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第 39 章 ...
-
“那、那是?”
“是宋县令的私印!”
人群中,有年长者认出了此物。顾清栀手持之物,正是榕城前任县令宋怀允的私印。
说起来,这私印还是宋县令多年前遗失在顾家老宅的,后来寻到之时,他已经差人刻了新的印章,旧的这枚便依他的玩笑话,赠与顾世臣作了个纪念。
昨日顾清栀忽然想到了这枚印章,便赶忙交代双夏去寻,果不其然,还真在顾家老宅的书房内寻到了此物。
她心想,有人认得此物,那事情便好办了。
说着,顾清栀向众人解释道:“不错,这正是宋县令的私印,也是当年我家遇难后,县令大人留给我的信物。”
“县令大人曾说,我爹爹和娘亲都是忠义之士,他们生前都为榕城的百姓做过不少善事,若我以后受到了欺负,拿着此物去官府,定会有人为我讨回公道的!”
顾清栀的声音越发洪亮,说话的语气也越来越坚定,这倒不是因为她将说谎的本事练得游刃有余,而是她打从心底里认为,若是她宋伯伯知道桑家的人如此对待桑瑶,一定也会为她讨回公道的。
果不其然,她的话音刚落,在场众人都开始为她“正名”。
有人说:“我在衙门当差时跟过宋县令,她手里的的确是宋县令的私印。”
还有人说:“我从前见过桑家大房家的小娃娃,眉眼跟这姑娘有七八分像,看来她真是桑家小姐没错。”
更是有人义愤填膺道:“这桑家怎么回事?自家小姐还活生生的站在这儿,怎么却说人已经下葬了?莫不是这桑家真容不下这养在乡下的小姐吧?”
“桑小姐的爹娘都是好人,从前榕城动乱时,我们之中的不少人曾受过他们夫妇的帮助,若这桑家真如此绝情,我等定会陪着桑小姐去衙门讨个说法!”
“对!大家一起去衙门讨说法!”
各种猜想犹如战况愈演愈烈,但可以确定的是——在众人眼中,顾清栀彻底坐实了这桑家小姐的身份。
而杵在一旁的周管家脸色也愈发惨白,他不傻,看着一众要为顾清栀讨公道的热心百姓,他彻底没辙了。
“诸位,听我说,听我说......”
周管家硬着头皮走上前,扯着嗓子道:“大家误会了,咱们家老爷和夫人都是好人啊,这些年,咱们桑府可为官府捐了不少银子。前些年,那衙门的墙被人凿了个洞,还是咱们家老爷出钱帮着修的呢!”
他这话虽不假,但奈何眼下场面混乱,众人都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桑家的事,根本就听不进去他的解释。
“唉......”
为了控制场面,周管家长叹一口气,无奈般抬手喊道:“大家请听我一言!”
他这用尽了全身力气的一喊,终于是让众人暂时噤了声。
眼见众人都直勾勾的瞧着她,他心虚的瞥了眼顾清栀,只好妥协道:“这桑瑶小姐的事,这一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那日,一定是不轨之人随便找了个病死的姑娘送来府上,还冒充成是桑瑶小姐的尸身,我们家老爷和夫人闻此实在太过伤心,压根就没敢上前仔细辨认!”
“后来下人们去乡下寻消息,确实也没找到桑瑶小姐,便以为那送来的真是咱们家小姐的遗体,不曾想,实则是桑瑶小姐思家心切,自己从乡下找了过来。”
“这真是误会......误会......”
嗯?还能这么解释?
顾清栀没想到,这周管家的口才竟如此了得,这倒有些令她刮目相看了。
她心想,论扯谎这件事,跟周管家一比,自己还真是甘拜下风。
“桑瑶小姐......”
正当她心中感慨之际,那周管家不知何时已走近她身前,只见他讨好般道:“看在小的为桑家尽心尽力的份儿上,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小的眼拙,就别跟小的一般计较了。”
“这个嘛......”顾清栀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台下众人。
也罢,既然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那便大人不记小人过,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诸位。”
她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可怜兮兮的姿态对着众人道:“周管家说得对,是我听说堂姐要成婚,就想赶在大婚前过来贺喜,没想到竟造成了这天大的误会。”
“说来说去,都是我考虑不周,让长辈们关心则乱了。”
听完顾清栀的解释,众人这才跟着道:“原来是这样,有误会解开就好,不过若是以后桑家人真欺负了桑小姐,我们定会陪你去衙门讨回公道的!”
“对!桑小姐的爹娘都是大善人,您有困难一定要跟我们说,我们一定竭尽全力帮助您!”
“真是谢谢各位了。”
顾清栀有礼的对众人道谢,一旁的周管家见状也赶忙道:“小姐您这说的哪里话!老爷和夫人见到您还活着,定然是十分欢喜的,不如......”
“我先带您进府见见他们如何?”
呵,真虚伪!
他这假情假意的样子差点让顾清栀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不过她也是见好就收的人,见这周管家不再为难她,便收敛神色,客气应道:“多年未归家,府内的模样我已有些记不清了,还要麻烦周管家在前面替我引路了。”
“当、当然了......小姐您请!”周管家恭敬的弯腰行礼,做了个请的手势。
戏唱到这份儿上,为了桑家的颜面,他也只能先斩后奏,放人进府了,至于接下来的事儿,便由他家老爷和夫人做主了。
瞧见周管家恭敬的态度,顾清栀满意一笑。
她再次跟围观众人道了谢,又往一旁停着的马车内瞧了一眼,之后便毅然决然的转身,迈进了桑府的大门。
与此同时,远处一辆马车内,桑瑶松开了攥紧的手,她先是松了口气,接着目光又直直盯向顾清栀的背影,她的内心由衷祈祷:知知姐,你可一定要平安归来啊......
*
“下官见过大人。”
县衙内,裴衍之带着两个随从从外面匆匆而归。
南无境则坐在案台前,手中翻阅着县衙堆积已久的卷宗,他头也不抬道:“怎么?裴县令这么快就破案了?”
裴衍之惶恐道:“大人您说笑了,宋家之事疑点重重,牵扯甚广,下官何德何能能在这么短时间内破案,不过......”
“多亏您昨日的提点,下官带人在宋府又勘查了一番,果真是有新的发现。”
听到这儿,南无境才颇有兴致的抬起了头。
裴衍之上前解释道:“大人,昨日下官带人再次查验了宋府大火的源头,确认了起火点为宋家小姐的卧房,房中不知什么东西突然燃了起来,以至于整个宋府都没能幸免于难。”
“宋小姐房中的东西基本都烧毁的不成样子了,但下官想起,大火第二日,官兵曾在离起火点最远的位置找到了两具尸身,从他们还未被完全烧毁的衣物上看,那二人约莫是宋府的奴仆。”
说罢,裴衍之命人将那两具尸身抬了进来。
南无境起身,走到那两具尸身前,他掀开上面盖着的白布一瞧,一股焦糊和腐烂的刺鼻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呕——
还没等南无境作何反应,裴衍之的两个随从就忍不住先呕了起来。
对此,南无境面无表情道:“裴大人此举,是想再验一次尸?”
“非也。”
裴衍之认真道:“负责验尸的崔仵作在县衙任职多年,下官自然是信得过的。”
“不过下官听说,宋县令曾在以往牵扯魔族的案子中,以一种秘药来查探魔气,传说只要将那秘药的药粉洒在被魔气沾染的东西上,就会出现异象,不知您......”
“裴大人说的,可是识邪砂?”
裴衍之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道声音给打断了,在场几人抬头一看,原来是丁卯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只见丁卯捏紧鼻子,边走边抱怨:“这味儿可真呛人啊!裴大人,你面不改色的忍了这么久,也真是够厉害的!”
听他这么说,裴衍之迟疑了一下,他心想,自己虽不知这丁卯是何身份,但能跟在南大人身边以朋友相称的,想必应该也不是等闲之辈吧。
于是他整理衣冠,客气应道:“丁公子过奖了,此乃裴某分内之事,自是应当恪守本分的。”
“不过刚刚听公子提到识邪砂,莫非您也识得此物吗?”
“当然。”
丁卯转头看了眼南无境,见他并未阻拦,便细心解释道:“当年战乱之时,多有魔族伪装成五大派的灵师潜伏进皇城,这识邪砂便是陛下为了揪出魔族奸细而差人研制的。”
“此物沾染灵气,会散发异香,但若染上魔气,就会产生浊气,由此便可鉴别灵师与魔族。”
“原来如此!”
听完他的解释,裴衍之恍然大悟道:“裴某此前只在宋县令的办案手札中见过有关此物的一些记载,今日听丁公子一言,方知这识邪砂的用处竟如此之大!”
但紧接着,他又惋惜道:“只可惜,裴某找遍了县衙,也没能找到此物,说不准,是同宋府一同损毁在那场大火中了啊......”
听到这儿,南无境大致也猜出了他的来意,他合上手上的卷宗,直言道:“裴县令是想问,本官这儿可否有你口中的识邪砂?”
“大人圣明,下官正是此意。”裴衍之再次对着南无境行了一礼。
他觉得,这南大人是从皇城来的,身边必带着一些寻常人寻不到的好东西,既然他此前有意提点自己办案,那这个忙他应该会帮的。
迎着裴衍之期待的目光,南无境勾唇一笑:“本官这儿倒是没有,不过有一人,你倒可以问上一问。”
裴衍之不解道:“敢问大人所指何人?”
南无境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裴衍之顺着他的目光回头,哪知一转头,便对上了丁卯那不怀好意的目光。
“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