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爷爱吃瓜》山多令

16、第 16 章 小少爷遭遇

　　付然猛地醒了过来，看着束岩忙乱地收拾着东西。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有种失落的感觉。

　　片刻的茫然无措之后，付然反应过来，这世界上，不仅男女有别，男男也有别啊！
　　可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因为他觉得自己和束岩，不应该有别。至少在他心里，束岩对他怎么样都可以。
　　可事实，好像不是他想的那样的。束岩在躲他。

　　付然没再说话了，闷呼呼地躺下，翻了个身，背对着束岩那张床，更没再说要和束岩睡一起的话。

　　可算是消停了，束岩仰躺在床上，一只手臂搭在额前，望着天花板。
　　束岩知道付然对他不设防，全心依赖的样子反倒让束岩心生愧疚。因为他知道自己对付然的心思，并不单纯。

　　他想让付然好，也会尽自己所能对付然好。他可以包容付然的小脾气，纵容他的娇气，甚至付然不谙世事都没关系，就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少爷就好。

　　可束岩又不敢继续和付然走近，因为他知道绮念一起，就很难再压下去。人的欲望旺盛得可怕，但束岩不敢放任自己想得更多。
　　束岩愿意给付然一个夏天的卡车梦，却不忍心真得把他拉进自己的生活。

　　这一觉睡睡醒醒，付然睁眼时，天已经黑透了。屋里没人，他吓了一跳，腾地坐了起来，脑袋砸到了床头。
　　“哎哟喂！”付然嗷了一嗓子，可没人应他。

　　这要是搁着在车上，束岩一准停了车过来抱他了。可现在屋里乌漆嘛黑的，没有其他动静，束岩呢？

　　“啪啪”几声，付然把开关全拍开了，屋里除了他，确实没人。束岩那张床上的被子平铺着，没人。他俩的行李搁在桌上，束岩没拿走。

　　看来束岩只是逃走了人，还知道把东西给他剩下呢。

　　好好好，好得很！
　　付然咬牙切齿地抓着手机，没想好是先打给束岩骂人还是打给他爸控诉。

　　就在他从头到脚都灌满火的时候，房间门被刷开了。束岩迈着有力的步伐走了进来，他一手大西瓜一手饭菜，负重不轻，压得他步子跟着重。

　　“你没走啊？”付然支棱着脑袋上的呆毛直愣愣地瞅着束岩。
　　束岩不明所以：“我走哪儿啊？回去的货还没联系好。我出去打了几个电话，买点东西。”
　　“起来吧，给你杀西瓜咯。”

　　有了甜滋滋汁水丰富的西瓜，付然啥都忘了。他抱着半个西瓜盘腿坐在沙发上，瓜心肉最是可口，他挖下来之后，先往束岩那边递过去。
　　束岩笑着躲，他正在拆饭菜盒子，摇摇头：“你自己吃，吃几口过过瘾然后吃饭，一天没吃东西，别凉着胃。”
　　“知道了知道了，比我爸还能絮叨。”付然摆摆手。

　　付然沉浸在美味的西瓜中，没注意到束岩的反常。
　　束岩心情平静的时候话不多，也不笑。但此时此刻，他每句话都能拆成两句说，还会主动笑。

　　一个半小时前，束岩出去打的电话，不是找货的，是打给他小舅的。
　　束岩妈妈跑车就是小舅带入行的，妈妈和姥姥生病之后，小舅为了照顾她们，也没办法出去了，就在家里做了些事。
　　起初还有点起色，后来工程出了问题，小舅欠了一屁股债。这时候束岩大了，接过了债，接过了照顾一大家子的任务。

　　他们是共生的，束岩不可能不管。今天又是债主催，小舅很不好意思地给束岩打电话。
　　“哎，这不又接了一个项目借了点钱嘛，小岩你要是有余钱，先帮我周转一点。”

　　束岩刚还上这个月的车贷，手里剩得不多，但他把整数都转给小舅了。

　　平时他也会接到小舅这样的电话，一般情况下，他的心情都没什么太大起伏。他把这些坎都当做必须要解决的任务，解决问题的麻木盖过了其他情绪。
　　可今天，因为有付然在，束岩久违的感觉到了压在心底的低落。

　　他的生活，就是这样有一个又一个坎。他还完车贷，可能还会有别的新的债。年纪不大，驮着一个又一个负数，任谁都不可能轻松。

　　也许接受束明和的遗产会轻松一些吧，可他知道，妈妈不会同意，他也过不了心里的坎儿。
　　而且束岩太明白了，任何白来的东西都会有代价的。可能他开口收下那笔钱时，束明和会用别的条款束缚他们母子，就像这个人一样，是永远笼罩在他们头上的阴影。

　　沙发上的付然盯着束岩看了好一会儿了，可这人竟然毫无知觉。付然蹬蹬腿，“嘭”一声放下怀里的大西瓜。
　　“束岩，你想哪个野男人呢！”

　　*

　　暑假过了将近一半，拿到录取通知书的同学开始出去玩。付然刷朋友圈时，看到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定位。

　　他“啧”了一声，凑过去给束岩看了看付定山发过来的通知书照片。束岩从他手里抽走了手机，双指放大图片，仔细地看着。
　　物流管理专业，看来付定山是想付然子承父业。
　　专注的神情，可比付然自己认真多了。
　　“然然真厉害。”束岩把手机还给他，揉揉他的后颈，“要成大学生了。”

　　付然心里不是滋味，按灭了手机屏幕，揽过束岩的肩膀拍了拍：“上大学只是人生的一种选择，人生还有九万九千九百九十种样子呢，都是生活嘛。”
　　束岩笑起来，点点头，没说什么。

　　等束岩起身去忙时，付然在手机相册里翻翻点点，挑了满满九张照片，发了朋友圈。

　　【风雨无阻、风驰电掣！我是最帅的卡车师傅！】
　　主语说的是付然自己，但配图里有四张都是束岩。另外四张是付然自己，还有一张是他俩的合影。

　　平常他的同学看卡车顶多看个壳，这次付然让大家全方位了解了卡车的各个角落。
　　神奇吧，特别吧，你们都没坐过吧。
　　付然一高兴，脚尖和脑袋一起晃。束岩回来的时候，正瞧见他这副小模样。

　　“嘿！说什么呢！”付然挑眉，“这个帅哥的联系方式有吗，不是说你哦然哥。”
　　束岩凑过去，一眼对上半屏的自己。他吸了口气，也看着回复。

　　好家伙，付然想让大家看车的目的没达到，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束岩的脸上。
　　付然把手机揣进兜里，瞪了束岩一样：“瞧你这一脸的狐媚子样！”
　　说完，付然手脚麻利地爬上了车，胳膊一抱，谁也不理。束岩眨巴眨巴眼睛，狐狸啊？有这么壮的小狐狸吗？他怎么也得是头狮子吧。

　　卡车又被装得满满当当的，货主偷偷想多装一点，被束岩及时发现。当时束岩就黑了脸，直接说货主这是害人害己。
　　“现在查多严你又不是不知道。”束岩一寸不让，“而且超载太危险了，我车上还有人。”

　　货主朝驾驶座上看了眼，正对上付然故意露出的凶巴巴的眼神。
　　“好吧好吧，下次不用你车了。”货主耸耸肩膀。
　　“什么话啊！下回我们还不拉你这大冤种的东西了呢！”付然探出头，依旧凶巴巴地说，全然忘了不久前他还在耍脾气。

　　束岩买了瓶冰可乐，上车之后按在付然脸颊上：“消消气，到地儿我就把他拉黑，再不拉了。”
　　付然这才笑出来，他刚才确实有点虚张声势，可又实在不想束岩吃哑巴亏。发完火他又担心束岩不站他一边，没想到束岩比他还绝。

　　他们是下午出发的，束岩精神还不错，准备开久一点，后半夜再休息。他跟付然说困了就去睡，但付然不干，瞪着俩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路，要当人工导航。

　　路上黄哥来了电话，说这阵儿货少，干脆准备带着老婆孩子回家待一阵儿。
　　“孩子正是叛逆期呢，哎。”黄哥叹了口气。
　　付然在一旁抓抓脸，生怕黄哥又说他懂事。束岩岔开了话题，没让付然为难。

　　回程的高速上车不多，束岩正琢磨着可能能提前到休息区的时候，高速封了路。再往前的一段是山路，刚爆发了泥石流，堵上了。

　　没办法，束岩只好去走下道。这会儿下道车就涌上来了，车速开不快，时不时还得颠几下，把付然买的不倒翁撞得快晕了。
　　付然很喜欢布置束岩的车，空间不大，但好些地方都被他摆上或者挂上了可可爱爱的东西。

　　束岩爱干净，车里一贯整洁，他也不买任何多余的东西，所以别人拥挤的驾驶室到他这儿，倒有些空空荡荡的。
　　多了个付然，比以前多了两倍还多的东西。被沾满了空间，束岩也不觉得什么，付然开心就好。

　　车前被摆了六个小摆件，付然说要六六大顺。其中一个是小驴拉磨，驴不会动，磨里被付然塞了瓜子。
　　有相熟的司机看到这些小物件，欲言又止。束岩不以为意，只觉得付然不管干点啥，怎么都这么可爱。

　　夜深了，车速太低束岩开得难受。他看了看导航，在下一个岔路口向左转去。稍微绕点路，可能到得反而快，束岩决定不省那点油了。

　　换条路车速起来了，束岩心情轻松了许多。又遇到一个大转弯，他把着方向盘向左，注意着左边的动向。

　　安静了好一会儿的付然突然嚷嚷起来：“哎哎哎！大爷的碰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