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瞎子，你有美色》南飞有雁

58、 送女娘娘2

　　萧流年终于将这座送女庙添进了堪舆图里，左看右看，总算满意了大半。

　　他兴奋地眯了眯眼，刚想炫耀一番，回头发现几人已经迅速解决了夜食，连口糖水都没给他留。

　　一群……饿死鬼！

　　他放下堪舆图，本能地大喊：“莫念！你要是敢喝光，爷扣你月例！”

　　莫念仰头的动作停了下，俄顷，咕嘟一声，囫囵吞进去，甚至悠哉取出一串糖葫芦，放在火炉上稍稍热热，不怎么冻牙之后，嘎吱嘎吱吃了起来。

　　笑话，他本就钟爱甜食，到了嘴边的糖水还能让它跑了？！

　　接下去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最终还是花闲不知哪里端出碗热腾腾的泡面，才稳住了鸡飞狗跳的现场。

　　整过过程声音闹得大了些，几人安静下来，发现狗叫声已经消失了，那独眼，脾气怪异的庙祝也没有过来斥责他们，庙里除了扑朔朔的落雪声，便再无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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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过去。

　　闲情开门的瞬间，双脚被积在门槛的白雪盖了个正着。

　　她抖了个激灵，赶紧后退，喊道：“雪堵着路了，姑娘先别出来，我去找个铲子。”

　　莫念这时踩着门口一块空地，扔过来一把，两位牛马均没打招呼，对视一眼，埋头干了起来。

　　刚开始，暴雪没有变小的势头，两人清完前头，后头出来的路面又埋上一层，直到午时，雪小了，才算告一段落。

　　闲情扔掉铲子，揉了揉酸胀的肩膀，看着庙祝的屋子，禁不住抱怨：“庙祝真是，这庙终归是他的地方，我们在这里拼死拼活一上午，他都不愿意出来帮忙。”

　　四人挤在花闲屋子，现在情况不明，东西都得紧俏着用。

　　听了闲情的话，花闲蹙了蹙眉，道：“庙祝不在。”

　　庙祝房间在他们正对面，她坐在门口观察了一个上午。

　　眼睛不行后，她的耳力非常好。一上午，她摘掉了白绫，不止没看到对面房间有象征情绪的光泄露出来，更没听到任何动静，哪怕是翻身引起床榻的吱呀声都没有。

　　没有情绪，没有声音，说明人早就不在屋内了。

　　萧流年往莫念的方向瞥了一眼。

　　莫念微微点了下头。

　　庙祝房内确实无人。他一向警醒，却对庙祝出门的事毫无察觉。

　　清扫积雪时，他特地靠近听了听，房内连丝呼吸声都没有，除非庙祝武功比他高。

　　但他见庙祝第一眼时，便断定庙祝不会武。

　　莫念犹疑片刻，问：“爷，奴才去看看？”

　　萧流年抬眸扫了眼落雪，摇了摇头：“不用，我们只是借宿的行路人，不要过多地打扰主人家。”

　　打定主意少惹闲事，萧流年安心吸溜起泡面，同几人说：“明日我和莫念去官道摸摸底，西北的雪下起来没完没了，不能指望老天爷自己停，往后要是突然碰上艳阳天，路面会更糟。”

　　花闲点点头，思索了下，说：“行，那我和闲情再将庙里摸索一遍，说不定会有什么东西用得上。”

　　定好安排，花闲心里仿佛卸掉了块石头。

　　即使有相城那种粪坑在前，行路时，她还是更偏向入城，荒郊野岭的，瘆得慌。

　　至于会不会是山匪埋伏……

　　花闲表示抱歉。

　　她是技术宅，专业的事当然得交给专业的人做。

　　想着，她又取出一根糖葫芦，递给莫念。

　　莫念乐呵呵接过。

　　看得萧流年连连叹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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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膳过后。

　　萧流年披上蓑笠，和莫念一同离开了送女庙。

　　外头的泥路早被大雪覆盖，两人深一脚浅一脚，走了将近半个时辰，终于回到堵住马车去向的位置。

　　那里仿佛与四周分裂。

　　由茫茫白雪堆成的地基与四周相比，活活矮上半截身子。

　　看到眼前的境况，萧流年心中感叹：再晚一日到这里，他们很可能就被雪给骗了，届时葬身横沟里，也只能怨白雪晃了眼。

　　两人先从横沟内侧下手，小心把横沟前一臂的距离清理出来，等到地面露出来，原先横沟的位置变成了一堵方形雪墙。

　　它连接官道两侧。

　　一侧是坡道，坡道上的树掉光了叶子，剩下光秃秃的杆。另一侧直接塌了下去，形成竖直拐角，人和马车都无法通过。

　　萧流年沿着横沟溜达，不多时啧了声。

　　以前怎么没发现，好好的官道愣是让摩玛城修成了半边神佛，半边妖魔的模样。

　　萧流年想了个办法，拿出一捆顺来的麻绳，一端递给莫念，指向对面吩咐：“你到对面去，试试看横沟有多宽。”

　　莫念领命，弯腰从坡道钻了过去，很快两人就发现，麻绳绷紧了大约三尺。

　　两人讨论了下，与其将雪掏干净，再往里填东西，不如做个能吃重的筏子，横跨上去。

　　说干就干。

　　二人天亮干到天黑，树终于倒下一根，心中都是说不出的舒畅。

　　白日里，花闲二人也没闲着。

　　她们在杂物堆里翻了翻，把能用的东西都拢了出来，之后去敲了庙祝的门，依旧没人应和。

　　她们又去了正殿，里头灰暗寒凉，佛像由红布盖着，香炉显然许久没人用过了。

　　闲情嘟着嘴说：“一点都不敬神佛，我估计他根本就不是庙祝，哪里的庙祝像他那样，不上香供佛，整日不见踪影的。”

　　萧流年道：“他不回来就不回来，大不了等我们进城，再去找人打听。”

　　他简单提了下横沟的情况，包括就近砍树，搭个简易木桥的想法也一并说了。

　　“这里的树有些年头，树干粗，我估算过，想要马车平稳通过，大概要捆到六七根树干。”他和莫念吃点力，一天两三根不成问题，“这样我们最迟三天后也能出发。”

　　闲情听后，舒爽极了。

　　今日她和姑娘转了半天，到哪儿都有种背脊凉飕飕的感觉。

　　花闲道：“三日后如果他依旧不露面，给他留锭银子吧，不管真假，我们确实在人家的地方借住。”

　　闲情不乐意：“要说借住，也是借了这庙，还不如将正殿洒扫一番，再取些果子糕点，恭恭敬敬给送女娘娘上柱香。”

　　好过便宜了那神隐的庙祝。

　　花闲想想这样更好，当即便应了。

　　如此这般，接下去的两日，四人安排得满满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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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分这头。

　　闫顷和陈蓼雨分开后，回家了一趟。从母亲口中得知成亲的事，震惊自是高于他人口述。

　　他是真没想到，母亲竟能为了金银，面不改色地将他卖了，仿佛多年的努力在金银面前不值一提。

　　他们谈了会。

　　闫顷发现，事到如今，闫夫人始终认为这场婚事是陈蓼雨趁火打劫得来的。

　　他亦是太过优秀，惨遭小人惦记。

　　闫顷浑身疲乏，冷声打断她喋喋不休地抱怨：“母亲，此话日后万不可再提，花府毕竟是办了赏菊宴，圣上替他们抬了脸的，您说他们不好，便是说官家识人不清。这场婚事实在荒唐，我不会同意的。”

　　闫夫人一听，忙不迭道：“好好好！我儿说得对！是母亲嘴拙。”

　　闫顷又道：“这场婚事仓促又荒唐，还请母亲尽快了结。”

　　所以婚是结？还是不结？

　　闫夫人打量他一眼，小心询问：“你的意思是……”

　　闫顷道：“婚事取消，对外就说，您甚是喜爱花满，所以认她做您的干女儿。”这样一来，既不会伤到闫府清誉，也不会有损花满名声，一举两得。

　　闫夫人却不这么认为。

　　干女儿？！

　　陈蓼雨明显是相中闫顷这个人！认个干女儿有什么用？！

　　她霎时哽住，倏而尖声反驳：“那怎么成？！如今日子定了，给各府发的也是婚帖，你这时候说她是干女儿，外头的人会怎么编排你？！又会怎么编排我？！”

　　闫顷怒道：“所以定下这些事的时候，您为何不谴人同儿说一声？为何要私自决定？”

　　闫夫人愣住了。

　　她心中清楚，此事但凡透出一点风声，被闫顷听到，一定成不了。

　　可闫家的窟窿，她快堵不住了。

　　一旦被人知道，所有人都会耻笑她，一个无法抓拢家财的主母标签，到死都会牢牢粘在她身上。

　　往后谁还会同她交好？

　　闫夫人嘴角动了动，看着儿子隐忍的眉目，心下狠了狠，宽慰道：“母亲调查过，四姑娘的算数是大姑娘教的，她与大姑娘又是一母同胞，两人关系不错，如今那位大姑娘攀上高枝，我们能趁势与四姑娘做亲，是有好处的。”

　　“而且四姑娘是个灵秀的孩子，虽说胆子小了点，但母亲经常磨磨她的性子，总能成器。”

　　“花夫人也答应我了，只要两家结成亲家，闫家以后都无需担心钱财不足，有了这些钱，不止是闫家有救，儿啊，连你的官途也会更加顺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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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闫夫人一句接着一句。

　　闫顷冷漠地看着，忽然觉得恍惚。

　　闫公后人，身家清流？满肚子计较，斟词酌句全是谋算，究竟是亲事，还是在估算斤两？

　　那日之后，闫顷没急着处理地契。

　　他吩咐小厮沿街登门收帖子，并表达歉意。

　　小厮哪里敢！

　　他们的月银全由公中出，他的意思只会是闫夫人的意思。闫顷无论找到谁，都一副模样，磕头讨饶，哭得仿佛死了爹娘，转头就禀报给闫夫人。

　　闫顷无奈，只好亲自前往。

　　一连两日被各府管家堵回来后，他才惊觉，在他回来前，母亲早已杀断了他所有退路。

　　距离婚期还有十几天。

　　闫顷心中焦灼，嘴里上火。

　　辗转反侧后决定从花家想办法。

　　但在此之前，需要将陈蓼雨自认能拿捏他的地契处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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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闲与他完全是两种境地。

　　她们按部就班地打扫正殿，将最神圣的佛像放到了最后。

　　离开当天早晨。

　　庙祝依旧没有露面。

　　花闲让莫念撤掉红布，只要清理好佛像，摆上供品，就能给送女娘娘上柱香了。

　　可就在此时，变故陡然发生。

　　红布落地，神像整个暴露出来。

　　送女庙供奉的并不是送女娘娘，而是一只长了六条尾巴，利爪抓地的怒目黑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