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爷爱吃瓜》山多令

24、第 24 章 小少爷上高

　　去西藏之前，束岩在周边跑了几趟短途。没开他的大车，不方便，找朋友借了辆厢式货车。不用盖苫布捆绳子，装卸倒是挺省劲。
　　他的车送去修理厂维保，束岩每天还得操心这个事，晚上回来就去厂里盯着。毕竟要上高原，很多事情不像在平地那么方便。

　　这些事束岩没跟付然说，想让他在家多休息休息。不过他每天都会抽时间去见下付然，有时候在付然家，有时候在付然说的地方。
　　两人见了面，也不怎么说话，付然扑上来就要亲亲，没够。
　　束岩话少，但亲亲管够，这让付然很满意。

　　付定山公司最近正在搞内部调整，事情多得很，他急得嘴角起泡，回家见到自家儿子，发现这小子嘴总是肿的，心说这就是父子连心吗。
　　但是再看付然小脸红扑扑的，付定山就知道，一点不是那么回事。

　　“悠着点儿啊。”付定山悠哉哉上楼，“别弄出孩子，没时间给你们带。”
　　付然冲着他爸的背影挥拳，一点威胁都没有。

　　第四次坐上束岩的卡车，付然觉得自己已经很熟悉流程了。他现在还能帮着束岩检查车，简单的问题他也能弄明白。束岩夸他厉害，他那并不存在的小尾巴简直要翘上天了。

　　豆豆长大了一点，但付然总还是把它当小宝宝，爱抱在怀里。束岩给他俩拍了张照，设置成自己手机的屏保。
　　严茹住进了医院，刘主任偷偷给束岩打了个电话，说这次得好好检查一下，束岩没说什么，只说都配合。

　　车子一点点朝西开，又是付然从没走过的路。不知不觉，他跟着束岩去了很多他没去过的地方，看到太多他未曾想象到的风景。
　　前方的羊群把他们堵住了，牧羊犬稳稳地站在车前面，豆豆冲着外面汪汪。

　　“汪汪队立大功啊。”付然叹道，
　　束岩笑起来，手指点在方向盘上，轻快的样子。

　　这次车上装的是新鲜时蔬，路途虽然远，但也不能耽搁。只是这是付然开学前最后一趟远途了，束岩也不想太急躁，影响付然心情。

　　很多师傅不愿意跑高原，太危险。除了路况，人的身体也不一定能受得了。
　　束岩第一次上来的时候，也很不适应，还好车上另一位师傅有经验，及时让他吃药吸氧，才没出大事。
　　后来他就自己摸索出门道，再有高原的单子，他也接。

　　“真的有无人区吗？”付然望着戈壁滩的荒凉问道。
　　束岩点点头：“有的，有一次我一个人，车坏那儿了。”
　　“天呐！”付然瞪大了眼睛，“那怎么办啊？”

　　束岩说起这些语气总是特别平静，好像在说外人似的：“没信号，我走出去三公里多报了警。人先出来了，过了一天找了救援去弄车。”
　　“那一次，真是不想再开车了。看到车就想吐。水喝光了，也没吃的，走出去我就摔地上了。”

　　付然再次感觉到，那些网上说的让人一辈子难忘的探险经历，可能就是别人实实在在的生活。
　　生活不是用来秀的，那可能就是一个人所有的血泪。

　　“这次不走那边，没事儿。”束岩扭过头，朝付然笑笑。
　　付然咬着嘴唇，眼睛里依然还是担忧。过了会儿他才开口：“岩哥，你有没有想过做点别的事情？我可以跟我爸……”
　　“宝贝儿。”束岩止住了他的话，“别想这些，出来玩，就开开心心的。”

　　付然看着束岩的侧脸，依旧是那抓人的下颌线，看了会儿，他没再说什么。

　　*

　　海拔一点点攀升，植被越来越少。太阳直直地照着地面，地上的人仿佛离天更近了些。

　　束岩买了不少药和氧气，但是付然似乎是个高原圣体，大气儿都没喘，还唱上了。

　　“那是一条神奇的天路哎哎哎哎，带我们走进人间天堂~堂堂堂。”
　　“青稞酒酥油茶会更加香甜~甜甜甜。”
　　“幸福的歌声传遍……”
　　“四方——四方——四方！”

　　束岩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付然这是多种唱法混合，民族摇滚甚至还有美声，嗨得不行。
　　小少爷还给自己测了血氧，棒得很。束岩不得不服，数次给他比大拇指。

　　在束岩心里，付然太神奇了。有时候他也跟不上付然的节奏，他觉得是代沟的问题。后来发现不是，付然就是这么一个过于可爱的男孩，让他只想捧着惯着。

　　海拔又上升了将近一千米，束岩不让付然多说话了，怕他一激动缺氧。付然现在特听束岩的，不让说他就抱着豆豆乖乖坐着，饶有兴致地看窗外。

　　天太蓝了，几乎没有云层遮蔽，多看一会儿就觉得刺眼。
　　更多的风景其实是在重复，但是付然并不觉得无聊。心情如何，主要是看跟谁待在一起，这是真理。

　　“哎哟，前面翻车了。”付然出了声。
　　束岩“嗯”了一声，放低了车速，在离那辆车还有十来米的地方停下来。他解开安全带，跟付然说：“我下去看看，你要是想下来透透气，穿上外套。”

　　付然忙不迭地点头，等打开车门的时候，束岩又在下面等着了。束岩张开手臂，付然笑了起来。
　　“怕你不适应，来，我抱你。”束岩搂住付然的腰。

　　大哥坐在路边正在打救援电话，看到束岩走过来就挥了挥手：“哎，倒霉啊，一走神就翻沟里了。”

　　跟在后面的付然从他身后的背包里拿出氧气和药，抬手碰碰束岩的胳膊，朝大哥抬抬下巴。
　　这让束岩有些意外，他本来想先问问情况，没想到付然已经把东西准备好了。
　　“哥，吸点氧，你嘴唇紫了。”束岩打开氧气瓶，递了过去。

　　大哥这会儿已经有些懵了，他从侧翻的车厢里爬出来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下来又着急找救援，都没顾上自己。

　　路上车不多，长时间在这样的路上奔走，人很容易就会觉得过于孤独。大哥也一样，在最无助的时候见到两个愿意为他停下来的人，心情挺激动的。

　　束岩抬手按在大哥后背，给他顺气，付然又回车上倒了杯温水，让大哥吃了点药。
　　“我们还有吃的，你饿不饿呀？”付然声音不大，语气听起来可正经了。

　　大哥看了他一眼，付然眨眨眼睛。束岩笑了笑，解释道：“这是我弟弟，带着上西藏玩几天。”
　　“就是咯，我看这白白净净的，一点都不像跑车的。”
　　付然忙捂脸：“也黑咯也黑咯。”

　　泡面在高原上煮了个夹生，但大哥终于吃上热乎的了，心里暖和多了。他一口一个“命苦”，付然听得心里不是滋味。
　　束岩拍拍付然，起身帮大哥清了清卡车周围散落的东西，垒到一块儿。

　　“哥，救援在路上了，那我们就先走了。”束岩掏出手机，“你记下我电话，有急事了联系。”
　　“哎，好好。”大哥摆摆手，“你们也多小心。”

　　上了车，束岩发动车子，按了声喇叭。大哥又抬抬手，束岩把车子开走了。
　　“太危险了，怎么也得两个人一起。”束岩摇摇头，“他太自信了，要是晚上折这儿，能冻坏。”
　　付然叹了口气：“都不容易啊，他可能是想省钱。”

　　束岩笑了笑，没想到付然现在看问题很直接嘛。车里安静了几秒，付然问道：“那我要是不来，你咋办？”
　　“不对，我也不会开车，这样跟着你是不是浪费了一个座位？”

　　“想什么呢，小崽儿。”束岩笑起来，“放心吧，我一路都联系了熟人，有什么事能直接上来救我们。”
　　“能带着你，我特高兴。”束岩补了一句。

　　听到这话付然放心了，他抿唇笑，耳尖都红了。束岩说话直白，不加修饰的话反倒更戳人的心。
　　“我也高兴，特别特别高兴。”付然应道。

　　上了高原，不久前全上交给高考试卷的知识以眼见为实的方式回到了付然的脑袋里。
　　还有小半天他们就能到达目的地，付然嘴里念叨的内容全变成了知识点。

　　“青藏高原是高寒气候，冬季寒冷，夏季凉爽，括号是我国夏季气温最低地区，括号完。太阳辐射强，年温差小，日温差大，干湿季明显。”
　　“青藏地区是我国最大的高原，也是世界最高的高原，有世界屋脊之称。”
　　……

　　束岩听他念叨着也入了神，没想到小少爷脑袋里不仅有各种各样的八卦，知识也很丰富嘛。

　　“呀拉锁~~~那就是~~~青藏高原——”
　　付然突然嗷了一嗓子，束岩完全没防备，一声“哎哟”跟着出了口。

　　“不背了不背了，缺氧了。”付然揉揉太阳穴，“海拔没对我造成伤害，但是高考会。”
　　束岩伸手拿了保温杯给他，没忍住捏了下付然的下巴，笑着说：“你上学的时候，付叔叔会给你提要求吗？”

　　付然想了下，点点头：“他确实不鸡娃，但是也说我。说我要是考不上大学，他得在那些老哥们面前丢人。”
　　“等我考上了我才知道，他那些老哥们的孩子，没一个考上的，都送出国了。”
　　“现在我反应过来了，我爸是怕我走太远崴脚，让我努力考个本地的大学，防止水土不服。”

　　束岩笑起来，按了声喇叭：“付叔叔用心良苦啊。”
　　“他很爱我。”付然转过头，看向束岩，眼睛很亮，“你爱我吗？”

　　束岩笑意更深，指指前方的指示牌：“快到了。”
　　付然并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因为他知道束岩喜欢用做的。不过现在，他心里有句话想跟束岩说，是之前他在某个休息区看到的标牌。

　　“岩哥，你要相信，走过所有的弯路，以后的人生，都会是坦途了。”

　　我会陪着你，直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