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穷，不是菜》二十四星

2、第 2 章

　　按照救济部门管理规定，穆星这些从收容所出来的孩子，即使成年，也可以以较低的价格继续租用收容所的宿舍过渡一段时间。

　　但爱芙莱面临拆迁，虽然具体日期没定，留给穆星住低价房的日子也不多了。

　　她打听过，街区房租普遍在一千八以上，装修精致点、地段好点至少也要两千，还都是押一付一，押一个月付一年那种。

　　她的廉租房才200一个月呢！

　　租不起租不起。

　　便宜的也有，但比收容所还偏远，穆星没车，一天来回转乘通勤就要八个小时，不如睡桥洞。

　　花钱的地方不少，房租又是笔大开销，她必须尽快攒钱才行。

　　七点，天光微亮。

　　身后的卧室门从里拉开，一个金发少女打着呵欠走了出来。

　　看见穆星怀里的全息头盔，女孩眉眼弯弯地笑起来：“就知道你今天会早起玩游戏，生日快乐，星星。”

　　穆星轻笑：“谢谢朵朵。”

　　女孩叫阿朵。

　　三年前，阿朵的母亲留下一笔债务去世，孤身一人的她被院长带回收容所，住进了穆星的房间。

　　这些年两个女孩相依为伴，是室友，也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阿朵：“你今天去拳馆吗？”

　　穆星放下头盔，应道：“去。”

　　两人一道出门，路过值班室，和门卫打了声招呼。

　　罗尔大叔正在调试一款werwer怪叫的小机器人，看见穆星，从窗户探头出来叫她。

　　“星星啊，今天少打两场早点回家，小家伙们一定要等你一起庆祝，朵朵看着点，别让她又带伤。”

　　穆星看了眼小机器人，点头应好。

　　阿朵乐道：“知道啦。叔你放心好了，上次受伤是意外，星星厉害着呢。”

　　罗尔大叔拧完一个配件抬头，笑道：“你在我还能不放心？”

　　两个小姑娘在一家拳馆上班，阿朵主管后勤和急救，客人打擂受伤都是她负责处理，应对小伤很有经验。

　　而穆星，是拳馆的王牌拳手。

　　这个世界不允许未成年玩游戏，但允许年满十八的未成年工作。

　　穆星了解过，因为精神力发育期二十岁才稳定，十八岁的未成年又拥有自行谋生存的体魄，才催生了如此奇怪的规定。

　　不过她很认可联邦政府的变通。

　　边缘附属星不缺自力更生的穷小孩，光爱芙莱收容所就有六个，如果可行，再早几岁出去打工他们都愿意。

　　但规定就是规定，不止限定年龄，雇佣未成年还不能派遣使用精神力的工作。

　　如今大部分工种都有智能系统和机器人代替，穆星能找到的最赚钱的工作就是打擂。

　　因为她强。

　　试岗第一天连胜三局擂台赛，以堪称完美的技巧赢了三个比她年长比她壮的大哥。

　　拳馆老板高兴坏了，当天给穆星转正，还打给阿朵这个介绍人一笔提成。

　　那晚，姐妹俩分了这笔钱，开心得一宿没合眼。

　　九点，两人搭乘悬浮公交抵达V4街区金氏拳馆。

　　穆星休息了两天，先去找金老板销假。

　　经理办公室，一个斯文俊朗的男人正坐在豪华办公椅上看流水报表，长腿交叠架在办公桌上，双臂随意搭着扶手，看到某处，用中指推了下鼻梁上昂贵的金丝眼镜。

　　自从这副眼镜焊在脸上，拳馆的续费率提高了百分之二十。

　　“脸在江山在”这句话的份量，穆星算是在金老板身上体会到了。

　　金彩越过电子屏看见来人：“回来了。”

　　“嗯。”穆星扫了他一眼，坐下拿桌上的公用光脑平板给自己销假：“星际联赛期间咱们馆天天爆满，看你的样子，对流水不太满意？”

　　金彩嗤笑：“南部星那几个废物战队，害老子下的注全赔了，选拔赛打得风生水起，一到首都星参加联赛就跟病鸡似的被其他星碾压。还好老子精明押了别的战队，不然挣的这点流水哪够这群菜鸡给我赔的。”

　　穆星点头：“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对面拳馆开业不开心。”

　　“……”

　　金彩眯眼看她：“我有你，怕个鬼。”

　　“啧，什么时候你的嘴能像你的气质一样斯文？”

　　“斯文能当钱花？”

　　穆星懒得理他，把平板放回原位，起身道：“下午我只打两场，你别排多了。”

　　金彩脸上的笑容消失，眉头一皱坐正：“为什么？”

　　“今天我生日。”

　　“生日怎么了？”金老板振振有词：“生日多好的日子，运气加持，不该多打几场多赢钱？这个年纪了还不懂事，收容所拆迁，你得拿出实力赚钱赚房租，怎么的，以后想睡大街？别怪我没事先声明，冻死不算工伤。”

　　办公桌扣得哒哒响，穆星差点信了他义正言辞的鬼话。

　　不过房租这点说的也有道理。

　　她让步道：“三场。”

　　对方伸出五根指头：“五场。”

　　穆星一言不发往外走，金彩叫住她：“答应了？”

　　“我去问问对面拳馆招不招人。”

　　“你丫的……”金彩磨了磨牙，认输：“三场就三场！”

　　穆星挥挥手走了，金老板一通电话打给副经理，气狠狠道：“给卫斯比发信息，说穆星休假回来了，状态非、常、好，约他打一场擂台。”

　　-

　　下午三点，金氏拳馆人头攒动。

　　进门左侧的区域划分了一片沙发休息区，占据一半墙面的全息大屏正播放第47届《模拟之战》星际联赛的精彩击杀合集。

　　集锦播到末尾，屏幕上解说员高呼“恭喜卫冕冠军星火战队再次晋级总决赛”时，右侧擂台区忽然爆发一阵热烈的欢呼。

　　穆星赢了今天的第二场擂台赛，用时二十分钟。

　　“不好意思顾先生，下次我下手轻点。”穆星懊恼地合掌道歉。

　　第一场用时久了，她有些急，下手没轻没重的，把二星会员的脸打伤了一条口子。

　　金老板下了脸色：“朵，带顾先生去包扎伤口。”

　　“不用不用！”顾先生捂着伤口吸气：“穆星，一会儿打卫斯比就用这个力道！我就看不惯他赢你一次就乐成那个癫样。”

　　“呵呵。”

　　擂台下，一个高壮男人冷笑出声。

　　卫斯比坐在VIP首座，手臂大展，霸道地倚着靠背回怼：“赢了台柱子还不能乐了？跟你似的每个月雷打不动给人家送钱，都是穆星的金主，你还比我高贵了？”

　　顾先生气上头，步子一跨就要翻出擂台再比一场：“我给人家送钱，你不是？？老子按月送，你特么按周送！要这么比，我是没您这位三星会员送得多，没您高贵。”

　　听见这话的卫斯比表情变得难看。

　　穆星尴尬地笑了笑。

　　当年她试岗一挑三，其中一场就有卫先生。

　　那时她亏空多年的身体还没补回来，卫斯比一个一米九的大壮汉惨败，被顾先生嘲笑了三个月，之后就着魔一样追着自己打擂，来几回输几回，不赢不罢休。

　　穆星真以为卫先生醉心武学，回回拿真本事相授，后来还是金老板看不下去，逮她去办公室提点了几句。

　　为了会员身心的良好发展，为了拳馆的续费率，穆星顿悟了，赢三四场就酌情放海输一场。

　　上周卫斯比过生日，干脆输了个彻底。

　　客人赢了高兴，她带薪休假，双赢。

　　但卫斯比高兴，顾先生就不高兴了。

　　斗殴一触即发，阿朵拦在两人中间当和事佬：“顾先生咱们先去包扎，我给你准备了最好的愈合剂，还有飞狼战队的周边贴纸，贴在脸上就看不出淤青啦！卫先生，飞花战队周边也有，给您装一份带回去？”

　　飞狼，飞花，南部星两支死对头战队。

　　今年的星际联赛，两支战队双双晋级，各自铆足了劲要拿下南部星第一战队的名号。

　　战火烧到场外，战队粉丝间也打得头破血流。

　　穆星进拳馆不久，就知道这俩因为支持的战队不同看不惯对方很久了。

　　“十六强都没进的垃圾，也好意思贴着战队名到处显摆？别给瘟狼丢脸了。”

　　“得亏是输给我们飞花，要是输给北部星那群菜鸡，还有脸回来？”

　　“不行就多练，本来就拿不出手，瞅瞅，被你们这群脑残粉哄成什么样了？”

　　卫斯比挑唇冷嘲，一顿输出不带喘气。

　　穆星叹为观止。

　　气急了的顾先生突然啪嗒甩下一张卡。

　　“穆星，赢了这狗东西！！我马上充三星会员！”

　　金彩：！！

　　除了大姐和穆星，卫斯比还没怕过谁，扔出一张卡加码：“今天穆星要是能在二十分钟内赢我，我也再续一年会员！”

　　穆星：！！！

　　擂台上的两张卡在这一刻绽放辉光。

　　两个三星会员的绩效，刚好够付一年房租！

　　穷鬼狂喜！

　　擂台区很快围满了人。

　　上场前，金彩拉着穆星指点：“速战速决，两个三星都给我拿下，卫斯比不适合远攻，近身切他中路。”

　　阿朵带顾先生包扎完，走近正好听见这话，一脸震惊：“老板，为了绩效，你连会员的死活都不顾了？”

　　穆星比她还震惊：“你怎么知道卫斯比不适合远攻？”

　　卫斯比个头大，实力在线，远攻容易被他看出破绽更好地防守，趁他不备，快速结束战局是最好的打法。

　　这两年为了不被看出打假赛，她经常换着路数拖时间。

　　原来，金老板不是废物点心啊？