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情缘》深谷清音

52、第五二章 新离王子（

　　沐浴更衣毕，龙川扫了一眼身边这个一直痴痴呆呆的望着自己的新离王子，心里也竟然涌出一丝奇异而新鲜的感觉。
　　“皇上，我给您梳头。”新离王子抢过秋远手中的玉梳道。
　　秋远望皇帝一眼，见皇帝并无不悦，只得任由王子替皇帝梳头了。
　　新离王子轻轻地用一只手拢了皇帝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另一只手赶忙是摸了又摸，只觉得触手之处，光滑无比，不由轻轻闭了眼，竟有享受之意。
　　龙川在镜中看了好笑，伸手夺了玉梳道：“你既不会梳，还是让秋远来吧。”
　　“不！臣会。”新离王子伸手很敏捷地再夺过玉梳，赶紧压制住自己，细细梳了一回，为皇帝拢上头发，戴好皇冠。
　　“皇上！”新离王子转到龙川面前，仔细端相了端相，又情不自禁地呻吟，“皇上，您真美！我——”伸手就摸上龙川的脸颊。
　　“王子，你就会这一句？”皇帝打开那只手。
　　“当然不是！我可以做一首诗赞美皇上，但是得回去做。”
　　“怎么？”龙川讶异道。
　　“一看到皇上，我脑袋就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了！”
　　秋远咧着嘴，旁边的其他内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哼！”龙川轻哼一声。内侍们立即恢复起平时严肃的脸面。
　　秋远再替他的皇帝整理了一下仪容，皇帝抬身就走。
　　“皇上！”新离王子呆呆地轻呼一声。
　　龙川站住，半回头道：“王子还有何事？”
　　“皇上！您还叫臣‘王子’？”
　　龙川一迷眼，新离赶忙接口说：“皇上，臣——臣想问的是，您还会来看臣吗？”
　　“朕有工夫自然会去看卿的。”龙川不在意地道。
　　“真——的！”新离自然听出皇帝对他的称呼已改，心里顿时一阵狂喜，见皇上已经移步快要走出宫门，赶忙飞奔到皇帝身边，对皇帝耳语了一句。
　　看着皇帝面庞上洋溢出的一点淡淡的笑意，秋远不觉佩服起异国王子的大胆和直率来，竟能总使得这个在众人面前不苟言笑的皇帝露出笑容。再回头看看新离王子，竟也是满面红润，神采飞扬，不免也暗自感叹起皇帝的无边魅力来。

　　冬阳阁外，几个主要使臣看到自家王子含羞带喜地姗姗而回，赶紧让进去，挥手让内侍出去，拉着王子的手道：“王子！昨夜皇帝陛下宠幸殿下了吗？”
　　本来还有点羞怯的新离王子立即抬头，疑惑道：“当然！”
　　“真的？”
　　“这还有假？你以为本王说谎不成？”新离有点不高兴起来。
　　“这——臣等就放心了！臣听说，当年皇帝陛下及笄之时，由皇夫侍寝，可是直到半年之后才真正宠幸于他。”
　　“竟有此事？”新离王子也不由惊奇。
　　“不仅如此。就是左郡王和上贵人，好像也都是如此。”一个随从官插话道。
　　“果真？”新离王子欲说什么，只见使臣瞪了刚才插话的随从官员一眼，道：“所以，臣等才担心。不过，既然皇帝陛下已经召殿下侍寝，若是未有宠幸，王子就要努力了！”
　　“放心！”新离王子笑道。
　　“圣旨到！”外面秋远率内侍们捧旨前来。
　　新离王子及使臣赶忙接旨，却是册封新离王子为右郡王，赏赐王子无数，并有使两国永远友好之意。
　　新离王子喜滋滋地接旨，使臣也十分满意。秋远恭喜了右郡王，并与使臣互相致意。
　　新离使者在馆驿内回请宰相大人及诸位重臣，皇帝下旨抚慰。一直到天黑，使臣在馆驿休息了一夜。第二天，宰相大人亲自率领众官员礼送使臣离京而去。

　　龙川自召见新离王子——如今的右郡王侍寝之后，几日来都在御书房独眠，只有秋远带领内侍们随身侍候。
　　卓青有时也忍不住羡慕起秋远来，回忆起以前时时刻刻都能跟随皇帝左右的时候，真觉得这“上贵人”的名号实在只不过是个枷锁，但是一想到和皇帝曾有过的销魂时刻，却又对这个名号犹豫起来。
　　右郡王很快就和皇夫、左郡王以及上贵人混熟，他的小心在意也使得众位兄长得以容忍他到处游逛，并且放肆说话。
　　这一日，右郡王新离单独到春柳斋，卓青正在后院练剑以消磨时间，听见右郡王来到，急忙接了进去。
　　“卓兄真是英姿飒爽啊！”右郡王又发挥出自己一向的感叹，“小弟真是羡慕！”右郡王望望卓青健壮的胸肌，几乎忍不住要伸手触摸了。
　　卓青真觉得好笑：“郡王总是不吝夸奖别人！”
　　“不！我也夸奖自己的。”新离笑道。
　　卓青笑道：“郡王说的是。”
　　“卓兄！我真的很羡慕您啊！您跟随皇上那么久，真是福气！”
　　“是呀！只是近来这么多日也不能跟随皇上左右，我——”
　　“卓兄！你说，皇上最喜欢的是不是你呢？”
　　卓青一时失神。
　　“卓兄！”
　　“哦！”卓青叹道，“怎么会？”
　　“那是左郡王么？”
　　“我怎么知道呢？”
　　“左郡王也如卓兄一般，是皇上的青梅竹马吗？”
　　“是呀！”
　　“不过，小弟想皇上与众不同，也许还是最喜欢皇夫的吧？”
　　“此话怎讲？”
　　“皇夫和皇上缘分如此，小弟因此这样想。”
　　卓青听他这一句，倒没想到新离不过来这里十几日，竟已是对这里这么熟悉了。
　　“皇上在宫内从来没有特别恩宠哪一个的。”卓青叹口气道。
　　“是真的吗？那么新离还是很有希望和众位哥哥一样的了？”新离毫不在意甚至应该说兴奋的样子。
　　“唉！”新离忽然又叹一口气，卓青看他一眼，问道：“郡王？”
　　“唉！我要是早点见到皇上，就好了！”
　　正说着，听外面人呼叫一声：“皇上驾到！”
　　新离立即喜上眉梢，赶紧跟着卓青一起迎了出去。
　　龙川穿着平常衣服，一头长发披在肩头，并未束起，快步走了进来，看到新离，道：“你竟也在这里？”
　　新离赶紧也过去扶扶龙川，笑道：“皇上，幸亏今天臣来见卓兄，不然还见不到皇上呢！真是意外之喜！”
　　龙川抿嘴一笑，回身坐下，对卓青道：“那一年，朕记得有一次出门，在城门外有个名叫‘铁瓦寺’的古庙，你还记得在哪里？”
　　新离听他们两人一说一合，自己插不进话，不由甚觉无聊，悄悄走到皇帝身边，摸起了皇帝披在肩上的头发。
　　卓青不由吃了一惊，想不到新离竟这样大胆，而皇上似乎也并不生气。
　　龙川伸手把新离一直把玩的头发轻轻抽出，新离趁机立即抓住龙川滑腻柔软的小手，紧紧握住。龙川轻轻欲抽出，新离赶紧又抓紧一点，轻轻揉搓，又俯下头去，把皇上的纤细的指头往自己嘴边送。龙川吃一惊，用力一抽，回头狠狠瞪了新离一眼。
　　新离一副自我陶醉的样子，看龙川回头看他，更是冲着龙川嘻嘻一笑，柔声轻呼：“皇上！”
　　卓青更加吃惊，一时目瞪口呆，竟无话可说。
　　龙川垂下眼帘，顿一会儿，道：“卓青！你准备一下，我们一起再去看看。”
　　“臣也要去，皇上！”卓青还未及答应，新离已抢着说了。
　　“不用你去。”龙川已站起身来。
　　“不，皇上！带臣去吧！”新离一副小孩要糖吃的样子。卓青只有吃惊，不敢作声。
　　龙川起身，新离忙拉住皇帝的袖子，道：“皇上！带我一起去又有何妨？我——”
　　龙川轻轻打开新离的手，斜睨他一眼，道：“那你也准备吧。朕马上出发，你要赶不上，就不等你了！”说完就走出门去。
　　新离不禁又惊又喜，卓青一面吃惊，一面赶紧换上出门的衣服；新离赶忙道：“卓兄！你借我一件衣服好不好？我可不要回去，回去会赶不及的。”
　　卓青只好再拿出一件来，道：“我的衣服——恐怕不太合适郡王吧！”
　　“合适，合适！”

　　看到皇上换上的一身白色锦衣骑装，身披大红斗篷，肌肤胜雪，面如芙蓉，体态轻盈，实在是新离生平未曾见过的绝色，他一时的那副痴呆样又把卓青吓了一跳，但他也不表露出来。
　　一行十几人上马出宫门疾驰而去。
　　出了城门，龙川的长风马带头渐行渐慢起来，新离忙赶上去，道：“皇上！您到这地方做什么？”
　　“朕要参禅礼佛，出家！”龙川没好气地说。
　　“皇上！”新离大吃一惊。
　　卓青忙使个眼色，示意他别多嘴，可是新离居然还是说：“皇上！您可别吓着新离，新离刚才一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朕倒想再吓你一次，看你的心跳出来到底是个什么样？”龙川脸上挂着平日里经常出现的淡淡的敷衍的笑。
　　“新离的心么？是满满当当地只住着皇上您的样子。”新离嬉笑着说。
　　龙川听他贫嘴，横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到了铁瓦寺前，一行人随着龙川一起翻身下马，慢慢走上去。
　　寺门朝东，视野十分开阔，是个观日出的好处所，清晨时有云雾吞吐于山林间；寺前有两株参天古木，一曰罗汉松，一曰银杏。寺后却是背依青山。
　　龙川在前往铁瓦寺北面走了一阵，那里却正有一断崖，有泉从崖缝滴出，泻入下方一小石潭内。潭口大如桌面，却并不太深，水尤清冽，此乃当地圣泉。
　　龙川慢慢蹲下去，面对着这个小石潭，沉思不语。
　　新离也跟着蹭过去，其他人都站在皇帝身后不远处。
　　新离忍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弯下腰，问道：“皇上！您看什么呢？”
　　龙川还是不理睬，新离毫不在乎，再靠近几步，轻拉龙川衣袖，柔声道：“皇上！”
　　龙川猛地一抽手，霍地站起，顺手一带，竟一下子将新离给推下小石潭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