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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血丝 ...

  •   谢府内,秦穗有些担心屋内的女儿,让春芙端着一碗刚刚热好的汤进屋看看自家小姐。

      春芙看着夫人略显苍白的脸色,连忙端着热汤敲响了谢晚宜的房门。

      临近门口,一阵阵蜡烛点燃的烟香味弥漫而来,呛得春芙忍不住拿衣袖遮住了口鼻,那股味道不知道为什么经久不散,明明门外微风阵阵还是能闻见很浓郁的味道。

      “小姐,汤热好了,夫人特意让人做的,您尝尝味道怎么样?”

      春芙忍着被烟味呛出来的眼泪,轻轻地敲了敲房门。

      半晌,里面才传出来自家小姐说话的声音:“不用了,我现在有些事情在忙,你让母亲不必担心,汤改日再尝也不迟。”

      那道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春芙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担忧,她转身看向远处站着等待消息的夫人,面露难色地将那碗冒着热气的汤端了回去。

      秦穗倒也没有难为她,只是接过汤来低着头微微地叹了口气,接着拿出来手上戴着的佛珠默默地念了几声。

      房间里,一支红烛在桌上点燃,一向暗绿色的光芒此刻变得格外诡谲,幽幽的绿色里带了丝暗红。

      谢晚宜一身深红色的衣服虚弱地依靠在床边,那张漂亮的脸庞看起来很是苍白,那双一向镇静自若的杏眼显得有些无力,纤细的手腕搭在桌边,上面是一道长长的刀口。

      刚刚划开的伤口已经拿纱布缠住了,但还在往外冒着血珠,圆润的血珠冒出来后被她用指甲间小心翼翼地接住,然后一滴滴流进了正在疯狂燃烧的火苗里。

      那本就凶猛的火焰吞噬着鲜红的血液燃烧得愈加猛烈,一缕缕深红色的丝线从火焰中飘落出来,顺着蜡烛落地,在即将凝结在一起时忽然整条线断裂开来,红烛猛地熄灭。

      谢晚宜眼神里的期待慢慢退去,捂着手腕上的帕子坐起身来将蜡烛点燃出的烟轻轻拂开,眉眼间有些惆怅。

      今日离去前,她特意向皇后问了问李晏辞目前的状况,本以为过几天才能知道结果,但皇后只是看了她一眼就派人找了个宫女去太医那里问了问。

      在等待的时候,谢晚宜始终没有抬头,几乎静默地盯着那支从头上摘下来的钗子看。

      其实抛去这支钗子的做工,也只不过是一件多女子来说最为平常不过的礼物,她自小千娇百宠地长大,这些名贵的礼物见过很多个。

      它不是最特别的,谢晚宜将它紧紧地握在掌心里,握得手掌生疼,珍珠在掌心深深地印下了一个痕迹。

      重来一次,她其实不想答应皇后的要求,也不愿带着丞相府的名义卷进其他事情中去。

      可这颗珍珠太过耀眼,那把匕首又扎得那么深。

      她只能一遍遍地劝说着自己。

      别为这些事情所困。

      可哪怕在心底里念了千遍万遍,在听到李晏辞重伤昏迷的消息时心还是忍不住颤抖了一刻,之前的想法瞬间被这个消息打得烟消云散。

      那把匕首确实刺得很深,宫女跑回来后连忙跪在地上给皇后禀报自己打听到的消息。

      皇后坐在窗前,摆了摆手让她转身去朝谢晚宜说,那宫女没有站起身来,侧过身子将太医的话一字一句地告诉给了谢晚宜。

      抓到的两个刺客虽然都是女子,但捅刀的那名女子力气却格外地大,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女子,倒像是宫里面曾经养过的死侍。

      捅在李晏辞腹部的那一刀十分干净利落,而当时太子没有防备,又流了满地的鲜血,现在还在昏迷之中,老太医正在和同僚们一起商量着如何最好地救治。

      正想着,身边的小鬼魂突然冒了出来,飘到她的伤口处有些心疼地看着那道被潦草包扎起来的伤口,嘴里一直念念叨叨。

      “都怪那本书,瞎记载什么救人的秘书嘛!姐姐你也真是的,怎么就信了那本书上的东西啊,再说就算上面记载的是真的,那在手腕上划一道口子不疼吗!”

      一边说一边鼓起来脸颊作势要帮谢晚宜吹吹伤口,可惜它没有实体,于是出了嘴巴一鼓一瘪外谢晚宜根本没有感受到一点点的波动,但内心还是升起一丝暖意。

      她隔空摸了摸小鬼魂的头,盯着手腕上的伤口看了一会儿,那道伤口她其实自己有把握,不会划得很深,血也在头潦草的包扎下慢慢凝固。

      她看着桌上没有完全成功的术法,眼神不明。

      那本书里面记载着很多东西,她也是回来后才想起来,将一本书翻了几十遍才找到这个术法,要用活人的血做指引来加强病者的意识,于是她毫不犹豫地试了。

      结果却失败了。

      她深呼一口气刚刚收拾好心情,就被春芙急急忙忙地敲响了房门。

      她将衣袖放下来仔仔细细地遮盖住了手腕处的伤口,甚至带上了手镯用来遮盖,这才打开门来。

      春芙跑着过来声音有些急切:“小姐,皇上身边的公公突然带着人来相府宣旨,老爷和夫人让您感觉收拾好过去一趟。”

      “可有说是什么事情?”

      谢晚宜唇色有些白,但春芙此时正被宣旨的事情扰乱思绪,没有注意到自家小姐的异常。

      “……好像、好像在说什么婚事的事情。”

      谢晚宜双手微微紧握,转身回房间里涂了些口脂,跟着春芙来到了院子里。

      老皇帝身边的公公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平时里有些不耐烦的眼神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谄媚两个字就差写在脸上。

      见到谢晚宜过来,连忙拿出来圣旨。

      谢晚宜和谢父谢母对视了一眼,没有说别的话,被春芙搀着跪在地上默默地准备接旨。

      小鬼魂飘在她的肩膀上,面色狰狞地盯着眼前的太监看了又看,谢晚宜安抚地看了它一眼,小鬼魂默默地回到肩膀上不动了。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经高人指点,三皇子与谢小姐的命格相差甚远,并非良人,圣上慈悲今日特意拟旨为两人退婚。”

      谢山河面上不悦,但还是接下了这份圣旨,在自家女儿的幸福面前,相府的颜面能算得上什么。

      他搀着身边的秦穗刚刚准备起身,只见那太监又从袖口里取出一份圣旨,掐着嗓子看了眼准备起身的两人,脸上的笑意更浓。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朕深知对不起爱卿,特派人算过了谢小姐的命格,竟与吾儿晏辞的命格极为般配,特为两人赐婚,婚期定于吾儿苏醒后三月,以做补偿。钦此。”

      谢晚宜早就料到了皇后的心思,面色平静。

      但谢山河可就不是这样了,让他千娇百宠的女儿另嫁太子作为补偿,别人或许愿意,他可是万万不愿。

      别说现在太子遇刺生死未卜,单说拿他女儿在两个皇子之间随意赐婚,他谢山河就是一百个不同意!

      他铁青着一张脸,胡子都气歪了,听见那公公让接旨的声音,恨不得把人打出去。

      还是秦穗搀着硬把他拉了起来,她脸色也不是很好,两人送走公公后齐齐地看向了面色平静如水的女儿。

      “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婚嫁大事,连父母都不肯告诉吗?”

      谢山河这些天第一次如此强硬地和闺女说话,心里面也难受。

      谢晚宜拍了拍来扶自己的秦穗的手,低着头半晌才开口回应:“皇后需要我们家来保太子重伤时的安全,我不过是她眼中最为好用的一名世家闺女罢了。至于赐婚的事,我只是提前想到一些。”

      她本以为谢山河会和前几次一般生气,但当她抬头望去的时候只看见父亲眼里深深的红血丝和满身的疲惫。

      “父亲这些年怕皇帝老了昏头,特意放低姿态想着不让相府成为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没想到在别人眼中竟然是退让无能的表现。是为父想错了,你若是不愿意嫁,为父拼了所有根底也要给你将婚约取消。不会再让你像上次那般孤苦无依了。”

      那双在朝堂沉浮很多年的眼睛里淌着不易察觉的泪光,看着自家女儿,想起来她曾经说的前世的情节,虽然不详细,但种种情景他一个见过半百的人怎么可能想象不到。

      天子一怒,浮尸百万,他不愿女儿再卷入皇党之争。

      谢晚宜眼眶也红润了,努力将难看的脸色显得正常一些,挽着父母的手臂笑了笑。

      “爹娘,我再活这一辈子,就是为了给咱家报仇,如今皇帝赐婚,说不定也算是给了我一个选择的机会。”

      她像儿时那样撒着娇,手腕上的伤口又隐隐作痛,也没影响到谢大小姐的演技,将谢山河和秦穗哄得终于有了几分笑意,但还是掩盖不住两人的担心。

      “……可若是太子这次醒不过来呢,宫里哪能比得上自己家里养伤安全,防不胜防啊!”

      谢晚宜条件反射地摸了摸手腕,那里已经有些凝固,她杏眼弯了弯,眼底生出几分笑意。

      “不会的,等到三月以后,还要麻烦爹娘给我置备嫁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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