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末世生存指南》堆雪成杉

27、第27章

　　转动门把手，八条触手一起蠕动，斯塔漠从红木门内走了出来。

　　正要出去资料室外，突然想起什么，藻绿色们争先恐后挤到眼睛的左侧，把细针黑瞳踹到眼眶右侧，从衣袖内伸出的一条触手猛地钻向一个方向，卷起架子上放置的一份档案袋，抽回身边，举在身后，余下的八条触手趴在大理石地面上，蠕动着将身体摆向右边走廊。

　　距离他们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四个多月了，B市的天气还是很寒冷，雪从天上飘落。
　　不过显然异种不怎么怕冷，至少斯塔漠不怕冷，他还是穿着那件宽大的白大褂，在这家医院里四处游动。

　　当然，他最常待的地方还是资料室红木门后的小房间里。
　　这并不干扰他知道医院里发生了什么事。

　　这段时间，自小玩偶离开那天开始算，过去两个多月，觉醒各种异能的人类来了好几次，斯塔漠有时候理会他们，有时候又懒得理他们。

　　斯塔漠不理会他们的时候，人类拿了想要的东西就走，斯塔漠不会管，拿的再多他也不管，他又不需要，但总有几个蠢人觉得他不管他们，他们就可以肆意进出这家医院了。

　　虽然他对于进食的兴趣不是很大，但把他弄得烦了，干脆就杀了这群人类。

　　斯塔漠来到四楼，几个人类的尸首杂乱地摆在地上。
　　昨天刚杀的，最近没有进食地兴趣，但人类的尸体待在这放久了会臭，得丢掉。

　　触手碾过尸首，向着楼下去。

　　斯塔漠没打算自己处理，叫几个低阶异种来就好。

　　触手指向上面，示意他们将楼上的东西处理掉。
　　几个低阶异种赤红着眼，眼里是无法掩饰的贪婪和兴奋。已经闻到人类血肉的味道，口水不断分泌，几乎就要从嘴角流下，可他们却一反常态的紧闭着嘴角，不然唾液流出。
　　哪怕有不小心流出的也立马伸手擦过。

　　斯塔漠不允许异种在医院留下唾液，那令他感到恶心。就像是自己的东西被他人侵占了。

　　得了指示，几个异种争先恐后跑去楼上，像是生怕自己慢了一步就没了吃食。
　　确定人类的尸体都被拖下来后，斯塔漠让他们离开医院。

　　斯塔漠不允许其他异种在医院进食。
　　几个低阶异种带着尸体离开，斯塔漠又回到六楼。

　　小玩偶离开三个多月了，时间倒是比斯塔漠想想的要久一些。

　　不过玩偶肯定会回来，不说斯塔漠的预感，就说她小主人的档案还寄放在他这，玩偶就会回来一趟。

　　最近倒是人类发展的很是快速。
　　在异种降临刚开始的那一个月内，他们凭借着占据的人类身体残留的记忆，切断了人类的通讯，损毁了各大交通，让人类几乎处在孤立无援的状态。

　　那时的人类在他们的猛烈进攻下几乎毫无招架之力。
　　但不过短短三个多月，人类却反应了过来。
　　觉醒异能的人类不在少数，高等级异能者更是数不胜数。利用异能的多种多样，人类迅速建立了基地，开发了新的通讯方式，得出了几套专门针对异种的方法。

　　人类，确实聪明。
　　比之异种，他们的数量更是占据了大优势，在人类的努力下，异能觉醒者快速成长，低阶异种几乎已经不再能对他们造成威胁，但高阶异种的危险性还是母庸置疑。

　　如今的局面倒是诡异的持平了。

　　不过，斯塔漠不关心。

　　相比于人类如何，他更关心小玩偶。

　　三个多月了还没回来，总不至于是死在路上了吧。
　　低阶异种脑子里只有进食，对一个玩偶不会有兴趣，而且小玩偶身上有那家伙的气息，低阶异种不至于会想死的去动她。当然，要是小玩偶阻碍他们进食，倒是有可能被这些没有智商的东西给撕了。
　　但斯塔漠觉得小玩偶不至于会去故意这样做，一个玩偶为什么要去阻碍低阶异种进食，没有理由。

　　被人类发现，抓走了。
　　有可能，最近跑来送死的人类倒是挺多的。

　　但小玩偶本身就不想出现在人类面前，被人类发现的可能性也小。

　　啊，那群家伙。

　　斯塔漠巨大的脑袋中突然冒过一个相当丑陋的奇形怪状的东西。
　　然后立马又将这个身影抹去了。
　　眼眶里的藻绿色们四处飘散，倒像是有些无语的样子。

　　他们都不在这边，没那个可能。
　　那就是自己不走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斯塔漠突然有点失望和愤怒，随机悠悠一点嘲弄的意思。

　　要真是自己没想法了，那真的是......相当无聊啊。
　　卷着档案袋的触手瞬间收紧，原本舒展的档案袋挤作一团，封面上三个红色大字“档案袋”三字扭作一团。原本紧闭的吸盘顷刻间张开，分泌着粘液，流出黏上档案袋表面。
　　诞生的自我意识只有这种程度的话，可就要好好嘲笑托希狄尔那家伙了，耗费那么多精力就弄出了这......

　　“斯塔漠，麻烦你控制一下触手，小主人的档案袋褶皱了，粘液也弄到上面去了。”
　　一道孩童般的童音从身后传来，声音清冽不大，但在这空旷寂静的走廊里现在却分外明显。

　　九三爬上最后一层阶梯，向着还在往里走的身影出声。

　　她追着斯塔漠的背影爬了几个楼层了。

　　走到医院大门时正好碰到几个拖着人类尸体兴奋的往外跑的低阶异种，那几个异种也看到了九三，没有理她，径直跑出了医院大门。
　　低阶异种能从医院里拿着人类尸体离开，大概率是斯塔漠的意思。

　　小玩偶稍微跑了一小会，进了正门，正好看到斯塔漠消失在楼梯处的影子。

　　“你在思考什么吗？”正常来说，斯塔漠应该在她进门的那一刻就发现了她，但九三追了他几层，直到九三出声喊他，他才发现九三的存在。
　　有什么事情值得斯塔漠思考的这么入迷吗？

　　“你离开的时间比我想象的还要久。”
　　斯塔漠回话了，可却说了另一件事，明晃晃的答非所问。但小玩偶跟上了他的思路。

　　斯塔漠在思考九三怎么会这么久还没回来。
　　“在家里思考了一些事情就待得久了一点。”九三说。

　　斯塔漠点点头，“思考出来了？”触手已经松开些，不再紧箍着，上面细密的吸盘也再次闭口。
　　触手动了，原本高举着档案袋的触手下垂，将档案袋塞到小玩偶手中。

　　斯塔漠没说话，但九三知道，这是让她自己拿着的意思。
　　九三双手抱着自己还要大的档案袋，平稳地跟在斯塔漠的身后。

　　“你的行动比之前要好很多。”斯塔漠正要开门，回头看了眼抱着档案袋行走的小玩偶，突然又抛出一句。
　　“之前用不久还没有彻底习惯。”九三抱着档案袋回应道，又提起上一个问题，“思考出来了，完成了第一件事，现在想要做第二件事。”

　　“什么事？”斯塔漠打开门进去，房间里摆放着各种药剂，有比较平常的，也有比较奇怪的，大部分都是奇怪的。斯塔漠自己弄得。
　　“去这个国家各地看看。”九三随意扫视了一眼，没有进去，站在门口抱着档案袋停下了，等着斯塔漠出来。

　　触手卷起几个小瓶子，瓶子里装着蓝色液体。听到小玩偶的话，似乎是愣住了片刻，又有些不解，瞬间停止了动作。
　　但不久就恢复了，触手卷起小瓶子，余下的触手一起蠕动，斯塔漠回到了门旁，“为什么要去各地走？”他直白地问了。

　　九三抱着档案袋跟在他身后，“因为没见过。”她说。

　　九三仅有的记忆，从工厂被做出来的那一刻，在玩偶店里售卖，被爷爷买了回去。
　　她的记忆大部分的场景其实只有三个，玩偶店，医院，还有爷爷的家。
　　对于街道的记忆，医院楼层的记忆，桂季小区的记忆，都是诞生意识后的那几周里，为了去到爷爷和小主人家里所经过的路途，是那几周里的见闻。

　　那几周甚至构不成一个月，但却有着完全不用于以前记忆里的色彩，都是她没见过的地方。

　　回到家里，坐在房间内的桌子上，九三已经完成了过往记忆里所集成的那第一个念头，她有些意识到，玩偶九三对过往已经有了交代。

　　可九三还是有着意识，甚至她的世界里有了更多不同的东西，区别于过去的，新的记忆。

　　于是玩偶九三有了第二个念头，她想要更多不同的色彩，更多崭新的记忆。

　　九三突然想起，小主人和爷爷都说过，这个世界很大很大。
　　对于人类来说，从玩偶店到医院，再从医院到爷爷家里的路途并不算远，但就是这不算远的距离却给了九三完全不用以往的色彩。

　　那全国呢，这世界各地呢。
　　又能带给九三怎样的色彩。

　　第二个念头实现的过程出来了，九三想要去全国各地看看，捕获更多的色彩。

　　触手推开资料室的门，九三跟着斯塔漠走了进去，斯塔漠开了灯，驱散了黑沉沉的暗色。

　　根据得到的信息，斯塔漠也弄出了可提供的电力。

　　虽然黑暗很难影响他，但既然能有灯为什么不用呢。

　　“什么时候走？”斯塔漠问。
　　“等下就走。”要是在人类里，九三一定是个行动派，想到就去做，毫不拖泥带水。

　　“那你等下。”斯塔漠转动红木门推开，门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九三在红木门对面放着各种档案袋的架子处站好，将抱着的档案袋放到最底下的架子上。拆开档案袋上一圈圈绕着的白绳打开，将里面的纸质资料一张张拿出。

　　红木门里传来东西翻动的声音，一阵一阵的，斯塔漠在翻找着什么，接着又传来隐隐的雷声，像是在做什么东西。

　　九三看资料的速度很快，等斯塔漠出来的时候，九三已经看到最后几张了。

　　红木门又关上了，斯塔漠站在一旁，对于散开的纸张没有兴趣。
　　小玩偶不在的这段时间，他无聊的时候早就把这个所谓她的小主人的资料全部翻了一遍。
　　就是普通的治病记录，没什么好看的。

　　等九三看完最后一张，将所有散开的纸张收好整理，放进去后，斯塔漠才将自己弄出来的东西递给九三。

　　“这是什么？”九三看着自己手里的圆环，正适合自己手臂的大小，上面还有一个很小的屏幕一样的东西，手环的材质很轻，不重，摸着有些皮质感，不像九三见过的塑料、铁皮、橡胶之类的材质。
　　“地图”，斯塔漠解释，将手环绑上玩偶的左手臂上，“让你知道自己在那。”

　　“人类的科技？”九三问。
　　“不是，动力储存的是异能力，没有电力能够支撑你到处走。”
　　斯塔漠说完，又操作了什么，九三眼中手环没什么变化。

　　“我隐藏了，除了你没有其他生物看得见。”
　　“谢谢”，九三向斯塔漠表示诚恳的谢意，斯塔漠帮了九三很多次。

　　“小主人的档案袋还要麻烦你保管。”她还有一件事需要斯塔漠帮忙，档案袋太大，即使她现在行动迅速了很多，可拿着档案袋还是不好行动。
　　触手又一次卷起档案袋，这次打开了红木门，卷着档案袋的触手伸了进去，一会儿后，触手回来了，关上门，档案袋不在触手上，被斯塔漠放在了红木门里面。
　　从小玩偶提出要去全国各地走走的时候，斯塔漠就打算把档案袋放进去了。

　　一个没有能力的玩偶拿着一个比自己还要大许多的档案袋，也过于招摇了。
　　斯塔漠可不希望小玩偶死掉。

　　至于这个手环，那没什么，反正……
　　“手环存储的异能不是我的。”斯塔漠说了一句，然后便没了下文，显然不打算继续说了。

　　九三便也不问。

　　“先去哪？”斯塔漠提出了另一个问题，“北边还是南边？”
　　“在想。”九三回。

　　B市正好处于全国的中心位置，离南北部都有着不小的距离，回来的路上九三也想过要先去哪边，但其实自己对这两边都没有印象，于是打算问问斯塔漠的意见。

　　“北边跟南边有什么不同的吗？”九三问。
　　斯塔漠其实也不是很清楚，他对于这个世界的记忆主要来源于这具身体原本留存的记忆，但要说其他的信息，异种内部的一些消息他还是知道的。

　　托希狄尔那家伙在南边，利得斯在北边。

　　“去南……北边。”斯塔漠刚蹦出两个字又突然咽下去来了个急转弯。

　　九三自然听到了，不懂斯塔漠突然转变的话语是为什么，但无论南北对她来说都差不多，都是她没见过的色彩。

　　小玩偶点点头，“那就去北边，谢谢你的帮助。”九三再次道谢。

　　“你好脏。”确定了接下来要去的方位，斯塔漠大眼眶里的藻绿色们滴溜溜转了几圈，弄的黑瞳不得不跟着一起转，几圈后，黑瞳回到眼睛的下部，与九三漆黑的圆眼珠接上视线，直白出声。
　　一条触手再次卷起了小玩偶，提着她向楼层的洗手间走去。

　　“你该清洗了。”

　　九三安静地待在触手卷成的圈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