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爷爱吃瓜》山多令

21、第 21 章 小少爷和束

　　付然赶忙跳下床，爬到车窗边去看。顿时，他的眼睛睁大了。
　　束岩正在和一人对峙！

　　听到付然的动静，豆豆也从床底下爬出来，它啥也看不到，站在付然脚边“汪汪”叫着。
　　付然急得很，但他不能下车，这是束岩给他下的命令。

　　稍稍让他觉得安慰的是对方只有一个人，束岩的身量明显比那人大一圈，真打起来，束岩不会吃亏。
　　可是，不能打起来啊！

　　付然又仔细看了眼，那人身后停了辆小车，车上伸出一截管子，别的就黑乎乎的看不清了。
　　偷油的，付然凭借他近来学习的专业知识分辨出来。他赶忙转身走到床边，摸出自己的手机，按下了报警电话号码。

　　“赶紧走。”束岩又说了一遍，瞪着油耗子。

　　油耗子也恶狠狠地看着束岩，在束岩举起拳头又往前走了一步时，他唾了一口，转身开车走了。
　　束岩一直等着那车没了踪影，他才提起水桶。水桶里装着他和付然刚洗净的衣服，准备晾在车上。

　　等束岩上了车，付然才终于松了口气，他扑过去抱住束岩。束岩揽住他的腰让他跨坐在自己身上，用力揉揉他的后心。
　　“没事儿，一小耗子，走了。”束岩笑笑。

　　付然点点头，看着束岩的眼睛里有了那么点小崇拜，因为刚才束岩喝退那人的样子，很酷很帅。
　　“我表现好吧，没下去。”付然扬起下巴，“我还准备好报警了。”

　　束岩笑起来，捏着付然的下巴，温柔地看着他的眼睛。不过束岩什么都没说，只定定地看着人。
　　过了好一会儿，束岩格外用力地勒住了付然的腰，像是要把他揉进身体里那样。

　　付然在这一瞬间觉得，束岩好喜欢他。尽管束岩从来没说过，但是他就是感受得到这种浓烈的喜欢。
　　可喜欢，为什么不说呢？
　　他不说，我说。

　　于是付然用力向后仰，在束岩不解的目光里，捧住了他的脸。
　　付然也一样仔仔细细看着束岩，他觉得告白应该更加郑重，可他有些等不及了。

　　“岩哥。”
　　“嗯，然然。”束岩的声音有些哑。
　　“我喜……”

　　“给老子滚下来——”

　　束岩猛地松了手，付然被晃得差点摔下去，束岩捞了他一把，又嘱咐了一遍：“在车上待着。”
　　油耗子走之后，束岩心里那点不踏实在这句带着口音的挑衅里全被砸开。他不是认输了，他是回去喊同伙了！

　　束岩从床底下翻出一根棒球棍，抬起身体时看到付然的脸白了。他心跳很快，但还是压着那点抖摸了下付然的脸，又说了一遍：“宝宝，在车上待着。”

　　“束岩！”付然喊了一嗓，但是束岩已经跳下车去。

　　付然站起身，觉得腿有些软，他捂了下眼睛，嘴上不自觉地念：“不行不行不行，爸、岩哥……不行不行，要报警！”
　　“110110110——”付然一遍念一遍拨号码，“快接快接快接！”

　　陌生的呵斥声把豆豆吓坏了，它跟着付然前后走，付然弯下腰把豆豆捞起来，塞到上铺的毯子里，食指点了下豆豆的小鼻子：“就在这待着，不许出来！”
　　“呜——”豆豆叫了一声。

　　警察过来还需要时间，付然趴在窗户上看着下面的情形。束岩还在跟这十几个人的团伙对峙，那伙人手里有棍有铁锹，看着像手边有啥就拿了啥。付然咬着嘴唇，心里念着“叔叔快点叔叔快点”。

　　这样的事情束岩遇到过，他刚跑车还跟着师父打掌子的时候就遇上过一次。那次车上有三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对方拽开车门一看，掉头走了。
　　但是不是人人都那么好运，碰上识时务的油耗子。束岩还听说过黄哥的哥们半夜生生被从车上拉下来，肋骨让人打断了九根。

　　同样的，束岩这次就没那么走运了，对方这会儿显然既为了油也为了钱，适当的时候更可能要他的命。
　　“开价吧。”束岩双手握紧了棒球棍，他不想硬来硬，没有胜算。

　　十来个人气息同时一顿，他们本来估摸着得敲束岩几下这小子才能认，没想到他直接开了口，倒是让人措手不及。
　　“你能给多少？”领头老大反应过来，握着撬棍往前走了一步，“得看你有没有诚意。”

　　束岩很快应道：“两千，我不报警，你们也别为难我。”
　　话音一落，十几个人又同时轻笑出声。那意思，这点钱还不够这一晚上出场费的。
　　对方没应声，束岩也没说话。僵持么，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付然趴在玻璃上，整个人覆在上面想要看得听清楚，再听清楚一点。车下有眼尖的人看到了付然，碰了下领头的肩膀，努努下巴。
　　“车上带了人啊？”领头皮笑肉不笑地看了眼付然，又转向束岩，“叫下来一起聊聊？”

　　瞬间，束岩的下颌绷紧，手心握着球棍也使出了全力。他咬着牙加重了语气：“三千，不许动他。”
　　“不够。”领头找到了束岩的软肋，继续威胁道。

　　付然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又打了一遍电话催叔叔们。一路上他听了再多这样的故事，都比不上今天刺激，这是实战啊。
　　他转过身，开始在车厢里翻，看能不能找到些能用的“武器”。这样下去不行，束岩一打十五，对方两棍子下去，他就得ICU了。

　　“不能打不能打不能打。”付然念叨着，找到一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铁疙瘩，可能是束岩从车上卸下来的配件。
　　再回到车窗上扒着的时候，那十来个人又靠近了束岩一步。付然的手摸在了门把手上。

　　“不够！不挨一下你听不明白什么意思是吗！”说着，领头旁边的人抬手就给了束岩一棍子。
　　“你大爷的！”付然推开门拿着铁疙瘩冲下了车，“你敢打他！！！”

　　束岩耳鸣，抬手刚在耳侧摸到一团湿乎乎的血，听到身后冒出来的付然的声音，他觉得自己的血凝滞了。
　　“啊——”付然握着铁疙瘩就往前冲，束岩回过神，一把抓住他，往身后藏。

　　“要钱就要钱，老子有的是钱，你们打他干什么！”付然还在怒吼，“三万够不够，三十万够不够！”
　　“你们这是敲诈勒索，是故意伤害！”付然眼泪已经憋在眼角了，他猛地吸了口气才没让激动的小水水飙出来。
　　“你们这帮败类！就会欺负老实人！太坏了！”付然嘶吼着，声音震得束岩耳膜快要破了。

　　……
　　寂静。
　　付然抽抽两下，没那么寂静了。

　　束岩顾不上耳后还在往外冒的血，用力抱住了付然。付然抖得更厉害了，束岩低声说：“然然，我没事，你别激动，呼吸。”

　　“小兄弟，真能给三十个啊？”站在最后有个人虚虚地问了句。
　　“我给你个屁！”付然说着就要甩出手里的铁疙瘩，被束岩一把包住。

　　尖锐的警笛声响起，领头老大瞪大了眼睛沉了脸：“你不是说不报警吗？”
　　“我报的，咋啦？！”付然扬起头，握紧了拳。

　　束岩箍住付然，不能再让小少爷更激动了，他一直在让付然深呼吸，付然转过身，抱住束岩的后背，头埋在他胸口，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这一宿折腾完，做完笔录，束岩又去验了伤，才带着蔫蔫的付然去吃饭。付然一点胃口都没有，忧心忡忡地看着束岩耳后包扎的纱布。

　　平常束岩话就不多，这会儿就更安静了。他给付然夹包子、打蛋汤，就是不说话。
　　付然心里乱得很，眼睛跟着束岩的动作走，几次想开口又觉得束岩不是很想听。

　　回程的时间一定会受影响了，束岩和货主说了声，货主说人没事就行，晚点就晚点。
　　豆豆一直被付然抱着，看两个爸爸都不说话，它也不闹腾，和付然一样耷拉着耳朵，怂巴巴的。

　　是非之地，束岩不想多待，下午就带着付然一起走了。那群人怎么处理，束岩也不在意，只说有结果了给个信儿就成。
　　这个货场他不会再来，也通知了比较熟悉的司机师傅们，绕着这个地方走。

　　一直到他们重新上路，束岩才开口跟付然说话。有些话，他不能不说，早点说比晚点说好。
　　“付然，这趟到家，你就别跟了，安心休息，等着开学。”束岩视线向下，望着方向盘。

　　付然瞪大了眼睛，昨天他们还搂在一起睡觉呢，今天连“然然”都不喊啦？
　　“我不……”付然倔劲上来，小脸绷住，“说好一个夏天，少一天都不行。”

　　“付然。”束岩又喊了一声，“像夜里那样，再来一次，我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活着。”
　　“你不能出事，付然，不能。”束岩闭了闭眼睛。

　　“我不是报警了吗？我下去了不是也没事吗？”付然坐直身体，“都处理完了，你不要再想了。”
　　束岩摇摇头，他脑袋里在一遍一遍回放昨天的场景。再来一次，他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这么幸运。

　　也许在警笛没想起来之前，双方打了起来，打到脑浆子蹦出来，也并非没有可能。
　　人为了钱，能做出来非常可怕的事。

　　“少爷，回家吧。”束岩言简意赅地劝道。

　　付然的眼泪又冒出来了，这回他不忍，让金豆豆顺着脸颊往下掉：“我不就没听你的下了车吗？我不是为了你吗，那人打你了，我心都痛死了，也被打了一个大窟窿。”

　　“下次，下次我听你的，不下去了不行吗？”付然哭得更大声，“我不在，你一个人怎么对付他们啊。”

　　“没有下次了……”束岩疲惫地低下头，“没有下次。”

　　付然觉得自己的心，补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