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醺醺》柿子竹

24、第 24 章 脆弱。

　　“倒还真是这么个理。”闻可霖说。
　　他看了眼唐辛业，顿了顿，又说：“你真不知道自己理想型是什么样？总该知道自己更想和什么样的人长时间相处下去吧，没有谁让你觉得待在一起的时候很舒服吗。”
　　闻可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顺着这个话题聊下去，可能单纯就是懒得找其他话题了，又或许，他本质上就是不相信会有人没有任何理想型。

　　唐辛业听见这句话，下意识想说“我和你待在一起就很舒服”，但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一旦说出去，好像就是在说“你就是我的理想型”。
　　虽然唐辛业心里清楚，这两者之间挂钩的关系很浅很浅，未必谁都会这么联想，但他还是不好意思说，毕竟这太奇怪了。
　　唐辛业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说：“没有吧。”

　　他这话明显底气不足。

　　闻可霖笑了笑，知道他这是心里有答案，只不过没法说出来。

　　夜间道路上的车辆少得可怜，因此计程车只开了二十多分钟，就抵达了目的地。

　　下了车，唐辛业抬头看了眼牌匾，发现自己完全没听说过这家店，但已经接近凌晨三点钟，店内还坐了四桌客人。
　　能看得出来，这家店肯定口味不错。
　　坐下后，闻可霖接过老板递来的纸质菜单，用笔在上头驾轻就熟地勾选了两道菜，就把菜单递给唐辛业，说：“我选了两个之前经常吃的菜，你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
　　唐辛业将菜单正反面都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勾选了一道炒鱿鱼须，就把菜单重新递给闻可霖。
　　“就这一个想吃的？”闻可霖看了眼菜单。
　　“嗯。”唐辛业说：“而且就咱们两个人，点太多也吃不了，会浪费掉。”
　　他进来后看了眼其他桌上的菜，这家店的菜量很大，三道菜绝对够他俩吃了。

　　闻可霖笑了笑，说：“剩了可以打包回去，我明天起床吃，还有什么想吃的直接点就行。”

　　“就这些吧。”唐辛业坚持。

　　闻可霖又勾了两道菜，才把菜单递给老板。

　　“喝饮料吗？”闻可霖站起身，问。
　　唐辛业扭头看了眼身后冰柜里的饮料，说：“我喝矿泉水就行，饮料太甜了。”
　　闻可霖拿了瓶花生露和矿泉水，顺势说：“你不喜欢喝甜的啊，那以后我就不给你推荐甜口的酒了。”
　　“酒的话没关系。”唐辛业挠挠头，说：“我就是不太爱喝甜的饮料，小时候吃了太多甜的东西，导致长了不少蛀牙，后来就刻意避免吃甜的东西了，饮料能不喝的话就不喝。”
　　“健康生活。”闻可霖点点头。
　　他把矿泉水的瓶盖拧开，再重新拧上，才递给唐辛业。

　　唐辛业看着他的动作，说了句：“我能拧开。”

　　“好吧。”闻可霖把花生露递给唐辛业，说：“那这个你来拧。”

　　唐辛业接过，把瓶盖拧开，再拧上，把花生露重新递给闻可霖。

　　这么一来一回，就像小学生交换礼物似的，闻可霖笑了一声。

　　唐辛业也意识到这举动有些傻，好在，老板在此时端上来了盛放在可加热小锅里的炒牛肉，唐辛业抢先一步伸出手，拿出两双筷子，递给闻可霖一双。
　　闻可霖咬字端正道：“谢谢啊。”
　　“不客气。”唐辛业又回了句。

　　还是这么客气。

　　没多大一会儿，菜就陆续上齐，摆了满满一桌子。闻可霖其实还不太饿，店里每天都会供两顿饭，他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上楼简单吃了两口。
　　唐辛业低头吃着菜，没再说话。闻可霖偶尔看他一眼，发现他吃东西的时候也喜欢低头看着饭碗。
　　闻可霖甚至有种错觉，唐辛业就像他先前在兔子主题咖啡厅里见到过的垂耳兔，看起来胆子格外得小，如果他眼睛红红的，就更像了。

　　这顿饭吃的很快，闻可霖没吃什么东西，唐辛业也没吃多少，桌上的菜粗略看去，甚至没什么被翻动过的痕迹。

　　闻可霖撑着脸，看着正在用纸巾擦嘴的唐辛业。虽说是打着安慰唐辛业的名义将对方约出来的，但从出来之后，话题就没怎么绕到过找工作这件事儿上。
　　唐辛业的心情看起来不错，但或许是菜有些辣，唐辛业喝了不少水，嘴唇都被辣得透着红。

　　从心而论，唐辛业这长相，算是典型的好学生长相，看着就很…..乖。闻可霖盯着对方的眉眼，才发现，唐辛业的眼尾是往下垂的，还真有点儿像兔子眼睛，圆圆的，但又没那么圆，不至于透着傻气。
　　在唐辛业抬眼看向他时，闻可霖仍在直勾勾地盯着他。
　　唐辛业摸了下自己的脸，问：“蹭到什么东西了吗。”

　　“没啊。”闻可霖语气随意地说：“就是想盯着你看。”

　　盯着他看干什么。唐辛业想不通。

　　唐辛业的表情变得有些茫然，闻可霖勾了勾唇角，说：“吃完了，要出去走走，消消食不？”
　　唐辛业看了眼时间，说：“你明天要上班，回去太晚，会不会休息不好。”
　　“不会。”闻可霖已经起身了，他身上还穿着单薄的白衬衫，袖子往上挽着，在店内明亮的灯光下，纹身的走线看得更仔细了。
　　唐辛业定定看着，一时忘了起身。
　　闻可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说：“你喜欢这个纹身？”

　　“嗯。”唐辛业回过神，连忙起身，绕过桌子走向闻可霖身侧，跟着他一同往外走，边走边说：“说不上来，但就是觉得很好看，很喜欢。”
　　唐辛业又小声补充了句：“和之前看到的那些纹身不一样，这个就显得很…..善良。”
　　他实在找不出其他的形容词了。

　　走到店门口，唐辛业突然想起来还没买单，脚步顿住，连忙往回跑，却被闻可霖伸出手一把抓住。
　　“干什么去？”闻可霖问。
　　“还没买单。”唐辛业说。

　　闻可霖直接把他拽回自己身边，说：“已经买完单了。”

　　“什么时候？”唐辛业有些懵。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闻可霖抓着他的手腕，带着他一起往旁边走，说：“刚才上厕所的时候。”
　　“你去上厕所了吗？”唐辛业回忆了下。
　　闻可霖笑了，说：“你一直低着头，我还以为至少能注意到我一点儿，原来连半点儿都不关注啊。”

　　唐辛业有些羞愧，刚要开口说什么，就听见闻可霖说：“好了，你想往哪边走，左边的小路没什么人，但估计路灯也会少一点儿，右边就亮堂一些，但要注意一点儿过路的车辆。”
　　唐辛业看了眼，说：“走左边吧。”
　　他还是喜欢往小路走。

　　“行。”闻可霖直接往左转。

　　唐辛业要稍慢他一步，完全是按照他抓着他的力道往前走。

　　唐辛业低垂下视线，看着闻可霖抓着自己的手。

　　闻可霖的手很漂亮，骨节分明，手指纤长，手掌圈揽在唐辛业的手腕上，冰凉的体温通过掌心传递给唐辛业。
　　走进巷子里，闻可霖就收回了手。
　　唐辛业这才慢吞吞地抬起视线，看着他的后背，问他：“你是不是有点冷。”

　　“你的手好凉。”

　　闻可霖扭头看他一眼，说：“还好，我体温一直都不太高，从小就这样，我妈说我是体寒，还非要让我搞点儿中药喝。”
　　“但我不爱吃药，我妈给我送药，我就偷偷埋进花盆里。”闻可霖说着说着就笑了，“结果还是被抓包了。”
　　闻可霖双手插在裤子侧兜，慢悠悠地往前走，时不时回头看唐辛业一眼，怕他没跟上。

　　“我小时候也总吃药。”唐辛业说：“但是吃的都是健胃消食片，我爹和我妈总想让我多吃东西，每次吃多了就撑的肚子疼，健胃消食片就像饭后甜点一样，吃完饭就要嚼两片。”

　　和唐辛业相处会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因为唐辛业不会刻意去聊什么深入的话题，完全是想到什么说什么，而且你说什么，他都会认真听。

　　闻可霖说话的时候，唐辛业就低头看着闻可霖的影子。

　　每当要踩到对方的影子上时，唐辛业就故意停顿一下，他停顿的多了，闻可霖就发现了。

　　两人漫无目的地走着，没看地图，也没刻意辨别方向，走到哪儿就是哪儿，慢悠悠地走了二十来分钟，闻可霖看了眼时间，说：“我先送你回去吧。”
　　“不用。”唐辛业说：“你直接回家就行，我自己叫车回去就好。”
　　“没事儿。”闻可霖说：“我还不太困，而且也不太想回去，先送你吧。”

　　唐辛业反应了会儿，问：“是因为你前任会去你家找你吗。”

　　闻可霖耸耸肩，算是承认了：“是呗，一回去，哪怕他没蹲在我家门口，过不了多久也要敲门，我不开门他就一直敲下去，我怕扰民，只能给他开门。”
　　唐辛业皱皱眉头，说：“他要一直缠着你多久？”
　　闻可霖说：“谁知道呢。”
　　说完，他嘲弄般笑了笑。

　　“他长得很壮吗？”唐辛业又问。

　　闻可霖扫他一眼，笑着问：“怕我被欺负啊。”

　　这倒是不用担心，还真没几个人能打得过闻可霖，他以前学过跆拳道。

　　“有点儿。”唐辛业小声说。顿了顿，唐辛业又说：“要不要报警，或者是找人跟你一起住，以免发生意外。”

　　“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忙，谁能能大老远跑到我家陪我住啊。”闻可霖叹了口气，轻蹙眉头的模样看着有些脆弱。
　　唐辛业下意识说：“我没什么事。”

　　话脱口而出后，唐辛业才意识到，这话有些不合时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