头:“姐姐绝对不是帮凶,她最爱我了。但她身为源氏的巫女之首,有时也不得不去做取舍,这是使命,她自己也为了源氏一族牺牲了自己,否则今天就不是四大家族,而只有三大家族了。”
“真是可怜,难道当时连你丈夫也没有去救你?”鬼切听着有些气愤。
夜姬背过身,快速沾了几滴水在脸上,捂着脸,身体一抽一抽,特地带着哭腔:“我们感情不合,经常吵架,我心气重就自己跑回了源家,结果就是这样的结局了……”
废话,丈夫常年在外,有那么漂亮的妻子养在家里,都不着家,天天守活寡能不跑嘛?
都不知那三年都不知怎么过的,简直是深渊,然而最后还是从一个深渊掉到了另外一个深渊去,命实在太苦了,早知如此当年就多努力努力,成为源氏的巫女,就不会被拿去联姻什么的。
在此,夜姬真心祝贺前夫哥没有后代,死渣男,希望他也英年早逝。
然后她适当好处的转过身,好让对方看得见她眼泪婆娑的样子:“鬼切,如果,连你也帮不了我,就这么放弃的在这里死掉的话,那我只能回源家,被他们榨取最后一丝价值……”
“不行,源家的人对你的态度这样,你已经不可能再回去了,除非你想找死。”
这话像是骤然激起鬼切的求生欲,他猛地剧烈咳嗽,原本愈合些许的伤口瞬间崩裂,鲜血浸透整片衣衫。
哪怕伤势恶化,他依旧拼尽最后力气,一字一句叮嘱:“你执意要回去,我也不阻拦。至少目前,我会调理好自己,拥有保护你的能力,剩下你自己选择。”
“……你……你……你保护我……?”
夜姬故作震惊,身子下意识往后挪了一小段距离。
“你要保护我……你说要保护我……?”演得惟妙惟肖,满眼不敢置信。
话音未落,鬼切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身上鲜血汹涌涌出,身体支撑不住,朝着侧边直直栽倒。
“鬼切!”夜姬快步上前,稳稳接住倒下的人,双手死死按压在他纵横交错的伤口上,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指缝。
他气息微弱飘忽,眼看着就要撑不住。夜姬暗自腹诽,这人实在太过死倔,凡事只顾往前硬冲,当初在小镇碰面时身上就带着伤,一路硬撑到现在。
本来还指望他被激发出潜力自行疗伤,眼下看来指望不上。她可不想平白背上一个累赘,必须赶在天亮前独自赶往久见宅邸。
“坚持住!我想办法救你哈,你找自己在这里待着。”夜姬随口找了个脱身借口。
任凭她怎么高声喊话,鬼切无力应声,半睁着眼凝着她,眼神示意自己性命无忧。
夜姬顺势拿起刀,把人安稳放在地面,转身急匆匆钻进密林深处,快步逃离。
原本鬼切想起身阻拦,可连日透支力量早已掏空体魄,浑身酸软无力,眼皮不受控制地缓缓合拢,眼前景象慢慢变得模糊,最终沉沉陷入昏睡。
我来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