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情缘》深谷清音

47、第四七章

　　星星似乎在并不太高的天空中摇摇晃晃地闪着带有寒意的光芒，没有月亮，也没有灯光，山谷是一片漆黑，山顶的一块平坦的岩石上正有两个人在偎依着。
　　“川儿！不冷么？”林虎微微再搂紧她一些。
　　“有你在，不冷。”龙川声音轻柔，又道，“你真暖和。”
　　“你也真调皮。夜里有什么好看的，偏偏还要到这里来。”林虎也轻笑道。
　　“我从没亲身经历过么，当然想体会一下。”龙川从他怀里挣出来一点，仰面望天。
　　林虎轻轻捏捏她冰凉的小脸，将她滑开去的锦帽再拉上头去，龙川不满意地伸手再拉下去，咕哝一句：“我不冷。”
　　“虽已是早春二月，但山上不比山下，夜里也不比白天，可别冻坏了！”林虎道。
　　“想不到你也这样罗嗦！”龙川看他一眼，笑道，“反正有你们这样的人在，我才用不着担心冻坏了呢！”
　　“死丫头！这你倒会享福。”林虎双手包住她的一双小手，轻轻往手上哈气。
　　龙川看他那专心体贴的样子，忍不住把小嘴凑上去，轻轻在他脸颊上一吻。
　　林虎转过头，龙川微低下头，竟微微有点脸红。
　　“怎么？”林虎凑到她耳边，耳语道。
　　“没什么。”龙川别过脸。
　　“我是说你怎么还害羞得这么厉害？”一句话倒更让龙川不好意思起来。
　　“我也不知道。”龙川想了想，道，“我从来没有想到我也会主动想要——要和人亲吻的，刚才不知道为什么，就忍不住——”
　　“是吗？”林虎的声音很轻，却充满喜悦。
　　“嗯。”龙川微微哼了一声。

　　“皇帝丫头！你真会享福，连头发都不会梳，还要我可怜的小虎儿帮着梳。”老头毫不在意地推门而入，嘴里就说着他正看到的事件了。
　　龙川要从林虎手中拉出自己的头发，林虎瞥师父一眼，知道他混说惯了，也不在意，也不理睬，仍旧轻轻地为龙川拢起长发。
　　“哼！两个小鬼，一点礼貌也没有。清早起来，见了长辈，也不问礼请安的，就先只管自己的闺房之乐了！还装模作样呢！”凑近龙川，道，“你是真的不会梳头吧？会洗脸吗？恐怕也不会，你就会端个碗吃饭，对吧？”
　　龙川涨红了脸，道：“我当然——”
　　“你当然什么都不会！从小就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小心林虎到时候不要你了哟！”老头恐吓道。
　　龙川笑笑，道：“师父说的是。那我从现在学习，行不行？”
　　“这就对了！其他的不用学，就是林虎怎么侍候你，你也跟着怎么侍候他，他就一定会高兴的了。这可是经验之谈，老头我从来不传人的。”老头得意地说。
　　龙川回头仰面看看林虎，林虎将她的头发整理好，转身走了房门。
　　三人坐在石桌前喝白粥。
　　老头瞧瞧似乎颇为这样简单的饭菜而感到新鲜的龙川，道：“皇帝丫头！你居然不嫌弃？”
　　“是林虎煮的，又香又甜，我还从来没有喝过这样的米粥呢！嫌弃什么？”龙川轻轻呷一口，确实觉得很不同凡响。
　　“头一天是不会嫌弃，你又爱个新鲜，日子一长，林虎可就侍候不了你了！”老头叹气道。
　　“才不会。林虎又不是只会这一样？他会烧很多好吃的。”龙川并不在意。
　　“你就光会吃呀。”老头低低咕哝一句。
　　林虎见师父如此说，自然知道他可能也指的是这里的生活吧，看龙川并不在意，相反地还挺高兴地喝那白粥，心里一时也充满着希望和甜蜜。
　　吃完早餐，林虎就带着龙川满山里逛去。天气渐暖，深谷里沉睡的幽兰也渐渐冒出头来被他们挖到，宽阔的大竹叶也被他们采回来用作食物的盛具，林虎更是变着花样把她没有见过听过玩过的东西找来给她；也真的为她在山上盖了一个小茅屋，到山下买些小动物，甚至还给她抓来山上的野物来养着；也去山下到一些农家住一个两个晚上。
　　龙川却从未想到过这样满山遍野自由奔跑的生活，忙碌而自由，自然兴奋莫名，一时之间，就觉得自己是又回到了四岁之前的无忧无虑的生活。
　　“皇帝小丫头，在这里过得还好吧？”老头只有在吃饭的时候才能逮住他俩，所以吃饭的时候也是他尽情戏弄他们的时候。
　　“很好！”龙川赶紧咽下嘴里的食物，道。
　　“我们这里人少，你也喜欢？”
　　“这里人虽少，但倒像一家人。平日在宫里，人是够多，但我大多数时候连吃饭都是一个人，并没有意思。”龙川感叹地说。
　　“小丫头果然与众不同！挺合我老头口味的，可惜——”老头长长叹了口气。
　　“怎么？”龙川诧异地问。
　　林虎知道师父尽是想捉弄人，但是看龙川每每坠入彀中，似乎除了害羞之外，也并不生气，所以也就懒得阻止——况且其实也阻止不了师父的胡说八道。
　　老头又喝了一大口酒，缓缓地道：“小皇帝，老头看了你这么多天，你真是一点也不像你那个母亲。她能力卓绝，但也真是风流潇洒，生了那么多儿子；只是因为你老是不肯出生，就以此名义，选了多少美男内宠在宫中。唉！你这方面比起她来就真是差远了！不能算是我皇朝合格的皇帝。”老头说到最后一句，竟是十分正经起来，边说边摇头叹息。
　　“师父！你别说疯话了！”龙川无奈道，她实在做不到像林虎那样听而不闻，面不改色——其实，她也知道，林虎心里肯定也已是气急败坏的了。
　　“不要叫我师父，我可不是你这个小皇帝的师父。叫我老头吧，只要不叫我臭老头就行。嘿嘿，我也不是不喜欢林虎嘴里心头的‘臭’字，但是怕小皇帝你一直在嘴里说着，不好听，也很臭可就不好了。”老头咧嘴嬉笑。
　　老头直接对着酒葫芦的口，连喝几口。
　　“小皇帝！你长得比你母亲好，更像她——”老头有点醉了，含糊道。
　　“老头，你是先皇，或许应该是先皇祖宫里的——”龙川早有疑惑，这时忍不住试探道。
　　“什么先皇后皇，先祖后祖的，老头我只不过是一个死了情人、一颗心碎成千瓣万瓣、没人要的糟老头子罢了！”老人呜呜咽咽地咕噜了几句，一仰脖，饮尽葫芦里的酒，疯疯癫癫的面色里分明隐藏着深沉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