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杀》璋峪

54、队内测试（三）

　　沈雀咬着牙，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滑落，尽管已经面目狰狞，但依旧无法阻挡对方的手将自己压倒似地盖过来，而他毫无还手之力。

　　他刚才就注意到了，丹葵的手很特殊。
　　首先是大小。作为Omega，他的手应该跟沈雀的相差不大，但两个人的手握住的那个瞬间，沈雀就发现他的手又宽又大，几乎可以完全将自己的手包裹住。
　　其次是触感。他的手指指节上分布着许多茧子，硬硬的，但整张手摸起来却是又暖又软，仿佛一块无骨软肉。
　　对于沈雀来说，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双跟主人完全不匹配的手。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双手十分有力。
　　仿佛是从掌心传递出的源源不断的力量，完完全全灌注在手中，仿佛手里的一切都可以捏碎。
　　这样的手，这样的力量，他是不敢往人身上去想的。
　　但现在，这事已经完完全全存在着，而且就在他面前。

　　“嘭。”地一声，虽然很轻，但份量却十足。
　　就这么一声，就定了输赢。

　　他的力气在这样一双手面前根本招架不住，虽然挣扎了很久，但还是被轻松压倒。
　　不过沈雀能感觉到，丹葵在放水。
　　如果丹葵用尽全力，他估计一上场就会被碾压，根本不会有僵持的这一小段时间。

　　胜负已分，他的手还倒在桌上没有收回，整个人呆呆的。
　　倒不是不能接受，只是他觉得面前这个丹葵的反差感实在是太大了。
　　看上去是再普通不过的omega，事实上却是力大无穷的医护手吗？
　　这样的存在，居然还真有！
　　这样的力量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所以他就这么水灵灵地，输了？

　　“怎么样，是不是道心破碎了？”
　　陈珀尔早就料到沈雀会是这样的反应，刚一比完就笑嘻嘻地走上去搂住他的肩问。

　　沈雀被他这一搂，扭头看向他，眼神里是无尽的迷茫和疑惑。
　　四目相对，也只能从嘴里挤出两个字。
　　“佩服……”

　　只这一句话，仅仅两个字，就已经是沈雀的全部情绪了。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词汇能表达他此时此刻的心情。

　　“噗哈哈哈！”
　　“你也是这样吧？！我就说没人会不被他吓到！”
　　陈珀尔早有预料，一边笑着一边解释，还特地站起来给沈雀介绍。
　　蓝弦月，池介，甚至是龙序之，其实在第一次见识到丹葵手部力量时都是这样的表情。
　　呆滞，加不可置信。

　　“你绝对不会知道，队长被丹葵一拳轰开的时候那个表情，就跟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上一样，哈哈哈哈！”
　　他笑得不能自已，似乎是为了沈雀这表情已经等待了很久。

　　沈雀摇摇头，甘拜下风。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陈珀尔每次面对丹葵的拳头都要躲来躲去了。这要是不躲，估计会被一拳打爆吧？

　　“心服口服，真是心服口服。”
　　他长出一口气走出来，甩甩已经脱力酸痛的胳膊朝其他人说道。
　　他能感觉到，如果丹葵真的用力，未必不会把他的手捏碎。

　　“习惯就好，这可是我们队里的杀手锏之一。”
　　龙序之调侃着，走过去把桌子收好放到一边。其他人跟着他一起收拾，把之前打开的设备，拖出来的垫子，通通整理着物归原位。

　　之所以把丹葵放在今天最后一场，其实也是他们的小巧思。
　　丹葵的力量对于不清楚他的人来说，绝对是一大震惊之事。
　　毕竟没有人会想到一个小小的人身体里居然蕴含着这么强大的能量。
　　如果真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或许真的带给大家一线生机。

　　不过丹葵跟其他人的反应倒都不相同，刚比完就冲到沈雀面前，准备抓起他的手看看有没有事。
　　沈雀刚跟他掰过手腕，现在被他忽然抓着手，下意识地就往后撤了一步。
　　两个人一进一退，状况好不尴尬。

　　“呃……沈雀你手没事儿吧？”
　　丹葵看到了沈雀下意识的躲闪，于是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把自己的手从沈雀的手腕上松开，颇不自然地挠了挠头。

　　沈雀摇摇头，默默把自己微微发抖的右手背到了身后。
　　“没事，有点儿麻而已，缓缓就行。”

　　他知道丹葵只是担心他而已。
　　不过没事是没事，疼也是真疼。尽管丹葵力度有控制，但沈雀自己是尽了全力的，就算丹葵不出力气，光他费完力的反噬也够他疼一会儿的。

　　“对不起啊，其实应该提前跟你说一声的。”
　　丹葵脸上难掩歉意，看上去非常后悔，还专门拿了冰敷袋来。
　　“但是说了你可能就不跟我比了，那我就没法请你做搭档了，所以我就没说。”

　　沈雀：……？

　　沈雀的脸色飘过很多情绪，最后用极为复杂的眼神深深地看了这家伙一眼。
　　他很难想象一个人能顶着这么无辜的脸说出这么缺德的话。
　　但凡换一个不熟的人，他都要狠狠地怼过去。

　　“不要试图用聊天逃避劳动，你们两个。”陈珀尔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龙序之他们几人在收拾刚来拿出来的器具和模拟枪械，等到一切都收归好，不需要再整理，直接打开清洁模式就可以结束这次场地的使用。

　　“来了！”沈雀赶忙回话，匆匆瞥了丹葵一眼后就跑了过去帮忙。

　　“我也来了。”丹葵尴尬地咂咂嘴，跟在他后面也跑了起来。

　　…………

　　制作机甲。

　　虽然对于沈雀来说，这是他第一次亲手制作机甲，但整个流程他并不陌生。
　　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就已经接触过了。

　　其他的流程都好，只是在锻造上他废得功夫要多一些。
　　锻造是个苦力活，而他又刚好选择了最吃力的方法，关键部分的金属必须得自己亲手打出来的才好用。

　　所以队内测试过以后，一连几天，他都待在工作室里没出来。
　　他喜欢这种一个人安安静静做工作的时候，没有任何人来打扰。
　　而且在锻造的过程中他也发现了乐趣，一锤一锤就这么不停，其实能把心里很多东西都随着锤头一起发泄出来，而且叮叮当当的，带着耳机的话声音会小一点，也不算噪音。

　　按照计划，今天会有一个新的部件成功出炉，他心想道。
　　不过现在应该先出去买两桶水，他这几天一直待在工作室，原本存储的水已经快喝光，得再买一些备上。
　　虽然走廊也有学校配备的饮水机，但他不想进进出出的，在做完任务之前待在原地，是他一以贯之的准则。

　　买水花不了几个钱，他拎了两大桶水刚进转角，就看到有个中年男人在饮水机前摆弄半天，似乎是机器出不了水。

　　他把水先拎回工作室，然后来回张望几下，发现走廊里现在只有他和这个男人。
　　下意识的，他拿了自己的水卡走过去。

　　“不出水了吗？不然你试试我的卡吧。”沈雀走过去递出自己的水卡。

　　男人本来还在拿着保温杯摆弄，听到他说话，把头抬了起来。
　　“谢谢。”

　　但确实不是水卡的问题，是饮水机出了故障，一时间没法再出水。
　　沈雀给门口保安报修过后，直接打开了自己工作室的门。
　　“那个，如果你急着喝水，我这里有一些。”

　　赵绛礼看向他，点点头跟着进去了。
　　他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碰到沈雀，如果这里是工作室的话，那他现在应该正在忙着制作自己的脑控机甲吧？

　　“饮水机在那边，但水是刚换上的，加热还需要一会儿，那里有椅子。”
　　沈雀倒是没多想，日行一善，善行一生，转头就去修理自己这几天刚做出来的部件了。

　　“小伙子，方便参观一下吗？”赵绛礼把自己的保温杯放到桌上问。

　　“当然，不过那些大物件还是不要靠近了，很重，需要小心。”沈雀提醒道。
　　“好。”赵绛礼应着，在他的工作室里走动起来。

　　沈雀的工作室收拾地很干净，虽然制作机甲需要的材料繁多复杂，但他还是尽可能有条有理地整理出来，清晰可见。
　　这里没有书桌，但是有个书立，里面放着几本书。
　　《耶冬诗歌合集》、《单人机甲制造和修理》、《从脑控看经济发展》，《明暗之间》……
　　他看的书种类很多，除了小说和杂志，还有诗歌和经济类的书。

　　赵绛礼不语，又转到其他地方。
　　除了前面的大桌子，后面他还专门放了一张小桌，除了一个机甲模型，什么也没摆。

　　殉道者。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是你的模型吗？”他指着模型问。

　　“嗯！”沈雀回头看了一眼，“独意志，第一台单人机甲。”

　　“划时代的出现。”赵绛礼说道，眼神在模型上细细抚摸。

　　“就是有点可惜，目前还没有可以驾驶它的人，否则它会是一个新时代的开端。”沈雀慨然。

　　“是嘛，你对它了解还挺多的。”赵绛礼问。
　　“还好了，就是随便看的。”沈雀说。

　　“其实也不可惜，说不定再等等，就会出现一个能驾驶他的人出现。”赵绛礼说着，神情已然跟刚才有所不同。

　　不过沈雀却没有听懂他的话，还以为是宽慰之语，点点头便又回去做自己的部件去了。

　　“你一个人做机甲，忙得过来？”赵绛礼把工作室转了一圈后，走到那堆完全没成型的部件前问。
　　他问的时候，沈雀正蹲在其中一个夹缝里研究图纸。
　　一群各式各样的零件被摆放在一起，沈雀蹲在地上，图纸撑开来放在身边，按照上面的指示一步步模拟制造组装过程。

　　“还好，时间上挤一挤还凑合。”沈雀低着头跟他说道。
　　“只是总要碰到一些图纸上没想到的小问题，不太好处理。”

　　“什么问题，我看看。”赵绛礼说着走了过去，和他一起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