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场主撤回一个修罗场》壤地三千里

14、星期六 阴 成为农场主

　　如果眠野没有闪开，向天鸽看见的就该是红红白白一片了。

　　好在血腥场面没有上演。

　　向天鸽才发现自己刚刚竟然忘了呼吸。

　　但下一秒她就感觉身上汗毛竖起，鸟怪因为她刚刚的提醒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虽然仇恨值还在眠野身上，但她确定只要它解决掉眠野，下一个目标毋庸置疑就是自己。

　　最后是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卡尔。

　　如果不能解决掉这只鸟怪，今天三人都会交代在这里，但她的身体状况也不可能亲自上阵跟野怪拼杀，向天鸽唤醒辨识之眼，将刚刚看见这只禽类时短暂弹出过的介绍逐字逐句再看一遍。

　　[三级鸟怪：一种相当记仇且攻击力惊人的变异野怪，拥有较高风亲和力。普通攻击：210，防御：60，血量：750。攻击手段：鸟喙冲击、俯冲擒拿，狂暴状态体积暴涨7-8倍。]

　　系统面板没有说明三级鸟怪的弱点，但向天鸽意识到它现在应该就是处于狂暴状态。

　　鸟怪身上捆扎的丝带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但误打误撞地将它的翅膀封印了，鸟怪只能呆在地上，使用鸟喙攻击。

　　眠野在有意识地带着鸟怪远离卡尔和仓库的位置，向天鸽此时有两个选择，一是自己赶回小镇，带小镇居民或者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清理小队来支援，按来的路程计算，再回到这里至少是两个小时后，届时一切尘埃落定，无论输的是哪边，该死的都死了，但玩家能活下来。

　　向天鸽深吸了口气，选择了二。

　　她硬着头皮操纵轮椅往卡尔的位置，她觉得卡特没有哥哥会更难活下去。

　　轮子碾过草茎和残存的灌木根，发出令人牙酸的动静。

　　向天鸽握拳祈祷，希望这轮椅质量能再好一些，至少不要原地罢工。

　　轮椅速度很慢，但顺利碾过一路磕绊，带着向天鸽靠近了卡尔。

　　向天鸽提到嗓子眼的心脏缓缓落了回去，被眠野那边凌乱的风场尾巴扫过，向天鸽才意识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

　　卡尔安静躺在地上，看起来也没有受伤，就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向天鸽弯腰拖起他，但无论是拍打他脸颊还是摁他的人中，他都没有反应。

　　好在他呼吸平缓，体温正常，否则向天鸽都要担心他是不是死掉了。

　　十三四岁的少年无论是身高还是体重都不是能随手抱起来的程度，向天鸽半拖半抱将人拉到轮椅上时，额角渗出了细密汗珠。

　　这次完全是累的。

　　轮椅上空间有限，卡尔的脚仍搭在地上，向天鸽担心他掉下去，不得不一手环住他，一手操纵轮椅，转向前，她瞥了眼眠野跟鸟怪的方向，看鸟怪没有注意到这边，向天鸽放下心，手上驱使轮椅的速度更快了些。

　　多了一个人的重量，轮椅行动的速度更慢了。

　　向天鸽一边担心鸟怪动静，一边担心轮椅的轮胎安全，只觉每分每秒都无比漫长。

　　身下传来更加令人牙酸的动静。

　　“呲——”

　　其中夹杂着一声轻微而不容忽视的声音。

　　向天鸽身体一僵。

　　好在即便缓慢，轮椅依然坚定地往她来时的路折返。

　　向天鸽觉得卡尔和自己都该给轮椅厂家磕一个。

　　等将卡尔搬运到竹林边，不知道什么原因，刚刚还一直叫不醒的卡尔居然有了动静。

　　向天鸽注意到他虽然无神，但已经睁开的双眼，只觉欣喜：“卡尔，快起来，我们得赶紧离开。”

　　“唔……”

　　卡尔眨了下眼，不适感后知后觉席卷而来，他感觉自己像被硕大的锤子狠狠砸过脑袋，分不清东南西北，也没法分辨当前处境，只觉得说不出的恶心和晕眩。

　　向天鸽还没反应过来，身上已经一轻，被她勉强拖在轮椅上的人连滚带爬地掉在地上，挣扎着往一边走了两步，弯腰扶着根竹子开始呕吐。

　　向天鸽顾不上空气里弥散的异味，操纵轮椅上前，抬手拍打他后背。

　　好在早上去医馆时，向天鸽带走了今天的食物，此时就装在池南给的空间手环里。

　　其中就有饮用水。

　　向天鸽将水递给卡尔让他漱口：“卡尔，我知道你现在还很难受，但我们不能继续待在这里，眠野跟那只怪鸟还在周旋，你脚程比我快，我需要你赶回小镇通知大家，带人来支援。”

　　卡尔扭头，视线转到向天鸽身上，看起来还一脸茫然。

　　向天鸽只能再重复两遍。

　　“我，我知道了，我会很快回来。”

　　卡尔看了眼仓库方向，叮嘱向天鸽：“姐姐你注意安全。”

　　向天鸽点头，看他匆匆离开，背影很快消失在层层叠叠的墨绿色里。

　　空间手环里只有吃食，没有武器，系统商城里虽然有武器，但她贡献值只有1点，无能为力。

　　卡尔已经先一步去求援了，向天鸽觉得自己继续留在这里也没用，虽然有些对不起眠野，但她不可能再冒险去鸟喙下晃悠。

　　轮椅再次转向行进。

　　“呲——”

　　在向天鸽已经抛之脑后时，那个轻微而不容忽视的声音再次响起。

　　轮椅像一个没电的玩具车一样，在惯性结束后缓缓停下。

　　向天鸽双眼慢慢睁大，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不会吧？

　　这对吗？

　　轮椅上的人手指抖了下，再次尝试驱动，结果只是徒劳。

　　她再次感受到动弹不得的滋味。

　　向天鸽转头去看废弃仓库方向，草丛影影绰绰挡住了她的视线，向天鸽只能从夹缝间窥见鸟怪背影。

　　鸟怪挡住了眠野，她看不见眠野，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向天鸽按住不听话顾自颤抖的手指，从手环中拿出伪装试剂。

　　试剂瓶塞太紧，向天鸽不得不指挥着发软的身体去拔。

　　她想，只要视线里那只庞然大物转身，她便灌下药剂。

　　但那只庞然大物没有转身。

　　它像一樽凝固的雕像一样，在她的视线里一动不动。

　　也是此时，向天鸽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一会没听到它嘶哑又尖锐的长鸣声了。

　　在她做了半天心理准备，决定将自己的命运交给这管效用不明的试剂后，现实却迎来了反转。

　　那只三级鸟怪身上好像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烟雾。

　　那烟雾有着自己的轨迹，像一个未知的生命，一寸不落地覆着鸟怪身躯。

　　鸟怪身上开始落雨。

　　连绵不绝的黑色羽毛飘飘扬扬落在地上，堆积出明显的黑色弧度。

　　烟雾逐渐收缩，向天鸽眼睁睁看着鸟怪体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减。

　　她原以为这是鸟怪的狂暴状态结束，但烟雾里却露出些白色，随着时间推移，白色越来越显眼。

　　——那分明是鸟怪的骨架。

　　等完整的白色骨架露出来，那层薄薄的烟雾吃饱喝足，原地消散。

　　“啪嗒——”

　　这是鸟怪骨架散落一地的声音。

　　没了鸟怪遮挡，向天鸽视网膜上重新浮上眠野身影。

　　这个刚才还在鸟喙下狼狈逃窜的柔弱画家面无表情，像看浪潮涨落一样，安静地看着鸟怪骨架散落。

　　灰色眼珠如玻璃铸造般，泛着无机质的光。

　　细长的眼睫轻掀，灰色眼珠转动，看向竹林方向。

　　视线被杂草茂盛的茎叶遮挡，眠野蹙眉一步步走近，轮椅上的身影逐渐显露。

　　“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好问题。

　　所以这人是以为自己跟卡尔已经离开，才放下伪装将鸟怪杀了？

　　向天鸽没想到自己有天能遇到扮猪吃老虎剧本，这显得刚刚抖着手拔药剂塞子的玩家像个小丑。

　　她将伪装药剂塞回手环，食指往下一指，“我的轮椅坏了。”

　　眠野视线跟随她手指方向，安静看了几秒。

　　向天鸽不知道他在这短短几秒里想了什么，但看到他回头看了一眼鸟怪死去的位置。

　　某种危机意识让她抢在对方有下一步动作前开口道：“我对你有什么身份不感兴趣，我今天也什么都没看到。”

　　眠野眼睫垂落，半敛住无机质般的眼珠。他看上去有些不解：“你以为我会杀了你？”

　　向天鸽能屈能伸：“抱歉，看来是我误会了。”

　　“不过我确实什么也没看到，你可以告诉我刚刚发生了什么。”

　　眠野又看了她一会，在这短短时间内做出了某个选择，他说：“那只鸟被我伤到后逃走了。”

　　向天鸽放下心，看了眼废弃仓库旁的那堆骨架和羽毛，示意眠野：“我相信你，但你需要在镇民们来救援之前将它们处理干净。”

　　眠野视线仍未离开玩家，对玩家的建议不予置评，只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你跟我是什么关系？”

　　听到这话，向天鸽思维有些卡壳：“什么？”

　　然而眠野已经自顾自在假设：“伴侣？”

　　在向天鸽表情中，眠野得到了答案：“看来不是。”

　　“那你愿意成为我的伴侣吗？”

　　向天鸽吞了吞口水，终于确定眠野今天身上的违和感从何而来。

　　这跟前面见到的眠野完全不同的攻击性，简直就像这家伙身体里存在着两个人格。

　　而这个新出现的人格还在等待向天鸽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