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星期三 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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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天鸽其实有几分猜测，觉得这位女神就是自己今天跟商人交流时才听他提过的大地之神。
“大地之神，泰拉诺。”
于奶奶肯定了她的猜测，但也给她带来新的疑问。
大地之神不是祂的名字，祂有一个更加具体的姓名。
这意味着，大地之神不是一个模糊的概念，而是具体存在。
更像一个生命体。
“于奶奶，你给其他神明雕像，海神会不会生气啊？”
卡尔年纪不大，想的却不少。
在海神地盘上生活的镇民，都是信仰海神的子民，信仰这东西，最忌讳不虔诚。
闻言，于奶奶对他露出安抚笑容：“不会的，卡尔。别担心，海神宽容仁德。”
向天鸽跟卡尔离开于奶奶家时，各自被塞了一个海神手办。
“奶奶我没有别的，只有这点手艺了，你们有空多来找奶奶聊聊天。”
“好！我会的，谢谢奶奶！”
卡尔看起来很高兴，一路踢踢踏踏着离开巷道。
“于奶奶的作品外面好多人想买也买不到的，没想到她居然直接送了我！”
“……于奶奶家的几只狗崽好可爱，尤其是左左，它超喜欢我的……”
于奶奶给狗崽起名简单粗暴：上上下下，左左右右。
再来两只，估计叫前前后后。
向天鸽觉得左左明显更喜欢自己，卡尔没逃过三大错觉定律。
察觉自己刚刚冒出来的念头，她脸上笑容突然一僵。
难道说……她觉得左左更喜欢自己也是错觉？
卡尔完全没意识她在想什么：“上上看起来最能吃，以后一定能长成个大块头，说不定还能像它妈妈一样跟清理小队出任务，去驱赶野怪……”
“确实，右右那么机灵，我觉得它也能进清理小队。”
话题直到两人离开长长的巷道才终止。
卡尔扭头问向天鸽：“……姐姐，我们接下来去哪？”
向天鸽暂时没有目标。
按理来说她今天应该去拜访一下老镇长，感谢他的额外关照，最重要的是，在他那里了解下玩家背景故事里的爷爷情况。
但老镇长今天不在海岛上。
据说是海神小镇有一队商船超过了航线期限仍未回到小岛，担心他们除了什么事，老镇长带了些人去了解情况。
也因此，玩家爷爷那封信由池南代为转交。
向天鸽没想到要去哪，也不想回农场。
即便漫无目的，小镇的热闹鲜活也比农场更具吸引力。
卡尔想了想，带着向天鸽一一去找商队的人碰运气，找他们手上有没有种子。
商人海岛不是唯一能获取种子来源的途径。
海上冒险家们有时甚至可以在沉船的瓶瓶罐罐里找到生机没有断绝的细小颗粒。
这样笨拙且耗时耗力的动作不是没有收获——向天鸽通过跟他们交易总共获得4颗种子。
两颗小葱种子，一颗紫背菜种子还有一颗薄荷种子。
感谢辨识之眼，向天鸽能认出那几颗黑不溜秋的玩意分别是什么。
也难为这几个交易对象能将它们保留下来。
卡尔坐在广场旁的公共长椅上，陪着向天鸽数钱。
加上前面各种订金和其他花销，向天鸽今天花了不少钱。
现在手上还剩57个银币和30个铜币。
“我们要去池西老板的店吗？”
卡尔是知道向天鸽的购物清单里有空间手环的：“剩下的钱还够买手环。”
“今天给赛璐儿和商人支付的只是定金，卡尔，人不能在没有收入时把钱都花完。”
向天鸽拉开游戏面板看了眼，已经是池南下班的点，她觉得卡尔的一日兼职导游也该结束了。
“你家住得远吗？”
卡尔给她指了个方向：“从那个巷道一直走，走到尽头就是我家，你要去吗？”
“不了，我在这里等池南回来。”向天鸽下巴轻扬示意对方手里的饼：“你早些回去，把饼一起带走，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卡尔没有离开，陪在一旁锲而不舍安利：“这个烤饼真的很好吃，你只是没尝过泡饼的味道……”
等到池南来接人，依然没能说服玩家的卡尔只好带着两个杂粮烤饼回了家。
池南衣角裹挟着山林中的潮气，推着轮椅往农场方向：“看今天的云，可能要下雨。”
向天鸽随他说的话抬头去望云。
第一眼，没瞧出有什么区别。
第二眼，向天鸽使用了辨识之眼，技能肯定了池南判断，并给出系统而准确的天气预报。
向天鸽想起他来时步履匆匆的模样，说：“凌晨才会落雨，不用着急。”
身后人不知想了些什么，好一会才应。
风里偶尔传来丝丝缕缕浅淡血腥味，向天鸽按住轮椅回头：“你受伤了？”
池南没想到向天鸽的感知能这么敏锐，但见她表情严肃，眼神倏地柔软：“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不是大事。”
“以后巡林时候小心点，安全第一。”
“好。”
回到农场，池南将今天买到的四颗种子一一种下，围着种植区域转了一圈，很轻易便发现其中一片土地跟其他有些不同。
池南扒开土壤看了眼，里面的种子果然不见了。
短短一天一夜，地里还没长成的作物就被鸟类吃掉了一颗。
本就不富裕的农场主听到这个消息，感觉天都塌了。
如果是在今天去小镇之前发现作物被偷，她或许不会有这么大反应。
但已经切身体会过种子有多珍贵，向天鸽现在满脸心痛。
池南连忙扎了个稻草人插上。
他有些愧疚：“抱歉，我没想到这茬。”
向天鸽当然不会怪他，说到底自己才是农场主，池南只是帮自己的忙。
种了作物要制作稻草人防鸟，这是农场主应该考虑的问题，怪只怪她此前没有经验，眼下种下的种子被鸟吃掉也是自己的责任。
向天鸽自我反思。
短短两天的相处，池南几乎是面面俱到的照顾，就让她思维产生了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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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池南跟辨识之眼所言，雨水将至。
这场雨从凌晨开始，池南到农场时仍没有停歇的迹象。
他等了一段时间，站在农舍门口轻轻敲了下门，压低声音问：“天鸽，你醒了吗？”
门内没有动静，池南眉头不自觉微微隆起。
向天鸽生病了。
意识到农舍漏水时，已经处于昏昏沉沉状态。
农舍既然能透光，自然也能漏雨。
向天鸽没想过这世上还会有漏雨的房子，更不可能想到有天自己住的房子跟“漏水”两个字能沾上边。
这说起来有些“何不食肉糜”的感觉，但屋外下着大雨，屋内下着小雨这种经历还是给向天鸽狠狠上了一课。
如果这世界真是一个游戏，农场种植加打怪求生都不能令策划感到满意。
冷意袭来时，她几乎幻视自己披着薄被单在暴风雪夜瑟瑟发抖，还要玩消消乐给自己修破屋烧水取暖了。
昏昏沉沉的脑子无法处理嘈杂的惊呼和交谈声。
意识再次回笼还没睁开眼，眼皮便感受到明亮均匀的光线，鼻间烹煮药水的味道霸道得几乎将她腌入味。
向天鸽还以为自己回到了现实。
但睁开眼她便知道自己还在“游戏世界”，窗外的广场海神雕像存在感太强，让人无法当看不见。
向天鸽刚准备看清自己所在空间装饰，床边帘子便被拉开。
拉开床帘的人穿着一身白袍，目光往床上自然瞥了眼，正好与病床上的人撞上视线。
他挑了下眉。
清俊的五官因为这个动作立刻生动起来。
“醒了？”
他拿出夹在腋下的记录本，一手摸出支笔，在上面写写画画着什么。
向天鸽视线从对方出现便没从对方身上移开。
毕竟来人时髦的渐变发色，还有单边耳钉特征过于醒目。
“我叫解予安，是海神小镇的医者。”
装扮轻浮的医者自我介绍完，道：“你已经退烧了，但建议再观察两天。”
向天鸽手撑着床榻，半坐起身。
动作间喉咙里的气流仿佛有了形状，向天鸽无法压抑痒意，掩唇细细咳起来。
解予安耐心等她咳完，才继续开口：“农舍不修好，下雨你还会再来医馆，能赚钱我当然很欢迎，只是你应该不想三天两头往我这里跑。”
医疗费是其一，时间也是成本。
解予安的建议显出医者可贵的职业操守。
人不可貌相，向天鸽收回前面对这人穿着轻浮的评价。
下一秒，医者看眼账单，通知：“你的医药费是20个银币。”
“……？”
向天鸽握拳掩唇又低低咳了起来，这次完全是被巨额医疗费吓得岔了气。
解予安似乎对处理这种情况相当熟练，安慰道：“受凉发烧只是小病，也幸亏你被送来得及时，治病只需要花20银币，钱嘛，花了还能赚，但命可只有一条，要好好保重身体才行。”
向天鸽强忍不舍支付了医药费，不去看自己缩水将近了一半的资产，叫住准备离开的解予安，询问：
“解医生，如果一个身无分文的病人被送来，你会救治吗？”
她现在手里的钱基本是池南友情赞助的，向天鸽好奇如果没有这些钱，自己有没有救治机会。
“当然，生命至上。”
解予安回答。
向天鸽顿时想到以前玩过的游戏里，玩家前期肆无忌惮的浪，因为这时候基本身无分文，就算医生npc强制扣取医药费，拿一个空空如也的钱包也没辙。
玩家为npc们的委托夙兴夜寐，出生入死，治个霸王病怎么了？
但这个世界显然不按常理出牌。
富人富办法，穷人穷办法，解医生自有他的办法。
解予安神色淡定补充：“对那些经济困难的病患，我们医馆医疗信用体系完善，可以手头宽裕了再补缴，利息10个点。只是在账单清零前不能再享受我们医馆的治疗服务。”
“……”
向天鸽语塞。
看起来医生和病患都实现了双赢，唯一受伤的，只有那些没钱还刚被治愈又很快病倒的倒霉蛋——比如农舍漏水，医治完又要住进去的她。
难怪解予安要提醒她，原来是看穿了她穷光蛋加倒霉蛋的本质。
向天鸽颤颤巍巍又问了句：“谢医生，你刚说的利息，是年息吗？”
解予安挠脸，看起来一脸茫然：“我忘记说了吗？是月息。”
向天鸽：……这么重要的信息不要给我忘啊！
她承认刚刚有一丢丢想治霸王病确实存在微不足道的道德瑕疵，但月息10个点，属于超高利贷范围了，这里有个放贷的代码暴民，倒是来个人管管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星期三 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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