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风雨将至 ...
-
自从在朝堂上定下奖赏后,老皇帝对三皇子一派多有照顾,将手下诸多事宜全权交给了与三皇子一派有所关联的官员进行处理,太子一派的官员虽然心有怨言,但顾及到现在的局势也不敢在明面上多加阻拦,只好派出代表在私底下拜访李晏辞试探下太子对此事的态度。
被选出来的官员愁眉苦脸地站在太子的府邸前,脸上的愁苦十分明显,本就夹杂着几根白发的头发看起来更加苍白,连带着一向和善的面容都变得冷漠了很多。
门口站着的侍卫一脸严肃地盯着在门口徘徊的人,过了一会儿,一个公公模样的人一路小跑到了门口,认出来了那名官员,连忙迎了上来。
“宋大人,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知会一声,这外面寒风如此冷冽,可真是小的办事不周了。”
那名姓宋的官员微微笑了笑,努力克制自己内心的愁苦,跟着那名小公公走进了太子府内等待。
大厅内,点燃的熏香在空气中缭绕,桌上摆好的茶水散发出淡淡的清香,黄花梨木椅上雕刻着竹子样式的花纹,清香淡雅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晏辞有些慵懒地倚在桌边等着来人表明来意,玉质的扳指在纤细修长的手指间被不断地把玩着,不时发出些清脆的声响。
那名官员坐在椅子上有些不安,眉眼间的无奈和心酸简直要投射出来,思索良久才心一横地开口道:“殿下,如今皇上偏爱三皇子一方,朝堂上的局势并不怎么乐观,甚至连这几日我们这边的活儿都被揽了过去,再这样下去怕是会引起内部的混乱啊。”
他本就不善言辞,还偏偏被倒霉的抽签给一举选了出来,这下子怕是要把两边都给得罪透了。
李晏辞没有立刻吭声,拄着脑袋好生思考了一番缓缓道:“既然父皇暂时没有任务给到我们这边,那不妨好好休息休息呢,有时候太过锋芒毕露也不见得就是一件好事啊。”
说罢还浅浅打了一个哈欠,一脸疲惫至极的样子。
“正好,本宫也想看看本宫的好弟弟还有什么手段要拿来用。”
宋大人低着头站在一旁,有些捉摸不透这位到底在想些什么,张口想问,又想起来那些民间的传闻,于是乎闭上了嘴不敢再开口继续问下去了。
李晏辞见他不吭声,自己扭过头去看向窗外有些冒绿芽的柳树,心里面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面上的表情忽雨忽晴,让人难以分辨。
窗外的柳树在初春将至的气息下飞速生长着,佟贵妃披着一件玫红色的外衣站在窗前,眉间点着淡淡的一点朱砂,衬着整个人风情万种、眉眼如画。
身边的宫女低着头站在一旁,小声通报着这些日子里传到后宫来的消息,说话间不时隔着红色的帷幕偷偷观察着自家主子的脸色。
说到皇帝这几日格外器重三皇子时,本以为娘娘脸上的神情会有所舒缓,那小宫女难以掩饰语气中替自家主子欣喜的语气,说话的语调都有些上扬,带着些平日里不常带的激动。
佟杳眸色淡淡地扭头看了眼那名宫女,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与讽刺,那张艳丽的脸庞在窗外漏进来的阳光下显得愈发娇艳动人。
那宫女一时不察忘记了低头,直愣愣地盯着她看,一副呆住了的样子。
佟杳掩面淡淡地笑了笑,迈着小步走到了那宫女面前,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挑起了那名宫女的脸颊,染着豆蔻的指甲划在水灵灵的脸庞上,带着些阴冷感。
“这么为本宫的好儿子感到开心吗,嗯?”
那名宫女猛地回过神来,眼神里充斥着惊恐的神色,抑制不住地浑身发抖。
“奴婢不敢,奴婢是娘娘身边的人,自然是为了娘娘而感到高兴。”
佟贵妃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眯着眼打量了眼前的宫女一会儿才缓缓地松开了抵在脸上的手,托着脸庞又走到了窗边眺望远方。
“改天给本宫抽出来个时间,本宫的好儿子如此有出息,真是让本宫这个做母亲的倍感欣慰啊,改天请三殿下来本宫这宫里一趟吧。”
那名宫女瘫坐在地上,听到这句话缓缓地松了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后片刻不敢耽误,立刻着手准备此事,刚刚激动的心情像被泼了一瓢冷水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浮生偷得半日闲,谢晚宜难得没有什么急事要办,她今日梳妆打扮一番后便捧了本书坐在院子里的木椅上读,微风不断地从远处吹拂而来,卷起轻薄书页的同时也不断地吹拂着她鬓间的碎发丝,直往人脸上贴,惹得谢晚宜无语又无奈,只好将那同病相怜的书页掀开,轻轻地倒扣在脸上,径直躺在了那张木椅上闭目养神。
周边一片寂静,耳边的风声一下子弱了下来,谢晚宜难得没有神经紧绷。
一片黑暗里,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下来,能不再那么焦急地思考退路,也能暂时远离尘世的喧嚣与浮躁。
正当她快要昏昏沉沉地睡着时,眼前突然亮了起来,挡着风声与阳光的书被一个有些模糊的身影随意地拿在手里翻阅着,发出些哗啦啦的声响。
她伸手揉了揉眼睛,模糊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
一身浅色打扮的李晏辞不动声色地站在面前,丝毫没有打扰别人休息后的愧疚感,一本正经地看向谢晚宜那双漂亮清澈的杏眼。
“谢小姐好雅兴,能不能抽出些时间来和本宫聊一聊?”
李晏辞抿着嘴颇有些忍俊不禁,深邃的眼眸在阳光的映射下显得有些温暖,拿着手里的那本书认真地翻了翻,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那本书是谢晚宜随手翻出来的,内容她并不怎么知情,只是在拿到后随手翻看了几眼,依稀记得上面有些民间话本上的内容,此时被李晏辞如此光明正大地看见,耳根莫名浮现出来几分淡粉色。
那些话本子里的字被李晏辞正正经经地念了出来,甚至有几分读圣贤书的姿态,惹得谢晚宜一阵尴尬。
她从椅子上直起身来,踮起脚来伸手去抢那本不甚正经的书,可李晏辞偏偏不想随她的意,举起胳膊来左晃晃右躲躲,就是不肯给她够到。
“殿下,您贵人事多,不如找个地方一起好好聊聊,何必在这里平白浪费时间呢?”
谢晚宜累得站在原地缓了半天,皮笑肉不笑地站在李晏辞身前笑眯眯地看向他。
太子殿下见好就收,将书板板正正地放到了桌子上,跟着即将炸毛的谢晚宜走进了宴客厅内。
“太子殿下既然亲自来找我,想必肯定是有要事要谈,请。”
侍女将茶水给两人倒上后自觉站在了门外等候。
李晏辞端起茶水来浅浅品了一口,叹了口气才开口:“哎,近日来本宫甚是不得圣心,做事情都要战战兢兢,每每想到这里便觉得身边有一名能用之人甚是宽慰,这不,本宫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谢小姐你了,谢小姐对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可有什么独到的见解?”
谢晚宜听后眸光一闪,也借机端起手边的茶水来饮了一口,思索了一番才笑着开口:“殿下真是说笑,我怎么能和殿下麾下的诸多能人志士相提并论呢?”
“不过看法吗?到还是真有一个,就是不知道是否和殿下的想法一致了。”
李晏辞笑了笑,眼神中带上了几分兴趣,在指尖摩挲的玉扳指停顿了片刻。
“谢小姐但说无妨,本宫也想知道自己是什么想法。”
两人交谈之际,皇宫里又是另一番景象,三皇子李晋琊笔直地跪在龙榻前低着头。
龙榻上,老皇帝一脸器重看向跪着的李晋琊,将这些日子里对他的奖赏全部说了一番,语气中带着不可置疑的威严与从容。
李晋琊从皇宫里面出来后,眉宇间带着些阴郁与算计,那双细长的眼睛半眯着,看向马车旁站着的下人。
那下人不敢吱声,会意后立刻走到李晋琊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只见李晋琊脸上原本的阴霾忽而消散得无影无踪,甚至带上了几分势在必得。
他上了马车后看向侍奉在一旁的侍女,语气有些舒缓:“交代给他们的事情都准备好了吗?”
那侍女抬起头来露出张倾国倾城的脸蛋儿,单膝跪下行了个礼。
“主子,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只是佟贵妃那里好像最近有所动静,不如等过了这一阵再进行计划?”
李晋琊漫不经心地倚靠在车窗边,脸色忽然变得有些难看。
“养育之恩,问鼎之路,要是你,你选哪个?”
那名侍女忽然顿住不说话了。
“更何况,这次机会千载难逢,老皇帝好不容易信了本宫,不把握住这次机会岂不是对不住本宫的好哥哥给本宫铺的路?”
李氏能不能千秋万代他才不在乎,路是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能够把握在自己手心里的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