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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该换选继承人了 瞧把我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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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暴戾了,每次惹你不高兴,非要砍断别人的手脚。”
土蜘蛛的躯体才刚刚拼接复原,浑身上下依旧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感,连动弹一下都分外艰难。
夜姬闻言,二话不说,再度斩断了土蜘蛛的几条腿。
剧痛袭来,土蜘蛛疼得连声惨叫,再也不敢说出半句忤逆的话。
“我本体好久没有吸到鲜血了,一直饿着,还要分出精力去办事,换谁都会暴躁。”
夜姬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中的小刀,随即收了起来。
“不过到时候回到久见城,我就能把本体带上,吸引新的躯体给我使用。而我的宝贝儿子,则是久见城的入门票,没了他可不行呐。”
她重新抱起怀中的婴儿,递出手指让他吮吸,可孩子依旧哭闹不止。
刺耳的哭声持续不断,听得土蜘蛛心烦意乱。
“你儿子饿成这样,你待在这里那么久都不给奶吃?”
土蜘蛛在此处蛰伏多日,从没见过夜姬亲自喂养孩子,只见过她一次次被指派,潜入城中掳走刚生产的妇人,带回来充当奶娘。
“我也想啊,可是我没有奶。”
夜姬的心情松快了不少,索性将实情说了出来,“小隼是我从平家抱回来的,他的生母叫璃姬,也就是我这个身体的堂姐,堂姐夫叫平宗介。堂姐难产去了,堂姐夫还在外面,我只好先抱回来当儿子来养,顺便还能为我做点事。”
五年前,真正的久见夜姬误入源氏兵库,无意间走进一间密室,发现了一把锈迹斑斑的妖刀。
在刀中魂灵的指引下,她拔出刀鞘,被困多年的夜姬就此脱困,顺势附在了这具身体之上。
久见夜姬本就体弱多病,原本也撑不了多久,夜姬的到来,勉强为这副躯体延续了数年寿命。她能感觉得到,原主的灵魂早就不在了。
可才刚附身没多久,她的行踪就被渡边纲察觉。对方夺走了她赖以生存的本体妖刀,转交给了源赖光。
几经打探,她才得知后续。
源赖光将妖刀赠予平家二把手平宗介,平宗介又把刀送给了自己的岳父——久见家主。那柄承载着她本源的妖刀,就此被藏在了久见家的隐秘角落。
如今她人刀分离,处境岌岌可危。若是长时间无法回归刀中,她的魂魄便会随着这具残破的肉身一同消亡。
复仇大业未成,复活姐姐的计划也还遥遥无期,她绝不能就此陨落。
这也是几个月前,她冒险潜入平家偷走婴孩的真正原因。
一来,借着这个孩子,让源赖光误以为她和鬼切有了孩子,以此来膈应对方。
二来,她可以借着这个孩子,光明正大进入久见城,寻找自己本体妖刀的下落。
夜姬收敛思绪,打算下山。
她最后再神色郑重地看向土蜘蛛,说:“好了,就别问这些细节。只要记住,我在对你好,虽然方式不对,反正你也不会死。
还有,不要随便吞乱七八糟的人进肚子,要吞也得挑长得好看的,这样你化形之后才不会那么恶心。”
夜姬打心底嫌弃土蜘蛛的审美,她真想直接将这副躯体拆解重造。
“知道,下次找好看的吞。”
它不敢不服从夜姬,它身体之所以残缺了大半,也不过只是夜姬抬手一个动作的事。
夜姬满意地点点头,哄着怀里的婴儿,直到孩子沉沉睡去,才抱着人迈步向山下走去。
动身之前,她故意扯破身上的衣衫,抹脏脸颊,揉乱长发,又在自己手背上划了几道鲜红的痕迹。一番伪装下来,活脱脱是一位深入妖巢营救孩子后而侥幸逃生的狼狈母亲。
……
天色将近破晓,林间的寒霜慢慢消融,空气渐渐回暖。
夜姬隐匿在暗处,在心中默默计算着路程。
按照马匹的行进速度,就算源赖光发现她私自外出,立刻从源府动身追赶,也断然不会来得这么快。
为了让这场苦肉计演得逼真,她打算先躲藏片刻,等对方人马靠近,再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现身,如此才能让人彻底信服。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怀里的婴儿再度被饿醒,响亮的哭声瞬间响彻林间。
没过多久,几匹骏马循着哭声疾驰而来,稳稳停在了她的面前。
夜姬心中暗自咋舌,对方这分明是一路快马加鞭,不惜累垮坐骑才赶得如此迅速。
“表哥。”她抬起头,迎上来人的目光。
源赖光翻身下马,伸手将婴儿从她怀中抱走,低头仔细打量着孩子的眉眼,果然能看出几分和夜姬相似的轮廓。
他全然无视她一身狼狈,开门见山地质问:“说说看,为什么自己一个人到土蜘蛛的巢穴,身体那么快好全了?那个男仆的手指,也是你剁下来的?”
被一语点破,夜姬心头一紧。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数日之前才身受重伤,按常理本该静养许久,根本不可能行动自如。
急于行事的她,终究还是露出了破绽。
她飞快思索对策,当即装出虚弱的模样,剧烈地咳嗽起来,又用力咬破下唇,用袖口擦去唇角的血迹,刻意将病态展露在源赖光眼前。
“表哥,你想想看,我身为一个母亲,那日亲眼看到自己的孩子落入妖怪之手,心急如焚。那些仆人拦着我不准我出去,我只能给他们一点震慑,好放我出去找孩子。”
话音落下,她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气息微弱:“还有……还有……我可能支撑不了太久了……表哥,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然后装晕。
源赖光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心中了然,却没有当场戳穿。
他的注意力大多放在了婴儿身上,对夜姬的哭诉视若无睹。
从前那个柔弱怯懦的表妹,既没有独闯妖巢的胆量,也没有伤人的狠厉。
眼前这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不对劲。
事态变得越来越有趣,源赖光不再追问关于土蜘蛛的事了。
他随手将婴儿交给身后的随从,上前弯腰将夜姬抱起放到马背上,带着她一同返回源氏宅邸。
眼下还有事缠身,他暂时没空深究对方的底细。回到府中,他立刻安排心腹看守夜姬,又专门找来奶娘,悉心照料那个来历不明的婴儿。
……
深夜的宅院一片寂静,灯火摇曳。
夜姬揉了揉酸涩的双眼,把坐垫挪到烧着水壶的暖处,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棋盘上的黑白棋子。
她本就静不下心,独自对弈几局便觉得乏味,半点也解不了闷。
烦闷积攒到顶点,夜姬猛地抬手,将整副棋盘狠狠掀翻。
棋子滚落一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站在满地狼藉之中,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反复回想前因后果,始终想不通计划究竟在哪一环出了差错,更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掌控着全局。
瞥见门外晃动的人影,她心头的烦躁又添了几分。
可她很快冷静下来,心想一旦动手,必定引来无穷麻烦,她也再也无法获取对方的信任。
无法留在源府,就没办法继续挑拨鬼切与源赖光之间的矛盾,所有筹谋都会付诸东流。一环扣一环,她绝不能因一时冲动而毁了一切。
夜姬轻叹一声,抬脚踢开脚边散落的棋子,走到墙边的刀架旁,取下鬼切遗留的刀鞘,细细擦拭起来。
自从鬼切大肆屠戮大江山妖怪,又在她的暗中挑唆下渐渐苏醒过往记忆后,便下落不明,如今府中只余下这一柄空空的刀鞘。
近来源赖光一心四处搜寻鬼切,连这位“失而复得的表妹”都无暇顾及。
夜姬看着手中的刀鞘,暗暗一笑,自己这一步棋,终究是走对了。
连日紧绷的身心被疲惫席卷,她抱着刀鞘在屋内来回走了几圈,再也撑不住,就地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庭院里传来仆人们往来忙碌的脚步声,将夜姬从睡梦中唤醒。
她抬手敲了敲房门,对着门外的守卫说道:“我醒了,麻烦请人来服侍我梳洗更衣。”
守卫应声,立刻派人去传唤侍女小蝶。
小蝶端着水盆等候在门外,房门刚一打开,一支利箭骤然破空而来,擦着她的耳根飞过,狠狠扎进一旁的木柱里,箭身几乎将整根柱子贯穿。
小蝶吓得手一抖,铜盆摔落在地,整个人止不住地发抖。守卫连忙上前查看,夜姬也顺势踏出房门,站在廊下望向箭射来的方向。
只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手持长弓,快步走来,脸上满是歉意。
“对不起姐姐,我的箭不知为什么会自己射到这里来的,我原本在训练场练习射箭。”
少年身着利落的狩猎装,乌黑的长发高高束成马尾,额前一缕发丝泛着独特的红色,面容英气勃勃。
在场的守卫纷纷行礼,齐声唤了声:“博雅少爷。”
一名守卫上前,将箭从木柱中拔出递还给少年,叮嘱道:“博雅少爷,这个您收好,下次不能再这样了,会吓到夜姬小姐的。”
“哦,好,下次我会注意好的。”源博雅脸上一阵尴尬,连忙收好箭矢。
他又郑重地向夜姬和受惊的侍女道歉,举止谦逊有礼。
夜姬看着眼前品性纯良的少年,心中微动。
在腐朽阴暗的源氏一族里,竟还存有这样干净澄澈的人,倒像是一缕难得的光。
她暗自思忖,少年年纪比源赖光小上几岁,若是年岁相仿,她倒真想将他推上源氏少主之位。
可转念一想,她又轻轻摇头。
源氏作恶多端,本就该走向覆灭,又何必费心去操心什么继承人。
她压下心中杂念,面上维持着温婉的神色,保持惯有的礼仪开口道:“博雅少爷,我叫夜姬,下次可不要了,你训练时也得注意小心,不要像现在这样的粗心大意。”
她声线轻柔,神态温和。
源博雅脸颊一红,愈发局促不安,再三致歉后,攥着弓箭快步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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