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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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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梦中的一切
睁开眼睛,一股刺鼻的,腐糜的臭味,混着血腥的气味直面而来。?
明白了,又是一场梦,西里尔斯心里想。
他抬起头,天空灰蒙蒙一片,原本灿烂的闪耀的太阳,被黑色的物质吞食,变成了一颗黑灰色的,外层布着一层黯淡的光晕的球体。
硝烟的味道钻去西里尔斯的鼻腔,数不清的哭声,碾压碎物的声音,咀嚼食物的声音,流入西里尔斯的耳朵里,像是一层浆糊,糊在他的耳膜上。
他低下头,此时,他正站在一处山顶之上,俯望下去,眼前尽是人间炼狱。
数不清的士兵和主教的工作者跪在地上,他们在哭泣,在祈祷,恶魔的仆人们则站在他们身边,手起刀落,一颗颗脑袋掉下,身体像是漏气了似的,倒在地上,血液从脖子的切口处流出,染红了黄土地。
地上还散落着许多衣衫褴褛的老人和孩子的尸体,平民,可能早已经死遍了。
这是绝望的气息,这时候,人们已经不再信仰主教。
突然,一束神圣之光穿透云层,照耀于西里尔斯身上,那光刺得西里尔斯眼睛疼痛,他眯着眼睛,恍惚中,天上的黑色的日蚀正逐渐变回金黄色。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恶魔降临人间,但正义终将战胜邪恶。”
四周的景色突然碎裂,像是被撕碎的纸片,西里尔斯突然惊醒,四周黑漆漆一片,尽管他看不清周围,但他知道,此刻自己正躺在出租屋的床上。
关于梦的内容,就像是沙漏似的,很快从他的脑子里流失,不仅如此,他的脑袋有些昏,好似被什么尖锐的锥子敲开,被塞了尖锐的刀片,疼得很。
卧室的房门突然被推开,一束光照从门口投射进来,一个熟悉的人站在门口,神情凝重,关切地看着他。
*
“做噩梦了?”赛赫特说。
“怎么你连这个都知道?”西里尔斯眨了眨眼,好奇地说:“难道还能魔法还能看到这个吗?”
“这有什么奇怪的。”看着西里尔斯精神还不错,赛赫特心中松了口气,他笑了笑,说:“有一种梦境魔法甚至能穿越到梦境里。”
“啊……对,就像那天在女巫集市的时候,你也使用过类似的魔法,我想起来了。”西里尔斯说:“这种魔法应该很难吧,我还没学到这个呢。”
恐怕以人类的水平,还无法掌控梦境魔法呢——当然,赛赫特并没有说这句话。
“既然没事了,那就继续睡觉吧。”赛赫特说:“现在才到凌晨四点。”
“算了,我不想继续睡觉了。”西里尔斯起身下床,“我现在头有点疼,先去煮一杯咖啡吧,赛赫特,你也想喝一杯吗?”
“你亲手煮的吗?当然想喝。”赛赫特调笑着说:“要是我拒绝你,你可得哭鼻子了。”
西里尔斯刚刚走到厨房,听到他的话,停下脚步,转过身,语气有些羞怒:“这是我五岁的事了!”
“好,抱歉,是我的错。”赛赫特从善如流地回答。
西里尔斯睁大眼睛,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怎么样,其实他也没有很生气,就是这样,他就是对赛赫特生不来大气。
不过,最近赛赫特到底是怎么回事,总是提起小时候的事情太调弄他,难道这很好玩吗?看他的模样,他是觉得很好玩。这也太不对劲了,以前他可不会这样。
对啊,以前他可不会这样,这很很奇怪。西里尔斯想了想,是和那场梦有关吗?西里尔斯记得,他和赛赫特在女巫集市聚集的时候,他也陷入了一场不知名的怪梦之中,并且,据女巫莉莉丝所说,赛赫特那时候很慌张。
这个梦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咖啡很快煮好了,西里尔斯往装着咖啡的杯子里倒入了可可粉和奶油,还撒上了肉桂,闻起来带着一股熏果木的香味。
西里尔斯端着另一杯咖啡,放在赛赫特面前。
“谢谢。”赛赫特拿起杯子,一饮而尽。
“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西里尔斯问道。
这个问题,西里尔斯并不是第一次问赛赫特,只是前几次,赛赫特都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
“是。”赛赫特说。
果然,他猜对了。
“恐怕乱世会再一次降临。”赛赫特又说道。
“乱世?”西里尔斯皱着眉头,“是像一千年前那样吗?”
“也许吧。”赛赫特摸了摸男孩的脑袋,最近西里尔斯的头发长长了一些,“别担心,我会保证你的安全的。”
一个吻,就像一片落叶,飘落到赛赫特唇角,耳边传来西里尔斯的声音:“这句话应该我对你说才对。”
“不用太担心我,我已经长大了,现在,我还学会了魔法,我能自己保护好自己了。”
“赛赫特,我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你的身后的孩子了,无论这个世界会如何变化,我都会站在你的身后,永远支持你。”
*
吃完早餐后,西里尔斯便换好衣服,准备去到圣奥尼斯大学,参加新学生的入学典礼。
出门前,西里尔斯亲了亲恶魔的嘴角,低声说:“等我回来?”
“等你回来。”
两人又贴贴一会儿,西里尔斯才恋恋不舍地离开这里。
阿斯卡利亚作为首都,这里的人文风俗与贝尔蒙特差距甚远,贝尔蒙特更为保守,居民基本上穿的黑白灰棕色调的衣服,只有小孩,尤其是小女孩才会穿一些颜色鲜艳的衣服,哦,不,红灯区的人也会穿着艳丽的衣服在街上走动。
阿斯卡利亚显然比贝尔蒙特更开放一些,女人会穿颜色艳丽的裙子,男人的头上戴着各种各样的帽子,他们亲密地手挽手走在街上,相视而笑,街上的行人也不会多看他们一眼。
西里尔斯挺喜欢这里,贝尔蒙特让他闷得难受,而阿斯卡利亚却有趣多了。
不远处正是圣奥尼斯大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桩乳白色的高大大理石雕塑,塑像是一个赤裸的男人,身材健壮,手中举着一把半人长的剑,目光如同钢铁那样坚韧,凝视前方。
西里尔斯在美术作品集上看到过这个雕塑,作者是一名出生于一千年前的,名为拉法尔的知名雕塑家,同时,他也是一名参加了神圣战争的士兵,在神圣战争胜利以后,拉法尔用了二十年的时间,为范?海辛雕刻了这桩雕塑。
是的,这个雕塑是主人是范?海辛,也是西里尔斯的老祖宗。
这雕塑刚刚完成的时候,引来了诸多争议——毕竟这是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范?海辛作为人们心中的英雄,很多人认为,这玷污了范?海辛。
雕刻完这个雕塑后不久,拉法尔便投河自尽了,这个雕塑也是他的遗作,最后也因此保留下来,被立在圣奥尼斯大学入口处。
许多学生聚集在范?海辛的雕塑之下,侃侃而谈,他们中有的人穿着常服,有的人穿着黑白相间的校服,有的人抱着一本书有过,有的人拿着画板,坐在草地上画画。
“请问,”他问了经过身旁的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约翰纳斯大教堂应该怎么走?”
“你是圣奥尼斯大学的新生吗?”
“是的。”
“来吧,我带你过去。”其中一个穿着校服的学生说:“我是圣奥尼斯大学的二年级的学生,你可以叫我劳尔。”
“谢谢……劳尔前辈。”西里尔斯心中谨记莱特告诉他的,在大学里遇到高年级的学生,一定要用敬语。
“不用叫我前辈。”劳尔客气的笑了笑:“老兄,放松一些,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了。”
“好的,谢谢你,劳尔。”西里尔斯心中送了一口气,对于这样陌生的环境,他依旧控制不住的紧张,或许是因为青少年时期那段去寄宿学校的经历,给他带来的心理阴影。
不过那时候他孤立无援,现在,赛赫特已经回到了他的身边,给他极大的支持,他已经不是孤独一人了,他再也不会像孩童时期那样,不会在面对未知的领域,而感到惶恐与不安。
一想到赛赫特,西里尔斯心里就放松了一些,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嘴角微微上扬。
*
走了没多久,劳尔说:“到了。”
他们来到那间坐落于学校里的教堂,新生们将在在这里参加入学仪式。
“这就是……约翰纳斯大教堂吗?”西里尔斯睁大眼睛,惊讶地说。
不怪他像是没见过世面似的,这个坐落于圣奥尼斯大学里的教堂,竟然比贝尔蒙特最大的教堂还大,还要壮观,这里的玻璃都是用上等的蓝色和紫色水晶拼贴,阳光透过,闪闪发亮,教堂的墙和屋顶倒是像贝尔蒙特的教堂一样,绘制着讲述主神在人间行善的故事,但这笔触,明显比贝尔蒙特的教堂的壁画细致得多。
“好好欣赏吧。”劳尔说:“一年前,我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我也露出了和你一样的表情。”
“谢谢您带我过来。”西里尔斯恢复到平静的表情,说道,他的内心在打鼓,刚刚的表情差点崩了,这会不会显得他看起来很没有见识?
不过还好,劳尔和他聊了两句以后,很快就离开了,劳尔是他的学长,估计以后见面机会也不多。
此时,教堂里人还真不少,大部分都是没有穿校服的学生,应该和他一样都是新生。
教堂座位的前排都坐满了人,西里尔斯随便找了一个最后排的座位,坐了下来。
约翰纳斯大教堂中间也有一座主神的雕塑,雕塑很高,起码有整个教堂的三分之二的高度,高大挺拔的主神,手里高高举着一把修长的圣剑,雕塑头顶是一扇天窗,明媚的阳光从天而落,落在金色的圣剑之上,圣剑沐浴在阳光里,就像是一把炙热的火焰,燃烧着一切的邪恶与堕落。
虔诚的学生们更愿意坐在前排,他们希望,能近距离瞻仰到主神的福光。
好吧,这个教堂是有点东西,在这样的氛围烘托之下,西里尔斯都觉得自己已经没有那么讨厌主教了。
“铛——铛——铛——”
沉闷的钟声席卷整个教堂。
西里尔斯抬起头,看了看不远处的钟表,新生入学仪式将在一个小时后开始。
一群穿着校服的学生聚集在主神的雕塑之下,唱起了圣歌,这是大学里的诗唱社团,西里尔斯知道这个玩意,他刚刚还在外面看到了诗唱社的招人海报,大概就是一群热爱音乐的主教教徒,每天都唱着一些歌颂主神的音乐。
西里尔斯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但他觉得这歌还不错,旋律轻柔舒缓,他并不反感,但他觉得有些催眠,渐渐的,一阵困意袭来,哪怕是西里尔斯喝了咖啡,咖啡因也挡不住这困倦,直到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醒来,一阵阵惊讶,恐惧,不解的议论声,将他从甜美的梦乡里拉回现实。
西里尔斯睁开眼睛,懵懂地看着四周,他的周围早已经坐满了学生,但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一个地方,西里尔斯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
主神的雕塑连同手里的那把金剑,如同神迹降临一般,沐浴在神圣的光芒之中,不,不,并并没有那么神圣,西里尔斯清晰地看到,神的雕塑的脸上,一道致命的裂痕,清晰可见。
这不是西里尔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
上一次,还是在贝尔蒙特,那时候,西里尔斯刚刚转学去了温切斯特中学。
坐在前排的,最虔诚的学生,脸色惨白,仿佛受到了重击,浑身的血液被抽干了似的,而后排的学生,眼神空洞且茫然,就像是深山里深不见底的黑洞,对目前的状况手足无措。
一个声音在西里尔斯耳边响起:
“恶魔降临人间,但正义将会战胜邪恶。”
古老而沉闷的声音,就像是一种警示,激得西里尔斯就像是被针扎了一般,忍不住颤了一下。
谁?他转过头,再次观察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抬起头,校职人员在尽量安抚着激动的学生,很快的,学生们被告知,新生入学仪式提前结束,并且,往后三天都不需要去学校。
*
“裂痕?”
“没错,裂痕。”西里尔斯说:“你根本想不到,那个雕塑上有多大的裂痕。”
“听起来真奇怪。”
“是呀,连恶魔都觉得奇怪的事情,这可太诡异了。”西里尔斯说:“哎,我说,有没有可能,我是说可能,这是你的那群堂兄弟搞得鬼呢。”
“你是说支配家族?”赛赫特说:“应该不会是他们,首先,他们没那么闲,其次,要是他们真的走进了教堂,那个雕塑就不会只是裂了个缝那么简单了。”
“要是他们真的走进了教堂,那会怎么样?”西里尔斯好奇的说。
“大概……”想了想,赛赫特说:“主神的雕塑会碎成粉末吧。”
“那么夸张?!”
“对于普通的异端来说,教堂里的破石头雕塑可能还有一些威慑力。”赛赫特说:“但支配家族是什么,是恶魔该隐的直系后代,也是撒旦在人间的分支,一个破石头能对他们做什么。”
“所以,这到底是谁搞得鬼?”西里尔斯有些懵的说。
“谁知道呢,可能是哪个不知好歹的低级异端吧。”赛赫特说。
“好了,睡觉吧,明天你要早点起床。”
“明天我不用去上学,校长说了,这三天我们都不用去学校。”西里尔斯说:“再说了,我不是小孩了,你管我睡不睡觉做什么?”
“啧,你的叛逆期还没过吗?”赛赫特嗤笑一声,接着,他突然上前,把西里尔斯推到床上,坐在他的腰间,“既然不想睡觉,那就和我干一点有意义的事情吧。”
“唔……”西里尔斯还想反驳着什么,却被恶魔用双唇堵着嘴巴,只能从喉咙间泻出一丝喘息声,来表示抗议。
“嘎……嘎……嘎……”
一只浑身漆黑,眼珠通红的乌鸦停留在窗外的树梢,那是纪伯伦新派来的傀儡乌鸦。
赛赫特早就发现了它的存在,但他不在乎,就算被纪伯伦看到了,那又如何?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等他去做。
*
一只黑色的蝴蝶,钻进了那个挂在墙上的装饰自画像之后。
“撒旦保佑,撒旦保佑……”
整个帝国最有权势的男人,也是帕蒂亚帝国的皇帝——安东尼?安德里奇,此刻正跪在地上,他的面前站着一个人。
不,准确的说,那不是人类,那是支配家族,埃利亚斯家族的家主,纪伯伦?埃利亚斯。
“上一次,你用你的孩子的生命来与我换取交易,从我这里换取了不少的支持,难道还不能够满足你吗?”纪伯伦笑眯眯地说:“皇帝陛下,你这么贪心,可不好呀。”
“不,您不明白,这还远远不够不够。”安东尼哀求着说,“求求您了,只有您能帮我。”
“唉,好吧,看在你如此恳求我的份上,我就答应你吧。”纪伯伦叹了一口气,“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想……我想彻底收回教皇手里的权利。”安东尼说:“您也明白,那群该死的信教的,他们到底偷了皇族的多少资产。”
“啊……那有点困难啊,不过放心,我会帮助你实现的。”
“那……纪伯伦大人,我们来签订契约?”安东尼看着他,眼睛发红,像一个得了疯牛病的公牛:“您想要什么?我妻子的命?我其他儿子的命?还是我女儿的命?还是六十个纯洁漂亮的处女,总之,您想要的,我通通能给您。”
“别心急,别心急,我答应你的一定能做到,只不过,你这次的要求,我要实现,时间有点漫长,所以我们先不着急签订契约。”
见到纪伯伦没有轻易答应他,安东尼便有些失望,但他也知道,像纪伯伦这种级别的恶魔,不会轻易的签订契约。
安东尼不满的想,他都奉献出了自己的一切了,纪伯伦到底还想要什么,他要怎么做,纪伯伦才能听话的和他签订契约,帮他实现梦想中的一切呢。
*
第一部分:梦言 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